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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花开并蒂,一善一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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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辛有鸿鹄之志,他迟早要闯荡整个江湖,去见与世隔绝的蓬莱,去找有通天巨兽的无边岛,去见传说一曲安心魂的玉姬。
想到这些,汪辛就手拿袖箭,擦拭的无比仔细,烛火辉映,他的目光移到了后院。
汪辛不用想,就知道,阿泥师兄明天应该是接了任务,或是刺杀或是追捕某人。
因为,他们生来就习武,也不知道什么其它的赚钱法子,所以都是靠一身武艺来维持生计。
他物欲低,吃馒头能活,住树底下也能活,做个护卫帮工卖力气,挣得不多但也够了。
阿泥哥不一样,他都在上京买宅子了,这么幽静的宅子,少说也要百两,如果靠帮工一个月几十文的挣,没个几十年,怕是买不起的。
所以,阿泥哥一定是做黑活的,不然怎么挣得到这么多钱。
不过,汪辛不担心。
阿泥哥的武艺高强,以一敌十完全没有问题,最多任务失败拿不到银子罢了,就当游戏一场。完成了,大赚一笔,也是快哉。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汪辛被太阳刺的睁不开眼,抬手挡住从窗户缝隙照进来的阳光,微微睁开眼睛。
“已经中午了吗?”汪辛有些惬意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刚换好簪青姐姐给他新买的青色束腰长衫,看了一眼铜镜,就满意的点了点头。
如此合身,布料也不是以往他只买得起的麻布,而是带着一些微微反光的丝绸质地缎子,这一定很贵。
汪辛摸着自己的下巴,稍稍回想了一下,难道是自己和小池子说羡慕他衣服的时候,簪青姐姐注意到了,就去给自己买的吗?
簪青姐姐也太好了吧,如此关怀备至,应该怎么报答她呢。
“汪辛。快跑!”
簪青的声音如同一道闪电,快而准的传到了汪辛的耳中。
还未等汪辛从窗户处看向簪青发出声音的方向,一支羽箭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汪辛房中的墙壁上,须臾之间,从汪辛眼前穿过,引起一声长鸣。
“什么情况。”汪辛微微一蹲,蓄力往上一跳,就从房梁一跃而上到了屋顶之上。
羽箭像是不花银子一般,躲过第一箭,第二箭、第三箭……一片箭雨袭来,势必要把这院子里面的活物都打成筛子。
汪辛背靠屋顶背脊,先蹲过这一波吧。
箭矢的声音一顿,汪辛立马抬头观察,簪青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白兔,紧紧贴在大门背后的一隅,躲避着箭矢的攻击,她瞳孔微张,呼吸剧烈的上下起伏,额间满是豆大的汗珠,但不曾惊慌失措的大喊大叫。
汪辛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他朝着院子外窥去,外面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身上穿着盔甲,还有一座金色豪华的轿帘由四匹马并排拉着,被团团护在中央。
“盔甲,金色,这是当官的吗?”
“师兄闯了什么祸呀!”
汪辛迅速得出了一个结论,现在不是探究原因的时候,要先逃出生天。
第二波很快就来了,这次的羽箭数量明显减少,尾部挂着一些液体包裹,四处发射,砸到地上和墙壁上,包裹一破,液体四溅,是火油!
汪辛摸了摸脑袋,这是准备放火烧庭院了!
簪青以往不是没有被仇人寻到过,但规模如此之大,攻势如此之猛,不给她一丝辩解机会的,还是头一次见。
她本来就只会几招,逃命招数,但这个覆盖范围这么广的,让她居然只能蹲在原地等死。
“阿泥。”簪青无助的呼唤道,但她不后悔和阿泥在一起。
汪辛咬咬牙,说什么也要把簪青姐姐送出去。
汪辛将手中绷带取下,用来把发丝扎成高高的马尾,把袖箭一握,擒贼先擒王。
轻功再好,也不能轻易带着一个人躲过漫天飞舞的羽箭,但去接近下达命令的人,汪辛有九成的把握。
领队的萧将军坐在高高的黑色军马之上,手握重剑,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被包围的阿泥居所。
下面的人,已经陆陆续续拿出火折子准备引燃火球,只等一声令下,投入园中,将里面的一切烧为灰烬。
“将军。都准备好了。”副将低头禀告。
萧将军巡视了一番,郑重的点了点头,他将右手握拳举起,只等一挥,火球便会全部飞起。
“住手!”轿撵里面传出了一声怒喝。
萧将军对这个声音熟悉无比,太子昼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生气。
他转身看向轿帘,里面的人没有任何动静,仿佛他刚刚没有出声一般。
“太子殿下,可需还准备些什么?”萧将军策马赶到轿撵旁轻声询问道。
太子昼坐在轿帘中央,一手撑在膝盖扶着右脸,一手百无聊赖的拿着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匕首,目光冷冷的回道:“燕迟都还没有到,着什么急。”
“他不是同百姓共一心吗,就让他亲眼看看,这因他而起的火烧起来,是什么样子。”
萧将军低头领命,一声都不敢反驳。
今日四皇子燕迟在军中遇刺,刺客不知为何马上得手时,居然犹豫了一秒,高手过招,分毫都是制胜的关键。
就凭那一秒,刺客被暗卫暗器所伤,虽然刺客轻功好的无与伦比,转眼就消失于军营,可是暗器上的毒,可不会消失。
太子昼的人和四皇子的人差不多同时找到了中毒倒地吐血的刺客,还未等人查明这一切,太子昼就已经摸清了刺客的身份。
不过片刻,太子昼就找到了刺客居所,要为四皇子讨个公道,直接踏平他的居所,里面不管有谁,是否有过错,都会成为他献给四皇子的安魂曲。
燕迟不是傻子,太子昼这般雷霆手段,他是如何未雨绸缪,如此快就找到了刺客的藏身之处,还要立马包围,踏平一切。
这是要当着燕迟的面,恶心他。
不仅是太子昼安排的刺杀,他还要以为燕迟泄愤的理由毁尸灭迹。
燕迟手下谋士来报:“刺客,被太子昼挂于街口示众,无法收入狱中探查其口供。”
“看刺客的身体状况,怕是撑不过今晚,毒入肺腑,已面色发紫。”
燕迟因为刺客那一秒的犹豫立马开展反制,虽未成功,但顺利避开了要害处,只是左臂被刺伤,鲜血淋漓,浸满了衣衫。
太医细心的为他用最好的药涂抹伤口,将纱布一圈圈包扎好,才跪拜离开。
“那刺客,可能为他请医师救助。”燕迟稍稍一用力,左臂便撕裂般的疼痛。
谋士摇头:“太子昼的人层层把守,不给刺客一丝活命的机会。”
“就连滴水,都不肯给他喝。”
二人无言叹息间,门外宫娥脸色难看的来到二人面前跪拜:“殿下,太子邀您十里尾巷共享火景。”
一口刚喝下去的茶水,差点被燕迟气的吐了出来。
“共享火景?他当真无法无天了吗?带人抄家可勉强算做律法纲常,引火烧家,这算哪门子治罪之法。”燕迟手中的茶杯被他狠狠的放在了桌子上面。
谋士的目光担忧的看着燕迟:“殿下莫要气急,伤了身子。”
但燕迟不顾手臂上的伤,还是站起身由宫娥为他穿好外衫。
谋士汗颜,四皇子从来不是胆小怕事之人,面对太子昼如此明显的挑衅,仍旧会正面回应。
“殿下,你可以不去的。”谋士忍不住低头开口道。
燕迟最后摸了摸自己暂时动弹不得的左臂,沉声道:“我若不去,将被太子昼火烧的无辜之人,就真的无人可救了。”
下面人来报,四皇子燕迟到了的时候,太子昼等的有些厌了。
汪辛已经从屋脊绕到了侧面,侍卫们还没有发动火球攻势,这给了汪辛很大的助力寻找死角,等会一击抓住那个坐在黑马上的将军。
太子昼用匕首挑开车帘,周围宫娥立马为他掀开全部车帘,为他开阔视野。
燕迟知道太子昼喜怒无常,他的耐心也并不多,自己如果不快点赶来,可能都等不到他到,太子昼就火烧平房了。
所以燕迟轻装上阵,右手牵着缰绳,坐在白马之上,正面挡在被重重包围的院子门口,看着正中间的太子昼。
太子昼对上燕迟那双永远带着一股什么都不服气,从不对自己谄媚的目光,就觉得从丹田处升气一股无名火,烧的自己想要把他踩到地底方能缓解他的心火。
“四弟,不是受伤了吗,怎么还骑马来,你府中已穷酸成这样,轿撵都坐不起吗?”
“萧将军,还不快去为四弟牵马,他一只手策马而来,左臂怕是都要颠坏了。日后成了独臂,放我们皇家颜面于何地。”
“呵,也就是不成器,不然四弟这点道理都不懂。不像皇室子弟,更像是山野村夫。”
太子昼的语气说的平和,就像是随口而出的话语,带着从骨子里面的蔑视和鄙夷。
燕迟不在乎,他回宫以来,伴在太子昼身边,没少听他的逆天言论,见他做荒唐事。
太子昼视自己为云上九天的龙,世间万物都是他身下的蝼蚁,他自己学不进书,就要宫娥受宫刑,自己不想练武,就要夫子舍命与虎搏斗逗他一笑。
这样的烂人,他说的任何一句评价,都不配自己重视。
燕迟就是如此同样的从骨子里瞧不起太子昼。
“皇兄与我一脉相同,皇室脸面你我都与有荣焉,不是我一人就能丢尽的。”燕迟目光凛冽的回应道。
太子昼仰天大笑,萧将军都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在笑些什么。
太子昼也了解燕迟,口舌之争哪有亲眼看着他破防有意思。
就像此时,燕迟挡在门口以为就可以改变什么吗?
笑话,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动手吧。”太子昼笑完,没有一丝犹豫的看着看向萧将军。
早已准备完全的侍卫们,将熊熊燃烧的火苗箭矢齐齐举起对准了院子。
燕迟,我们一起共享火景吧。
太子昼站在轿撵之上睥睨的看着对面的忧心忡忡的燕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