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骨寻》榽燦

4、第 4 章 府津桐睡到

　　府津桐睡到夜幕降临才醒。
　　长时间的睡眠加上低气压，春雨的寒气泡进骨缝里，他浑身上下软绵绵的，半睁着眼在床上缓。
　　“醒了？”
　　豪华大床房变成了双床配置，缇林斯正靠在加装的拼接床那边享用他的晚餐。他挪过来用手背碰触府津桐的脸，“起得来不？”
　　府津桐卷起被子翻了个身，脸朝缇林斯。
　　“你们最后聊出什么结果了？”他根本没听开会讲了啥，如果他们从佩姬的角度看，肯定能发现他在会议开始就睡着了——不过他动物缘很好，小猫咪不会暴露他摸鱼的事实。
　　“我俩需要重返现场，似乎有人刨地板。”缇林斯把黄油和绿莓果酱夹进小面包，递到府津桐面前。
　　“又是属地鼠的吗？”府津桐拒绝投喂，把整张脸埋进被子里，不知道磕到哪了，脑壳有点疼，“这地下就那么好刨吗？”
　　“毕竟韦德兰又不是你老家崋，你们那边明文规定不许乱挖。”府津桐的老家是强盛的东方古国崋，由于历史古老，地下埋藏的遗迹也很多，城市基建更新时期曾因此发生过不少事，所以崋对于地下施工方面建立了一套非常严格的律法规定。
　　“所以说，你们韦德兰为啥不借鉴一下崋的律法，那样对居民的生命财产安全都有保障。”府津桐在被子里扭来扭去像条活动肠粉，连铺的床上桌都在震。缇林斯急忙把面包塞进嘴里，腾出手按住他，“你别扭了我汤都要撒了！”
　　“也给我叫饭了？”“自己拿。”府津桐爬起来解决了一下生理问题，拖了个椅子加入干饭大军。

　　“你想什么时候去现场？”
　　“随时可以，但你想被那位警官碎碎念吗？”吃饱喝足，府津桐伸着懒腰企图把吃撑的部分挤压下去，没想到那些奶油浓汤叽里咕噜往上涌，“还有那个水管爆裂事件，早上刚回填，现在就去挖，当心市政那边追着你打。”
　　缇林斯把餐车推出去等回收，刚好遇上同僚来送文件，“先头部队的报告到了，还有我俩的体检报告。”
　　从菈芙达丽的会议现场逃出来之后，两人被紧急送回医疗站，护士长立刻安排人给他俩抽血重新拿去化验。
　　结果是，两人体内均有致幻剂残留。
　　“难怪我没有发现地板上还有个大洞。”进入现场的时候，府津桐还以为自己闻到的是香薰味，并不刺鼻，“该向上报告新的致幻剂辨识方法了。”
　　“你没有觉得自己晕？”“你不也没有？哦不对，你本来就不太清醒。”府津桐当时确实没有特别的感觉，现在回想过来，他带走缇林斯的过程很急，期间好像没有太过注意周遭环境。
　　没有晕，但是对周围的感觉被削弱了。
　　“算了，先别管这个，去看先遣部队的报告。”
　　看来调查还算顺利——印刷体的汇报文件看起来顺眼多了。
　　公会兵分两路，一队去了维修现场，那边的水管爆裂事件是被地下小范围塌方牵连，“队伍抵达现场时还没有填埋，我们得以近距离检查塌方部分。”
　　一般的城市地表塌方大多数是因为隐藏的地下水干涸或者是上一轮基建使用的沙土结构稳固性变差，加上地表车辆多次碾压造成。
　　“本报告中的塌方地点并不符合以上条件。”
　　公会勇猛的同僚们挥舞着军工铲的英伟模样仿佛就在眼前，“往土质结构相对疏松的几个方位进行探查挖掘之后，我们在塌方地点西南方向往下大约半人高的地方找到了一条老旧水管的填埋痕迹。”
　　他们发现这个完全是个意外——他们挖地的原则是，同僚的脚踩踏了哪里就往哪挖，先挖个半米再说，总能试出一点成果。
　　结果还真就被他们找到了。
　　文件附有一张旧的市建资料。“约三十年前，卡茜安市曾经进行过一次大规模的供水管道更新作业，当时卡鲁金大剧院的建设正好在某条主管道的上。”
　　旧管道取出之后，被顺便用当时挖开的碎石路基填埋，因为结构相对完整，所以这个被填埋得稍微有点潦草的管道遗迹在扫描件上呈现模糊而奇怪的模样。
　　“填埋的石料颜色和质地稍微有点异样，因此我们取出了部分，递交两方进行检测。”常规的检测设备将其报告为“有生物液体痕迹”，但无法分辨物种；公会的资料库更进一步比对之后，发现那种液体应该属于某种多拉贡龙类的生物。
　　但是这类生物已经没有纯血的稀有种了，世界上最后一次的目击报告是在目前的韦德兰公国建国之前——也就是说能够留下这种液体的物种已经消失了至少上百年。
　　而这个液体非常新鲜，大概也就出现了几天，检测部门的详细报告数据像高峰期的打单机一样给了他们长长一串，两人看不懂，直接略。
　　“在水管爆裂处我们获取的那部分液体已经被水稀释过，越往下方浓度越高，石料的变色程度也越严重，并且在到达一定深度的时候检测到类多拉贡龙类液体产生的毒气。”但很可惜，毒气并不能帮助他们判断那条龙的品种。
　　多拉贡龙类液体中的毒气对人类的危害性不小，轻则昏迷灼伤呼吸道，重者或可毙命，公会人员没带相应防护装备，随意使用法术取样对于这种内部物品不明的环境也不太合适，调查只能暂时作罢。
　　毕竟他们还没有做好直接迎击多拉贡龙类袭击的准备。
　　“因此我们推断，水管爆裂事件很有可能与类多拉贡龙类，或者说是多拉贡龙有密切关联，望接下来的调查人员能够留意相关内容。”
　　凭借现有的资讯，报告中检验人员的推测是“胚胎液”，也就是说，那里面很可能是幼龙，不知道是孵化的龙卵还是被破坏的龙卵。
　　多拉贡龙和崋国地界的那些悠哉悠哉的老头子们不同，残暴得很，有某些品种在出生的时候体型和智商已经到了能够猎食的程度，按照这个卵的体积，很可能就是此类。
　　没有人想贸然变成龙粑粑。
　　“类多拉贡龙类，你们崋国人最擅长的部分。”崋曾有一位元帅因七次成功抗击多拉贡龙类的袭击名留青史。从那时开始，崋的“贵族阶层”里面总少不了其家族的身影。
　　缇林斯拿出一根喝奶茶剩下的吸管，装模作样地放到府津桐肩上，“靠你了，祖传技能，你一定行。”
　　“那都是老故事了，”府津桐抓过吸管往他脑门扔回去。他从小听着那些故事长大，早就习惯了大家对崋国人的刻板印象，但缇林斯这间歇性抽象的毛病还是能把他惹上头。
　　他深呼吸，强忍着想让缇林斯横着重回现场的冲动，“现下不如先看看另外一边的报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