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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暴,初雪和你 贺贺 裴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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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贺贺再一次遇见裴让川的时候,是被滞留在C国的机场。
周遭有黑云压城的感觉,乌云伴着闪电,有末日来临的意味。
贺贺当时正看着手中的机票,心里除了担忧还有现实的问题,她甚至连自己的家产都划分好了,她掰着指头算着要分给几个人。
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她家的狗狗凉菜……不太够分,再把凉菜去掉。
那边传来推搡和警报的声音,贺贺抬头,一名男子被一群外国大汉围着。
外国大汉面红耳赤地争吵着什么,看上去快要动手了。
中间那个男子面色不改,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抬手看着自己的表。
有很多和她一样飞机停飞的人在看热闹,贺贺本着吃瓜的心,也挤在人群里想过去看看情况。
等她挤掉了大部分乘客,听见了外国大汉到底在说什么:“先生,你不能出去。”
原来这个男人是不顾安危想出去,出去干什么,想要感受一下空中飞人吗?
“劳烦诸位让让,我就是吃这口饭的,再不出去快吃不上饭了。”流利的英文,但是却是亚洲帅哥的长相,贺贺的注意力从他的行动转移到脸上。
外国大叔的后脑勺,白白的脖颈因为争辩已经变成了红色的,看上去像个大蛇果。
“我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就出去一下,好吗?”
他不为所动,贺贺看了眼外面,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风呼呼刮,看起来危险极了。
见他坚持要出去,外国大叔已经给他开了一条路。贺贺看见那个个头很高的人背后背着一台相机,步子迈的很大,看上去打理好的头发已经凌乱。
这个人,有点眼熟,贺贺在心里想。
彼时,还在脑子里思考这个男人像谁的贺贺遭了报应,被一个同样看热闹的大叔不小心挤到前面,滚了几圈竟然滚到了门口。
太丢人,贺贺死死地埋起头,有条有力的手臂将她拉起来。
她觉得现在人群的焦点是自己,也不敢抬头,死命地拍着身上的灰尘,嘴上不听地说着“谢谢”,男人叹息了一声,声音听起来极为惋惜,这句话竟然是中文!
“唉,还是错过了啊。”
在异国他乡听见中文,也不管面子了,抬头看向扶自己起身的人,待看清脸,不由得惊叫出声:“裴让川?”
刚才那个执意要出去的猛士是裴让川。 裴让川歪着头,没反应过来她是谁,端详了半天。
周围还围着很多人,看着他俩大眼对小眼。
贺贺没给自己尴尬的时间,把裴让川推开:“那个,我是贺贺,你不记得了我了吗?”
她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撒腿就跑了。
过了会,天由阴转晴,机场恢复了秩序,她确定自己没了生命危险。
贺贺坐在候机的座位上无聊地玩手机,刚才不记得的裴让川突然坐在她旁边。
她正走着神,被他吓了一跳,裴让川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贺贺一和人对视就脸红,尤其是裴让川这种大帅哥。她此时脸红的和刚才的外国大叔的脖颈一样,像个红红的大蛇果。不记得她还看她干什么?
“贺贺,”裴让川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每个字都让她脸烧得慌,仍然不觉地继续说下去,“我是装的呀,我当然记得你了。”
他挠着脑袋,笑的极为恶劣:“贺贺,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装不认识你?”
贺贺托了托眼镜,把手机放下:“不想知道。”
“不想知道就算了,”他一字一顿的说,“反正你要对我负责。”
短短几个字,贺贺满头问号。
裴让川自顾自叹了一口气,手随意地搭在她身后的座位上:“也没什么,就是刚才为了救你,我错过了一个月的饭钱。”
贺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傻乎乎地问:“裴让川,你的钱掉在门外了吗?”
他哈哈大笑,把手机打开,让她扫码。大有回国找她算总账的架势。
02
“贺贺,出去玩的好吗,C国是不是风景特别好?”
听见同事刘佳琪的问话,贺贺猛的点了好几下头:“很好玩,就是回国的时候遇见了暴雨,还……遇见了一个奇怪的故人。”
刘佳琪把自己的台式电脑往她的位置推了推,给她看自己保存的几组照片:“我喜欢的摄影师也去了C国,因为没拍到暴雨的瞬间深感遗憾。我跟主编反应了这个摄影师,她看了他拍的照片很心动,想要这组照片作为我们品牌的背景设计。”
她拍了拍贺贺的肩:“不能跟偶像谈工作。所以,说服摄影师的任务就派给你了,有没有信心完成,贺贺?”
贺贺点头,斗志满满:“有信心,保证完成任务!”
她拍下了摄影师的联系方式,正打算打个电话,微信上弹出几天前加的裴让川的消息。
【贺贺,回来了吗?陪我吃个饭呗。】
贺贺正投身于工作的热情中,敷衍回这个碰瓷的人:【过几天吧,看我时间。】
贺贺想了想,怕突然打电话对方觉得打扰,于是又把摄影师的电话号码复制到微信上去搜,搜索结果竟然是裴让川。她觉得可能是系统问题,又去搜了一次,结果依然是裴让川。
裴让川是摄影师?所以扶她的时候耽误他出片了,那个饭钱原来是这个意思!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他俩结下的梁子远不止这么少!
贺贺心中有点发苦,默默扭头看向刘佳琪:“佳琪,那个任务……能不能换个人?”
刘佳琪坚定地摇头,没有丝毫同情她的意味,贺贺忍辱负重地点到了他的聊天框。
试试就试试,又不会少块肉,贺贺,你肯定能搞定裴让川的。
打完气后,贺贺决定服软:【我因为机场的事情深感愧疚,你定个位置吧。】
裴让川:【现在同意了?晚了。】
话刚落地,然后他就麻利地甩了饭店的地址。
贺贺对他的操作表示震惊,所以,到底是哪里晚了?
裴让川又挽尊发来一条:【现在可不止这一顿饭这么简单,下了班过来吧,贺贺。】
贺贺不想去,但是她身负工作和同事的期待,生活除了眼前的苟且,还有以后的苟且。
贺贺握了握拳头,心里给自己打气,就算是鸿门宴也要去,她拼了!
等下班火急火燎地赶到饭店的时候,裴让川还没来,贺贺随便点了几个菜,在那等着他,期间她刷了裴让川的摄影集。
不得不承认,除去他俩的私人恩怨,他的确是一个天赋很高同时又极为谦逊的摄影师。
贺贺看了许多他拍的照片,终于理解在机场的时候他说不出去就会损失一个月饭钱了。风景虽然他也拍,但多是以自然灾害为主。
那天是想拍暴雨来临时的震撼,可是为了扶她,错过了这么重要的拍摄时间。
贺贺处于一种半自责半宽慰的情绪中,一边想裴让川真可怜,一边又想裴让川真活该。等她还没想通是自责多一点还是宽慰多一点,对面就坐上了人。
裴让川大喇喇地落座,端正坐姿然后盯着她看,贺贺别开眼,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来了,贺贺。”他冲着她傻笑,“不过,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贺贺没搭理他的玩笑,裴让川这种人就是不能给他好脸色,她板着脸,公事公办的态度从手机上找到了这几张照片:“这是你拍的吧,我要买下来,你开个价吧。”
“工作?我说你怎么这么听话就来了,”裴让川调整坐姿,变得随意了不少。他愣了几秒,然后笑了起来,“过分了啊,我是来叙旧的,你是来工作的吗?”
“那不然嘞。”贺贺扳回一局,有些得意,“你不会觉得我愿意跟你见面吧?”
他表情放松,暼了她一眼:“我说朋友,说话注意点,这照片我还没同意卖给你呢。”
角色变化太快,贺贺有点控制不过来,满脸谄媚地笑,夸他人帅心善,夸他大人不记小人过,夸的口干舌燥连喝了三杯水!
“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半响,他松口了,“你先把你那丑丑的黑框眼镜摘了我就告诉你。”
他没再看她,开始摆弄自己的手机。 贺贺心态要崩了,这个眼镜是她为了符合文艺青年的气质专门挑的,到他嘴里就成了“丑丑的”。
好,为了甲方爸爸的照片,她忍了。 见她弄好,裴让川放下手机,又端详了她一会,露出满意的表情:“这个周天,你来游乐场找我。”
“为什么?”贺贺大吼。
“就为了我的松口,”裴让川温和的笑了笑,“这是我的条件,贺贺。”
03
那天正好是休息日,贺贺在衣柜里找了半天的衣服,每一件都不满意,她又打电话把刘佳琪喊过来帮她挑。
刘佳琪懒懒地躺在她床上,对她的反应感到震惊:“摄影师的魅力这么大吗贺贺,你什么时候这么在意穿什么了?”
贺贺默默点头:“在他面前有点抬不起头来。”
“为什么?”
“因为他拒绝过我,我现在每次见他都自卑。”贺贺叹了口气,慢慢说出来。
牵扯到单纯少女的心事,刘佳琪不再多问,直挺挺地起身帮她搭了件粉色卫衣和牛仔裤:“就这身吧,又干净又甜美,很符合你的气质。”
贺贺一路拘谨地走到了游乐场,背后有人突然拍了她的肩,贺贺被吓了一跳,扭头没看见人,裴让川从身旁掠过来。
裴让川嘲笑她:“你是大明星吗,出门捂得这么严实,差点没认出来。”
贺贺不理他,眼巴巴望着过山车,看他们在那边穿来穿去,看起来十分好玩。
裴让川在她的脸前半米处晃了几下,开腔:“别看那边,不玩这个。美得你吧。”
来游乐场不玩项目,贺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眼神仿佛像“刘姥姥进大观园”。
她慢半拍地问:“不玩过山车,那来这里干什么?”
裴让川觉得她这个问题问的很是“深奥”,指了指自己背在身后的相机,然后指了指她:“还看不出来吗?”
贺贺心道我又不是你肚子的蛔虫,谁知道你这厮想干什么,她继续盯着他,语气硬下来:“我要玩过山车。”
“你去呗,”他将相机取下来,开始寻找各种角度,就是不看她,“不过那组照片你就别想了。”
贺贺往那边走的脚步徒然顿住,她认命地走回来。裴让川好像一个捕蛇人,总会精准拿捏她的七寸。
贺贺是个能屈能伸的人,声音又软下来:“不去了,甲方爸爸让小的做什么小的就做什么。”
他笑了:“你真不知道我要干什么吗?”
刚才他摆弄相机时贺贺就看出来了,搞得像她真的很蠢一样,贺贺送给他一个白眼:“知道啊,你要拍照。”
他食指左右摇了摇,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子:“错,是给你拍照。”
贺贺抬起头望着他,男人双手捧着相机往后退了几步,单膝跪地,对着她咔咔拍了几张照片。她下意识想往摄影盲区去躲,可是每次裴让川都会对准她,贺贺气急:“你拍你的,对着我拍干什么?”
他歪了下头,十分无辜道:“我就拍你啊,不对着你对着谁?”
贺贺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站在原地问:“什么?”
“这就是,我说的给你照片的条件啊,要不然叫你来干什么?”他“哎”了一声,又继续问,“你是不是挺想问为什么选你当摄影主角的?”
她的心事被他一览无遗,贺贺无语:“不想问。”
“就想告诉你。”裴让川走过来,帮她理了理刚在家吹干的头发,将贴在脸上的刘海撇到耳后,露出小巧光洁的额头,“是因为,你正好送上门了啊。”
“来,把头往左边一点。不是过头了,再回来一点……”
“贺贺你个笨蛋,让你假装闻花没让你真跪下去闻啊。”
“贺贺你的手不要摆的那么僵硬啊……”
弄完这些已经快晚上了,贺贺累的瘫倒在旋转木马的旁边:“裴让川,我真的动不了了。”
他走过来,十分麻利将她的黑框眼镜摘下来:“贺贺,我忍你这丑眼镜很久了,将你本来就不大的眼睛又衬托的小了很多。”
他说谁眼睛小,贺贺费力地起身去追着打他,裴让川躲得很快,期间还将自己的相机给了一个游客:“美女,帮我俩拍个照。”
也不管贺贺是不是真的打她,一只手将她拽到身旁,飞快地比了个“耶”的手势。贺贺表情管理没做好,笑的很假,甚至有些狰狞了。
此时正好是游乐场放烟火的时间,四面八方传来烟花绽放的声音,他俩不约而同朝一个方向看去。
烟花很美,他的眼睛在烟火的照耀下,更美,像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裴让川不觉,指着一朵没开好的烟花对着贺贺说:“你看,它很像你拍照摆的姿势。”
贺贺气的又给了他一拳。
04
回到家,贺贺收到刘佳琪发来的信息:【所以贺贺,他拒绝你什么了,让你现在还放不下?】
今天的一切都像梦一样,裴让川给她拍照,裴让川许诺那组照片签在他们公司,裴让川和她一起看烟花。太虚幻也太美好,美好到贺贺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放不下过去。
她回复佳琪的手指一停,开始回想裴让川拒绝了她什么。
贺贺大学时是个很文静的人,不爱说话也没什么朋友。但她喜欢上一个很耀眼的人,就是裴让川。
那时他是摄影社的社长,贺贺偷偷参加了摄影社,只是为了能在社团活动远远看他一眼。裴让川是个很健谈和温暖的人,基本上每个社员他都能叫上来名字并与之攀谈几句。
大二赶课的贺贺走路不看路平地摔了一跤,裴让川正巧在旁边取景,看见她摔倒好心地扶她起来。看着贺贺的脸,裴让川犹豫了一下问:“同学,你是摄影社的吧?”
被喜欢的人扶着,贺贺不敢抬头看他,脸快熟透了,她腼着脸点头。裴让川又犹豫了几秒:“我叫裴让川,同学你叫什么?”
原来他不记得她的名字,贺贺有些失落,随即又想开了,也对,他们一句话都没有聊过,裴让川怎么可能记得她?
贺贺小声答:“贺贺,祝贺的贺,两个字都是。”
“贺贺,你的名字真特别。”他笑了,开玩笑道,“我记住你的名字了,下次社团活动要是看不见你给你记过哦。”
每次的社团活动贺贺没逃过,只是为了远远地看他一眼,但是她不敢上去搭话。那次以后再去参加社团活动的时候,裴让川总会走到她身侧喊她名字,教给她拍人物拍风景的角度。
慢慢熟悉起来,她甚至还会主动跟裴让川说话。跟他聊很多事,高数的题也时不时问他,每次拍照问题的时候,裴让川就发语音哀嚎:“贺贺,你这是压榨劳动力!”
“哪压榨了?请你喝奶茶,有个新上市的茉莉味的,很好喝。”
“成交!”裴让川生怕她反悔,马上答。然后再等一会,完整版的语音解析就被他发过来了。贺贺心想,确实是在压榨劳动力,一杯奶茶就把他搞定了。
他们变得越来越熟,熟到她舍友都觉得她恋爱了。贺贺知道,他俩还没有迈到那一步去,她有些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但是变故也随着关系升温变得大了起来,裴让川退社了,贺贺是在别人口里听到的。
她给裴让川发信息,他一直不回复。然后同社的同学说他在给别的同学拍照,有人想让他拍照都是很爽快的应允了。
贺贺问同学他在哪,同学给她回了裴让川的位置:“在人工湖这边,他还没走,贺贺你快点来吧。”
赶到人工湖的时候,裴让川一个人站那摆弄相机,贺贺走过去问:“你退社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她不宜出行,还是那天她水逆,裴让川对她的态度与前几天的温柔全然不同,甚至透着一点冷气:“嗯,忘记告诉你了。”
“听说你给其他社员拍了照片,可以帮我拍一张吗?”贺贺忍住想哭的冲动,开口问。
他又随意地摆弄了一下自己的相机,她想这个他总该不会拒绝了吧,这个请求还挺合情合理的,而且平日里他俩的关系也不错。 开始裴让川又将相机挂在脖子里,说了句:“抱歉贺贺,内存不足了。”
“你喜欢……我吗?”
“我……”他顿住了。
贺贺告诉自己,再纠缠下去就没意思了。 往后那几天,他们没再联系过,又过几天,贺贺将他的微信删了。
有些道不明的爱恋,止于不打扰的礼貌。
05
过了几天,微信上收到裴让川发来的那天拍的她的一组照片。
她戴着黑框眼镜,笑的开怀。他真的很会拍人,将她每个动人的点都捕捉到了。
画面里她像个不谙世事的仙女,在游乐场自由自在地玩耍,黑框眼镜其实没衬出她的文艺气质,反而增添了平易近人的感觉。
贺贺还没欣赏完,裴让川又发来他找游客拍的他俩的合照。
摘了眼镜的她美貌动人,扭头看向了烟火,裴让川却是在看向她,他的眼神很亮,眼神中有道不完的情绪。
看到成片的那刻,贺贺好像知道为什么裴让川总让她摘掉眼镜。她眼中的欣喜和惊讶,没了黑框眼镜的遮盖,能被完整地捕捉到。
她忍住没回裴让川的信息。
某天下午,贺贺坐在工位上犯困。刘佳琪惊喜地从座位上跳起来,猛的拉扯住她的胳膊,贺贺已经闭眼了,被她吓了一跳:“你干嘛?”
“干得不错嘛贺贺,”刘佳琪嘉奖似的大力拍着贺贺的肩,“摄影师同意了照片的授权,你真厉害!”
“厉害吧,”她打着哈欠,漫不经心,“我肖像权换来的。”
刘佳琪认真道:“不过我真觉得,你和摄影师有戏,他从来不授权自己拍的照片,这应该是第一次。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会?”
贺贺只是没精打采地回:“能理解,他总要吃饭啊。搞艺术的就是得这样。”
“贺贺,你别把摄影师说的这么肤浅,摄影师他真的很厉害的,根本不屑于靠这种赚钱。”
刘佳琪走了,她趴在座位上发了一会呆,感觉迷迷糊糊又想到裴让川拍的合照,又想起他拗口的拒绝,她又转了个脸,强迫自己闭上眼睡觉。
贺贺无聊翻朋友圈的时候,裴让川发了一张去Y国的航班照片,贺贺随手给他点了个赞。
随后收到裴让川发来的信息:【临走之前,一起吃个饭吗?】
贺贺:【在忙。】
裴让川:【我都没说什么时候。】
贺贺:【这几天都忙。】
裴让川:【好吧,狠心的贺贺。】
贺贺正在翻前几天他发给她的照片,找到了那张氛围感很强的合照,忍不住点了保存。看见他回“狠心的贺贺”,她苦笑了下。
他当初拒绝给她拍照的时候,也很狠心啊。
又过了几日,刘佳琪在工位上发疯,嘴里一直大喊着:“不好了不好了。”
贺贺控制住她的动作,将她大力摁回去,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语气还是柔和地安抚她的情绪:“佳琪,你怎么了?”
“不好了贺贺,哦对我这脑子,”刘佳琪疯了一样猛拍脑子,“你和摄影师认识是吧,我都急忘了。”
贺贺心揪了一下,听她继续说:“前几天摄影师去了Y国,那边龙卷风暴虐。好多人遇害了,你能不能联系一下他,摄影师的社交账号一直没给回复,粉丝快急疯了。”
她脑子嗡嗡的,一时反应不过来刘佳琪说了什么,她又问了一句:“Y国发生了龙卷风吗,裴让川还在Y国吗?”
“是的,你能不能联系一下他,只要确定人没事就好。”刘佳琪眼神紧张。
贺贺愣愣地回“好”,愣愣地打开手机,愣愣地打他的电话号码,一直显示对方的手机关机。
她一连打了好几个,都是这样的反应。 她和刘佳琪对视,两人眼里都透着满满的担忧。贺贺勉强扯了下唇角,脸色有些苍白:“他不会有事的,他不是一直处在比较危险的地带拍这种照片吗,他不会有事的。”
贺贺还没说完,眼眶湿润了,她一边哭一边给裴让川发信息,指尖是抑制不住地颤抖:【裴让川,后天会下第一场雪,初雪的时候,你要是回来,我就见你。】
06
两天后,大雪如约而至。鹅毛般从天上簌簌飘落。贺贺依旧没有收到裴让川的任何回信,刘佳琪说他社交账号也依旧没更新过。
她看着雪花,它们落在她的棕色长发上,红色格子的围巾上,还有她黑色长靴上。她默默无语地看着它们,有些走神。
那张合照,被她设成了屏保,她有些懂他眼中的不明情绪,其实里面藏的更多是好奇。好奇她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烟花,他在揣摩,关于她的心思。
下班之后,雪已经停了。她看着门外的白色发呆,手机依旧没有裴让川的任何回复。 她沿途走了几步,突然发现屏幕上面有来信提示。她点开,是某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地点是在她公司门口。
贺贺的心开始狂跳起来,某种感觉指引着她往回跑。
然后,她看见了那张这几天魂牵梦绕的脸——是裴让川!
她停下步子,慢慢,慢慢地走向他,喊他的名字:“裴让川?”
“是我回来了。”他盯着她,开口,“我手机丢了,抱歉。”
他说:“有了这场龙卷风,我突然醒悟到生命其实很短暂,我迫切地想要见你,因为我好像还欠你一个解释。”
他没收到她的信息,却还是初雪来找她了,贺贺的心快要化了。
“其实,不给你拍照的真正原因是。”
她低头,不太想听。
结果裴让川双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的视线对着他的眼睛。
他看着她,语气有不易察觉的紧张:“是因为我的相机里全都是你,怕你会发现,关于我的爱恋。但是你好像误会了,幸好,上天并没有让我们越行越远。”
“风暴,初雪和你,每一样都让我心动。”他看着她,认真地像是在说某个咒语,“第一样是和你重逢时遇见的风暴,第二样是我们都喜欢的初雪,第三样是一见面心就会怦怦跳的贺贺。”
贺贺脸红透了,明明零下好几度的天气却让她手心都有些冒汗了。贺贺轻轻地拥住他,裴让川见她有回应,紧紧地搂住她的腰。 “我喜欢你,贺贺。”
风暴,初雪和你,我一样都没错过。
07
又一次收到裴让川发来的讯息,是在凌晨三点。贺贺迷迷糊糊地点开,看见他发来一张关于雪崩的照片。
是纯白的震撼,是视觉的盛宴,可是贺贺担心的却是裴让川,她紧张地问:【你没事吧?】
裴让川打来了视频通话,贺贺点了接通,男人表情隐忍:“贺贺,我很不好。虽然拍到了满意的照片,但是……”
贺贺快哭了:“裴让川,你哪里不舒服?”
回应她的,是男人无奈的眼睛,他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这里不好受,贺贺,我想你了。”
变动太大,贺贺眼泪止住了,隔空给了他一巴掌:“裴让川!你老逗我,罚你回来以后一周不许见我。”
裴让川委屈巴巴地望着她。 贺贺:“那三天,不能再少了。”
“贺贺,贺贺,好贺贺,”裴让川撒娇,“我真的想你了。”
贺贺表情快憋不住了:“好吧,那你快点回来哦。”
“那你快点开门哦,”裴让川失笑,“我在门外,逗你太好玩了,傻贺贺。”
贺贺开门,一股寒气涌来,随之而来的,是男人坚硬温暖的胸膛。贺贺挣开他的怀抱,照着他的胸膛拍了一下,被男人紧紧抓住。
裴让川附在她耳边轻声说:“对不起贺贺,我以后再也不吓你了。”
贺贺看向他的眼睛,她很喜欢裴让川的眼睛,因为那双眼睛里不只有她,还有她爱的一切。她看着那双眼睛,在心里说,好吧裴让川,我原谅你了。
那年的风一直吹,把贺贺的心都吹碎了,没想到却让少年春心荡漾。
如果可以,她在桥边多站一会,会不会就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裴让川点了点她的鼻子,恰当破坏少女情怀:“多站一会的结局是你会感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