《假男友成了真嫂子》五十年鸿业

10、第九章 我可是你弟的男友 不甘心

　　海州，国际机场。

　　“好，我先登机，到时候在酒店碰头。”

　　说完挂断电话，江遇白跟着引导员快步通过安检，走过空旷安静的VIP加速通道，最后由机场专车带着他向即将起飞的飞机赶去。

　　在车上，江遇白低头继续发送消息，确定航班以及落地后接机安排。一切妥当后，他才靠在椅背上，稍稍闭眼喘息。

　　原本段叙要送他去超市，但他却中途接到电话，告知他在法国拍摄的香水广告审核不通过，需改动内容重新拍摄，为了赶上原计划发售日，他要立刻前往巴黎。

　　不得已，江遇白只能匆匆回到酒店拿上护照，买最近一班出国的国际航班，再从深城赶到海州乘机，行程仓促，险些误机。

　　迟到5分钟后，江遇白终于赶上了飞机。

　　在空姐的引导下，来到第二排位置，空姐引手微笑说道：“江先生，您请坐，飞机这边即将起飞。”

　　“好的。”江遇白顺着座位坐下系好安全带。

　　如空姐所说，他才坐下一会儿，飞机就开始转弯进入跑道，滑行，加速，抬升，将城市一片灯火碾碎在机身下，冲上云霄。

　　舱内灯光柔和，乘客稀少，很是安静。江遇白找出耳机，准备休息，正要关上隔板，彻底隔绝外界——目光却猛地顿住。

　　邻座隔着过道处的座位上，一个身穿洁白衬衣的男人正专注于身前的电脑，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冷光，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那个侧脸轮廓，分明是几小时前在球场上分别的段叙。

　　“……段叙。”

　　他几乎是无意识呢喃出声，声音经过安静环境，被放大几倍。

　　男人敲击键盘的手指一下悬停在半空，循声侧头。四目相对的瞬间，段叙平静无痕的眼底，像是被投下一颗雨花石，荡起细微涟漪。

　　“好巧。”江遇白脸上迅速挂上微笑，向他打招呼。

　　段叙直到第二次眨眼，才确认眼前真实，轻轻点头：“嗯。”

　　世界很大，三十二年那么长，他没遇上过江遇白一次；世界又很小，在他去往去九千多公里外的巴黎时，竟在这个小小的飞机上狭路相见了，完全出乎意料。

　　打完招呼，江遇白果断拉上隔板，躺下。在外人看来，两人打招呼形式在外人看来，几乎是陌生的，可实际上，他的心绪始终无法平复。没发现男人在这架飞机上时，他还能自如听歌睡觉，发现男人就在边上后，即使隔着座位、隔板，男人的存在感，依旧强烈，让他不自在。

　　隔板一下失去了原有的作用。

　　前几次遇见，段叙身上各处都契合他的偏好，他有意试探。可相处中，段叙身上诡异的熟悉感，以及医务室过于汹涌、超越界限的情感流露，让他一下不敢粘手，心里毛毛的。

　　作为演员，平时和人相处交流时，江遇白最怕的就是，粉丝或者其他人因为他的作品或者是角色，从而对他本人产生滤镜，产生感情。

　　一直以来，他一直坚守的底线就是，不睡粉。

　　段叙有嫌疑，所以再合心意，他也不碰。

　　这次去巴黎，工作是主因，但也有想借此冷静、拉开距离的打算。

　　可万万没想到，今天都还没过完，一架飞机竟再次将两人聚拢，送往相同的目的地。

　　他很烦躁，耳机里的声音都显得嘈杂，直接摘下打算睡觉，可低温又使他不适。

　　嗒嗒——

　　隔板被轻轻扣响。

　　江遇白心口莫名一动，有个奇异的感知，他觉得隔板那边的是段叙。没有依据，就是直觉。

　　烦躁再次加剧，他不喜欢这样被黏上的感觉。

　　他推开隔板，预感之内——果然是段叙！

　　段叙脸上带着歉意，微微俯身，先递给他一条毛毯：“高空温度低，盖上毯子睡会好点。”

　　视线触及到温暖的毛毯，无法拒绝，他伸手接过：“谢谢。”

　　段叙似乎还有话，几次开口却又犹豫。男人要是直接干脆点，他还能硬碰硬残忍拒绝，可这般小心翼翼，生怕一点不对惹到自己的样子，颇有点可怜劲，江遇白的心好像被人轻轻戳了下，坚硬的抵触微微松软了些。

　　他平淡询问：“嗯？”

　　一声轻疑，叫段叙心神得以解救：“你的手……怎么样了？”

　　“没事。”江遇白下意识抬手展示，却发现原本裹满纱布的手，此时肿得像五根绑在一起的胡萝卜，热胀热胀的，疼，但能忍。他尴尬地迅速放下，“……额，好像有点严重了，落地再去医院处理。”

　　“药没带？”

　　“……”江遇白回想起药在哪了，“在酒店。”

　　他避开段叙的视线，莫名有些心虚。

　　段叙眼眸垂落，没再追问，默默按下呼叫铃，叫来空姐：“请给我一个冰袋和一条干净的毛巾，再来杯苏打水，谢谢。”

　　段叙要那些东西的用途不言而喻。江遇白被他这样细致体贴的照顾，心脏好像被不知名热源贴了一下，热量通过血管，瞬间流遍全身。

　　他轻抿下唇，视线落在受伤的手上，心里掀起些许挣扎。

　　段叙那么创立那么大一个公司，怎么有空追星呢？而且他也问了段叙，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几天前的咖啡厅，之前就不认识，段叙就不会是他粉丝……

　　‘你可以试着去接受他人的喜欢，而不要逃避。’经纪人祝恭结婚时劝解他，他当时只是笑笑，没有在意。

　　此时想想，自己现在真像个胆小鬼，安全线内，他肆意撩拨别人可以，可别人真要回他一点真心时，他就会怀疑其真实性，恨不得立刻躲到十万八千里外去。

　　就像段叙，就像现在……

　　男人接过空姐拿来的东西，先是将苏打水亲自放到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喝点水。”

　　接着细致的用毛巾包好冰袋。

　　当段叙托起他受伤的手，准备敷上毛巾时，江遇白神色淡了下去，想要抽回：“不用，”

　　手中途被男人控制住。

　　“冰敷能缓解肿痛。”

　　江遇白抬眼，目光带着几分审视的锐利说道：“段先生这么体贴照顾，我可是会误会的。我有男友了，还是你亲弟。”

　　毛巾隔了会儿才贴上皮肤，浸透冰冷的寒意瞬间刺透皮肤，深入肌理，刺得江遇白瞳孔微微放大。他努力捕捉段叙的眼神，却在即将触及时，机舱里的灯光恰好在此时暗下来，只来得及看见对方眼中最后一点微光熄灭，沉入一片读不懂的晦暗。

　　“……我，知道……”声音淡淡，似有余音，却震碎在飞机的引擎嗡鸣中。

　　“你住哪个酒店？落地后，我的私人医生可以上门换药。你的伤是我造成的，我有必要负责。”

　　“谢谢，但是真的不用这么担心我，我是成年人，我能照顾好我自己。”江遇白端起水喝了一口道：“况且段总行程金贵，去巴黎肯定是要忙工作，不用为我……”

　　段叙：“你在躲我，为什么？”

　　江遇白被问得猝不及防，没有反应。

　　段叙：“明明白天在球场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段叙直接问出了江遇白在极力避免的隐秘，他一时语塞。

　　“呵，没有的事，你感觉错了。”江遇白生硬地岔开话题：“段总这次来巴黎准备留多久？”

　　无法得到答案，段叙也不再追问，回答他道：“两周”

　　俩人开始慢慢从金融聊到运动又聊到电影，段叙学识深厚眼界高远，江遇白从底层混到影帝，经历见闻也是广泛全面，各自都能从对方那里得到独特的视角和见解。

　　江遇白对段叙的疏离和躲避，也在这次交谈中，悄悄化解大半，越到后面越融洽。

　　到舱里再次亮起灯光，空姐开始给大家摆放餐食，江遇白还有点意犹未尽，不想停下。

　　也是这时他才发现，期间段叙一直稳稳拖着他的手，持续冰敷。

　　“谢谢。”这一次，他的道谢带上了真实的温度。

　　用完餐，机舱里灯光又调暗，窗外始终漆黑一片，安静的环境下，大家都困意泛泛。

　　江遇白放下座椅，改为躺睡，盖上被子，没多一会儿就沉入睡眠。

　　那道未关上的隔板，此时成了黑暗中唯一的连接。段叙的目光穿越过去，落在江遇白安静的睡颜上，眸光沉沉。

　　黑暗中，声音低暗暗，轻飘似云雾，重复道：“……我知道。”

　　过了一会儿，段叙叫来空姐，换了热水和热毛巾。在黑暗中，比之前更加小心、动作更轻柔地托起江遇白的右手，将温热的毛巾缓缓敷在肿胀处。

　　睡梦中，原本一直传来隐隐胀痛手腕，被一股温热舒适的暖意包裹后，终于眉目舒展，陷入睡梦深处。

　　中途醒来，飞机依旧飞行平稳，完全感觉不到时间是否流逝，江遇白在昏暗中怔忪片刻，然后才察觉依旧搭在两座隔台上的右手，正享受持续热敷。

　　“难怪感觉那么舒服……”

　　“多谢。”江遇白带着睡意的道谢。

　　段叙点头回应，拿开毛巾。

　　他抽手起身，去往洗手间。

　　江遇白离开后，段叙将没有多少热意的毛巾还给空姐，让其帮忙再准备一组。

　　这个空档，他轻轻活动泛酸的手，以及僵硬的坐姿。

　　江遇白从洗手间出来，睡意依旧，他接着躺回之前的姿势，继续睡。

　　几乎是惯性地，又将手伸了过去，段叙也无比自然的接过，重新放入温热中。

　　舒适使人睡意绵绵，舒适使人享受非常。江遇白安然受着一切，睡眼迷蒙间，他对着那片模糊的身影，软声道：“到了巴黎……我请你吃饭。”

　　段叙注视着他的睡颜，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睡吧，再醒来，就能看到金色的云海了。”

　　他在心中重复：……很好了，这样就很好了。他这三十多年在天上飞的里程，能去月球旅游好几趟，可还是第一次，与喜欢的人共乘，三十多年才有一次的运气，已经很好了。

　　只是他眉间笑意融融，在心里不断劝自己知足时，他眼眸深处不断积累和翻涌的，却是一股强烈到犹如实质的不甘，与窗外的浓浓黑夜融为一体。

　　为什么是段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