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新年》紫萱想睡觉

15、转学生 期中成

　　期中成绩出来了。
　　这次不一样，要分班了。
　　沈清祎依旧是年级第一。她指尖划过成绩单，第二李墨泽。第二是李墨泽？！她有点诧异，李墨泽这人怎么还内卷。从第三卷到第二。
　　“哇塞，小爷我就是天才少年好吧。沈清祎，你看我牛不？”
　　“牛牛牛。”
　　她下意识去找另一个名字。明明反复告诫自己，不要在意林逸晨的一切，目光却不受控制的扫过成绩单。
　　林逸晨，年级第十二。
　　退步了整整十名。
　　不过，万幸他们还在一个班。
　　上课铃打了，班主任进来拍了拍手示意安静：“同学们，安静一下。今天我们班新来一个转学生。来同学上来介绍一下己。”
　　等看清来人后，她愣了愣。
　　江南野。
　　他看起来，比之前明朗了许多。眉眼舒展。
　　“大家好，我叫江南野。我也没准备什么华丽的词汇，以后慢慢熟悉。”
　　台下掌声轰然响起。
　　讲台底下不少人窃窃私语：“我们这个班是颜值班吧。”
　　“下辈子让我长这样行不行。”
　　班主任四周看了看：“好了，安静。江南野同学，你就先坐在沈清祎旁边。”
　　“又见面了，沈清祎。”
　　沈清祎有点疑惑，写了张纸条：“我们纸条上交流。你怎么来了？你妹妹呢？”
　　“我来追求我喜欢的人，我爸拿我没辙就让我来了。我妹没被邀请。”
　　“我八卦一下，你喜欢的人是？？？”
　　“你啊，沈清祎。”
　　纸条捏在沈清祎的指尖，薄薄的纸片几乎要被她攥出褶皱。
　　教室的一切好像瞬间隔了一层雾，周围同学的窃窃私语、窗外吹进来的风声都变得模糊。她的目光落在那五个字上，心口猛地沉了一下，指尖微微发僵。
　　早听过江泠的只言片语，可当江南野直白地写在纸条上，摊开在眼前，又是完全不一样的冲击。
　　沈清祎握着笔，笔尖悬在纸面上很久，落不下一个字。
　　余光不自觉扫过斜前方的林逸晨。
　　他垂着眼皮，指尖转着黑色水笔，仿佛完全没有留意这边的动静，这次分班他退步十名，有好多题型，是他不应该错的。
　　李墨泽坐在不远处，转过头来看见了让他惊掉下巴的一幕，平时上课专心听讲的沈清祎竟然和那个新来的传纸条！眼神在沈清祎和新来的转学生之间来回打转，一副准备吃瓜看热闹的模样。
　　江南野侧过头看她，眉眼比从前舒展明亮，压低了声音：“怎么不写？吓到你了？”
　　沈清祎回过神，咬了咬下唇，才慢慢落笔，字迹都带着一丝迟疑。
　　「你别开玩笑。」
　　纸条推回他手边。
　　江南野垂眸看完，轻笑一声，提笔在纸上写下 “不是玩笑。我是认真的。”
　　上课铃声响起，班主任开始讲分班之后的安排。沈清祎慌忙把纸条攥进手心，不敢再传，一颗心乱糟糟的。
　　一边是突如其来、坦荡奔赴而来的江南野；一边态度始终模棱两可的林逸晨。
　　一堂课四十分钟，她几乎什么都没听进去。手心那张纸条被汗浸得微微发潮。
　　下课铃一响，周围瞬间围上来一堆同学围着江南野搭话。
　　沈清祎趁机起身，想躲开这份尴尬，刚要走出座位，胳膊却被江南野轻轻拉住。
　　“沈清祎，放学等我。我还有话跟你说。”
　　斜前方，林逸晨停下了手中的笔，抬眼望了过来。
　　教室里嘈杂的嬉闹声还在继续，可那一道目光沉沉地落过来，沈清祎的脚步顿时僵在原地。林逸晨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底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过往那些零碎的片段一股脑涌上沈清祎的脑海，心口闷得发疼。
　　他们对视了10秒钟不到，便都移开了目光。
　　李墨泽靠在桌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识趣地没有出声。
　　沈清祎轻轻挣开江南野握住她胳膊的手，指尖冰凉。
　　“先……先放开，有话放学再说。”
　　沈清祎挣开江南野的手，匆匆从座位旁走开，逃一般地走到走廊。
　　微凉的风扑在脸上，才稍稍压下胸腔里乱糟糟的躁动。刚刚林逸晨那道目光，沉甸甸压在她心上，挥之不去。她明明告诉过自己不要再在意那个人，可他眼底藏住的落寞，还是轻易搅乱她全部心绪。
　　为什么，她总是控制不住对林逸晨的感情。
　　为什么那么在意他。
　　身后脚步声响起，江南野跟了出来，倚在走廊栏杆边，语气没有课堂上的玩笑，很认真：“我知道很突然，但我不是一时起。”
　　沈清祎侧过身，避开他直视的视线，指尖无意识抠着栏杆冰凉的漆面：“江南野，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可以变成别的。”江南野声音很轻， “我转来这里，为了你。其实……我很早就认识你了。”
　　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沈清祎笑了笑：“怎么，在光荣榜上认识我的？”
　　“我听我妹说，你和林逸晨……”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戳破了表面的平静。
　　走廊拐角处，林逸晨就站在那里。
　　他没有靠近，手里攥着一本练习册，不知已经听了多久。午后的阳光斜斜落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脸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唯独下颌线绷得很紧。
　　沈清祎无意间抬眼，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空气一瞬间凝滞。
　　江南野也看见了林逸晨，站直身体，坦然迎上对方的目光，没有退让。
　　预备铃尖锐地响起来，打碎这份僵持。
　　林逸晨先收回目光，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回教室，背影看着格外清冷。没有质问，没有争辩，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留下，可那份压抑的失落，几乎要漫出来。
　　江南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低声对沈清祎开口：“沈清祎，你们这样……林逸晨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
　　沈清祎浑身一震。
　　这件事，她不是没有偷偷猜想过，可从别人口中直白点破，心口猛地一疼。那些不知从哪冒出的伤，日渐消瘦的身体……
　　她攥紧手心，那张被汗水浸软的纸条还揣在校服口袋里，纸边硌着掌心。
　　“回去上课吧。”沈清祎声音有些沙哑，率先转身走进教学楼。
　　整节下午的课，沈清祎坐如针毡。
　　身旁的江南野安安静静，不再传纸条，可那份明确的心意横在两人之间，每一次胳膊无意碰到，都让她浑身不自在。
　　这是林逸晨推过来一张纸条，有一串数字，上面还标注着“回去加下好友。”
　　斜前方的林逸晨，全程低头看书，再也没有回头望过一眼。仿佛上午走廊的对峙，方才那道沉沉的目光，全都不曾发生。可沈清祎清楚感觉到，他们之间那层本就脆弱的隔阂，变得更厚了。
　　今天周五再加上有活动，所以会放的早一些，班里同学陆续收拾书包喧闹离开。
　　江南野收拾好东西，转头看向沈清祎，等着兑现课间那句“放学等我”。
　　沈清祎慢吞吞地整理书本，心里还在纠结，要不要留下来听他把话说完。
　　教室门口，林逸晨背上书包，却没有直接走，停在门框边，微微侧过头，只留给沈清祎半张侧脸，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
　　“小……沈清祎，我在老地方等你。”
　　说完，他便抬脚走了出去。
　　这句话，被一旁的江南野完完整整听进耳中。
　　江南野看向身旁神色恍惚的女孩：“你要去找他？”
　　夕阳的橘红色余晖落进教室，一半落在江南野坦荡的眉眼，一半落在空荡荡的过道。
　　沈清祎夹在两份汹涌而来的情绪中间，进退两难。一边是明目张胆奔赴过来的告白，一边是隐忍沉默、不惜退步也要留下来的旧绪。她不知道该走向哪一边，只觉得喉咙发紧，满心茫然无措。
　　老地方，是学校那旁的那棵大榕树。
　　“我先听你说。”
　　江南野看着她笑了笑：“你如果介意的话，就把我当做普通朋友。”
　　沈清祎看着他，夕阳落在她的身上。
　　“江南野，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但……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以学业为主。谢谢你的喜欢。我只把你当朋友看待，以后也是。我们现在都太小了，不懂什么是喜欢。或许是那次我帮了你，你对我产生了情愫，但我只觉得是帮助了一个少年，之后成为朋友。”
　　江南野笑了笑：“我知道了，去吧林逸晨在等着你。”
　　沈清祎点了点头便匆匆下楼。
　　林逸晨还在。
　　她走过去，问：“你有事？”
　　“沈清祎，我当时……”
　　“你不用说了，我们就当是同学。还有，你……这次的题如果有不懂的可以联系我。”
　　这可能是沈清祎对他们关系的最大程度的退步了。
　　终于回到了家，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太奇幻了和做梦一样。
　　这时，来了一条消息提示。
　　【猫猫：你人呢！！！】
　　【Y：不好意思，没看手机。你说的瓜是什么。】
　　【猫猫：我哥！我哥来你们学校了。】
　　【Y：你这说的貌似有点晚了，他今天上午转来，你晚上告诉我。】
　　【猫猫：你要是早点回我消息，你就能提前知道了。你是不是和林逸晨掰了？】
　　【Y：？你怎么知道？】
　　【猫猫：我梦到了，所以我就想让江南野问问。看来我还是神算子。】
　　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里只剩窗外的月光。
　　沈清祎把手机搁在桌边，脑海反复回放榕树之下林逸晨淡漠的模样。她不想听任何解释。毕竟，这件事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口袋里那张被揉皱的纸条还在，江南野热烈直白的心意，林逸晨隐忍退让的妥协，沉甸甸压在她心上。
　　今天的一切轰轰烈烈落幕，可谁也没有得到答案。
　　有些情绪，藏在少年人的沉默里，无人说破，也无处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