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耽美漫画不被撅的正确打开方式》白月光玫瑰

22、第 22 章 话音刚

　　话音刚落，山坳口突然炸出一串乱哄哄的脚步声，五六个穿破连帽衫的本地半大孩子连滚带爬从橡树林里窜出来，跑在最前头的金发小子连棒球帽飞了，脸白得像浸了三天的湖泥，嘴里疯了似的嚎：“怪胎！钉屋鬼跑出来了！他从湖里爬出来了！” 他们连路边站着的几个陌生人都不敢多瞟一眼，只顾着往山外的小镇方向猛冲，鞋底子踩得碎石子哗哗乱蹦。

　　罗南“啪”地把骷髅折刀甩出来，赤红色的碎发被风掀得翘起来一撮，跨步就想拦人，喊得直咋呼：“喂，给我站住！什么事把你们吓成这副德行？” 跑在最后面的小胖墩被老橡树的树根绊了个狗啃泥，抬头撞进他眼里，嘴皮子哆嗦得话都碎成了渣：“我们把那个怪胎绑在煤渣砖上扔湖里了……他直接沉到湖底，然后就……走出来了。所有人都说他被诅咒了。我对天发誓。” 话音刚落他连滚带爬地窜起来，头也不回地跟上前面的人，转眼就没了影。

　　安雅“咔哒”一声拧动巡航摩托的油门，引擎低低嗡了一声，她甩了甩头盔带，抬下巴往湖的方向狠狠一点：“别站在这儿傻看了。那孩子还在湖边，浑身湿透，一个人待着。”

　　柳寒没多废话，转身拉开越野的后门捞起急救包，异色眼瞳里蓝的那半已经浮上了湖水的冷意。

　　两辆车沿着湖边小路猛赶，车轮碾过泥地溅起半尺高的冷水点，不到十分钟就冲到了湖岸。浅滩的黑泥地里真的站着个瘦得像竹竿的小男孩，浑身的湖水顺着发梢往下淌，高挺的鼻梁上挂着水珠，欧式大双的眼尾垂着，神情阴沉得像攒了满肚子没处说的话，脚踝上还留着粗麻绳勒出来的深红印，连哭都没哭出一声。

　　凯恩第一个冲过去把自己的扎染头巾扯下来，裹在小孩湿透的肩膀上，把兜里剩下的所有软糖都塞到他冻得发紫的手心里，嘴里碎碎念着骂脏话：“我的天，这帮小畜生。过来，孩子，现在没人会把你扔回湖里了。” 林德掏出兜里的干毛巾擦他脸上的湖水，指尖碰到小孩后颈的时候，才发现他体温低得吓人，连牙齿都在偷偷打颤。

　　他们带着浑身滴水的小孩往镇上走，刚推开高中校长办公室的门，穿藏青西装套裙的女校长就叼着薄荷烟从文件堆里抬了头，指尖敲着办公桌上的教会救济清单，嘴角扯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讽刺弧度，语气凉得像办公室里开了一天的冷空调：“几位，我为这孩子已经仁至义尽了。他爸爸三年前死在郊外的小木屋里，人被钉枪钉在墙上。警察到现在都没破案，背地里谁不知道那男人本来就不检点，从外乡跑过来勾三搭四，连镇上的男人都敢往家里引，指不定是哪户人家忍无可忍，半夜摸过去把他钉死的。教会一直负担他的饭钱，还给他在楼梯间留了个储物间当住处。我们已经尽了基督徒的本分，做得够多了。”

　　罗南靠在门框上转着骷髅折刀，嗤笑一声把兜里刚从小卖部顺的冰可乐往她桌上一放：“基督徒的本分？你把一个孩子锁在扫帚间里，任由那些校霸把他扔进湖里，这就叫尽本分？” 女校长脸瞬间涨红，刚要拍桌子反驳，安雅直接把摩托头盔往她办公桌上一磕，玻璃镇纸震得滑出去半尺：“收起你那套教会的说辞。我们不是来征求你同意的。今晚我们就带他离开那个破储物间。”

　　小孩没躲，也没说话，就站在几人身后半步的位置，湿漉漉的发梢还在往地板上滴水，那双垂了一路的眼终于抬了起来，直勾勾地钉在女校长脸上。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孩童该有的怯意，只有一片沉得发暗的静，像湖底积了三年的淤泥，连一点波纹都不肯露出来。

　　女校长被他盯得后颈发毛，刚才被安雅和罗南堵回去的火气，瞬间全找着了泄洪口。她哪敢跟这几个一看就不好惹、兜里说不定都揣着家伙的外来刺头硬碰硬，指尖都快戳到小孩鼻尖上，夹在指缝里的薄荷烟火星子乱晃，嘴皮子跟装了机关枪似的，尖酸刻薄的脏话劈头盖脸就往他脸上砸：“What the hell are you staring at, you little creep？连自己鞋带都系不利索的年纪，就学会演那副可怜兮兮的受害者模样，哄着外人来给你当打手？你跟你那个荡夫爹一模一样，天生就是个——freeloader！把周围所有人都哄得团团转！God damn，除了给这破镇子招灾惹祸你还会干什么？nfucking curse！”

　　小孩眼睫只颤了一下，沾在上面的水珠顺着颧骨滚下来，正好砸在脚踝那道麻绳勒出来的红印子上。他没顶嘴，也没掉半滴眼泪，嘴角反倒往上挑了个几乎看不见的冷弧——那笑凉得跟湖底刚捞上来的冰碴子似的，办公室里那台吹了一整天的老空调，风瞬间就裹上了湖边湿泥巴的腥气。

　　女校长被这笑盯得后背发僵，慌慌张张伸手就往桌底摸报警铃，指尖刚碰到凉冰冰的金属按键，就听见办公室门后，传来气动钉枪“咔嗒”一声上膛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