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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谎言没有善恶之分 (二十一) ...

  •   张衡衡后退了两步,往旁边让开,侧头看向一旁的花。费主任一边询问患者的情况,一边急匆匆的带着几名医学生从他身边走过。她走过去有三四步了,觉得站在一旁侧头看花的人有点眼熟,就回头看了一眼,但不能看到他的正脸,所以也不能确定他到底是谁。
      等到了急诊,她就看到了吴远。吴远站在一间急诊室门口,神色关切地看着里面。她从他身边过,轻轻拍了拍他胳膊,等他回过头来,她先开口了,“你怎么在这?”
      吴远往急诊室里指了指,“公司龙崽急病,遇到了我的车,就送过来了。您怎么会来急诊?”
      费主任往里面的一间急诊室抬了抬下巴,“那边有个需要心理科紧急介入的患者。我先过去了,有空聊。”
      吴远目送她离去,很快就收回目光看向急诊室里,医生此时已经有了初步判断,正和金鑫说着什么,随即季璞就被送去做腹部增强CT。金鑫忙着要去缴费,吴远让他去陪着金鑫,让跟着自己的保卫科工作人员去帮忙缴费。
      医生认识吴远,也知道和吴远说话时一定要让他看到自己的嘴唇,于是就一直抬着头看着他说话,“这孩子极有可能是胆囊穿孔,大概率要手术。他的监护人联系了吗?”
      吴远知道金鑫已经给季璞的大姐与父亲都打了电话,看完医生的话,就回答了他,“联系了,他父亲和他大姐正往这边赶,但不能保证能赶上他动手术。需要签字的话,我来。”
      季璞那边的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医生看过后立即就安排手术。季璞的父亲与大姐还没有赶到,吴远签了字,然后陪着金鑫在手术室外等着。期间他给张衡衡发了信息,说了季璞在手术,他和金鑫在等着,季璞的父亲与大姐还没来。
      张衡衡的信息回复的很快,说没事,让吴远不要担心自己,他就在车上等着。吴远想了想,给司机发了条信息,让他注意张衡衡。司机的信息也回复的很快,说张衡衡之前下车溜达了一会,这会已经回到车上了,张衡衡上车时,他看了一眼,张衡衡神色如常,应该是没遇到什么事。
      按道理来说,司机这么说了,吴远应该放心才对,可是他却下意识的皱了下眉,隐隐觉得不对劲。张衡衡下车溜达了一会,不管有没有遇到什么事、什么人,都不可能情绪如此的内敛。他心里担心张衡衡那边,可季璞的家人还没到,只留金鑫在这等着,也实在不行。于是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继续静静等待。
      手术已经过半时,一名三十出头的女子急匆匆的走了过来,她一身西服,头发盘起,脸上化着淡妆,神色间虽有焦急之色,但等到了吴远与金鑫面前时,焦急之色瞬间变成了感激之色。她对吴远做了自我介绍,她是季璞的大姐,来的路上遇到堵车耽误了点时间。
      金鑫向她介绍了吴远,她非常感激吴远为季璞的手术签字。吴远笑着说是应该的,然后他就交代金鑫,“既然季璞的大姐来了,那我就先走了,等季璞手术结束了,给我发条信息,告诉我情况如何。那么,季女士,我就先走了。”
      吴远本来想直接回去房车上,但到了一楼后,他想了想,改变了方向往急诊那边走去。他走到费主任之前走进去的那间急诊室,站在敞开的门口往里看去,费主任还在。她正和一名中年男医生在说什么,注意到站在门口的他后,便很快结束了话题,向他走来,邀请他进来坐下聊聊。
      那位男医生便先出去了,还关上了门。吴远在就诊桌旁坐下,费主任向他询问了张衡衡这段时间的表现,“鬼鬼飞说重新给张衡衡找个压力源的事,进行的如何了?看你这样子,似乎不太愿意呀。”
      吴远不奇怪费主任能看出他的不愿意,“是的,鬼鬼飞的确找到了新的压力源,只是我觉得这个压力源比他本身还要可怕,并且极有可能会发生不可控的事。所以我还在考虑中,但在潜意识中,我已经拒绝使用这个压力源了。”
      费主任没问鬼鬼飞新找的压力源是什么,在吴远没有明确同意之前,鬼鬼飞也不可能把张衡衡放置到新的压力源旁边,也不可能告诉她新的压力源是什么。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吴远同意或是不同意,等待鬼鬼飞强制推进或是暂停推进。
      费主任点点头,“我理解。他现在整体情况是有所改善的,幅度不大,但的确是在好转,可能是药物的作用,但更多可能是因为你这个锚点。不过,小薛应该和你说过,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当做锚点,并不是一件很安全的事。你要想办法让他慢慢降低对你的依赖。我不是让你粗暴的、直截了当地把他推开,这绝对不行,你要慢慢的、温和的让他在更多的事情上做出自主的选择。”
      吴远很认真地看着费主任的话,他也清楚张衡衡对他的依赖程度太高,也已经在想该怎么张衡衡降低对他的依赖程度。比如让张衡衡和公司里更多的人认识,以此来找到能和张衡衡同频的人,慢慢地把张衡衡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挪开。虽然这样做,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可是考虑到将来,他不得不这样做。
      吴远把自己目前在做的事与费主任说了,“可是,我也不敢让他短期里与太多的人认识,我担心会有人看出来什么。”
      在吴远说这些事的时候,费主任就一直很温柔地看着他,等他说完后,她点点头,“你这么做是对的。他主动融入旁人的圈子和为了不让你失望而被动去融入旁人的圈子,这是有着根本差别的。不过听你说他和那些人的相处,并没有给他造成太大的困扰,因为都是同事,多少也是听说过的人,所以他可能会表现的放松些。只是这一点的真假,还需要验证,毕竟他很聪明。”
      张衡衡很聪明这件事,几乎每个和他接触过两三次的人,都会得出这个结论。而这个结论也是现在困扰吴远与费主任等人的一个重要因素,他太聪明,所以他能够伪装自己病好了,甚至骗过了专业的医生。那么现在他找到了锚点,并且在坚持服用药物,那么他对于自身的改变,真的不清楚吗?他肯定清楚的,那么,他不会起疑吗?
      费主任的话说完后,急诊室里陷入了沉默。显然两人都想到同一件事。良久后,费主任笑着打破了沉默,“话又说回来了,至今没发现真正的聪明有什么坏处。他聪明,所以很多事他清楚该怎么做,但他似乎又因为性子的问题,会在明知道该怎么做的情况下走进死胡同。我之前不知道他发生过什么事,后来我的学生们还有小薛给我说了他前男友对他做的事,我自己也去网上看了看。”
      费主任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他是个体面人,对于前男友出轨还倒打一耙这样的事,换成不少人早就和对方掰扯了,他却没有,到现在也没有说过对方一句不好。而且他前男友出轨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事,对吧?我看网上说他有证据的,他却一直没有拿出来。他给了自己那段感情体面。他在那件事的前半段处理的很好,可是等到他前男友说他精神出轨,他就乱了阵脚。这说明有些事是他自己都没想到,一是前男友为了甩锅说出了这样的话来,二是他以前心里的确是有过人的。”
      吴远静静看着费主任,心中思绪万千,也有无数的问题想问,却又不知道该从哪一问题说起。费主任又想了想,再次开口,“他应该是很在乎那个人的,所以,即使他亲男友拿不出真凭实据证明他精神出轨,他还是自己把自己困在了这个假说里。他会被困住,不是因为他考虑自己,而是因为他考虑那个人的处境。”
      吴远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抱歉地对着费主任笑笑,等她表示随意后,才拿出手机查看,是张衡衡发来的信息。张衡衡说他有点困了,就先睡会,让吴远到了宿舍了再叫醒他。
      这条信息乍看起来没什么,可吴远想起司机提到张衡衡回到车上时的神色,心中那点不安又放大了几分。他收起手机,抬眼看着费主任,“费主任,谢谢您的分析,这对我之后怎么做很有帮助。但是鬼鬼飞建议的新的压力源这件事,我还要再考虑考虑。时间不早了,就不耽误您下班了,我先走了。”
      吴远回到房车上时,看见张衡衡侧躺在床上。他没走过去,在窗前坐下,给岳书雅发了信息,告诉她今天先不过去梅林间了。他发完信息后,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然后坐好,靠着椅背看着窗外的景色开始思考费主任的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谎言没有善恶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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