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7、故世·寻鬼母现小岚踪迹[05] ...
-
翌日清晨,风岭朔风卷地,落叶萧萧,山间云雾却比昨日更加浓稠。
二人进山,看到了昨日上山中踩出来的小道。二人跟着小道前行,不久,才到鬼母巢穴,鬼母的身影又一次次的在他二人周围穿梭,仿佛一道道闪电。
沈昔辞感受到了一股不冷不热的气氛,道:“此次前来是为了铲除讷妖,还望前辈指点。”
话落,气氛轰然变得强烈,鬼母的脸忽然贴近他,四目相对,他看到了那双泛红的白瞳。
鬼母死死盯了他一秒,立刻又回到了方才闪动的状态。
两人虽无一句话交流,沈昔辞却隐隐感受到她的愤怒,不是对他们,而是对讷妖。
沈昔辞拱手,接着道:“还望您指教。”
鬼母似乎在思考,在他二人身边一直绕圈,半晌后,她才如昨天那般,每转一圈,就在某个方向停留一秒。
沈昔辞道:“走!”
说完足尖点地,飞身出去。鬼母的影子一直沿着谷地而走,他们踏着细水,踩着青叶,飞着飞着,不知过了几许,忽然,一阵妖风狂吼,把两人差些吹飞。
等这阵妖风嘶吼的间隙,鬼母带着二人,朝着风口冲了进去。
这里是一个诺大的山洞,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四周的石柱如同巨人的肋骨般排列着。洞穴中央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着暗红的光芒,而在石碑四周堆满了石像。
准确地说,是半成型的石像,有人形、有兽形,全都残缺不全,东倒西歪地散落一地。
沈昔辞盯着那些石像看了片刻,瞳孔微缩,“这些石像……”
他蹲下身,仔细端详其中一尊半人高的石像。石像的面部五官模糊,但身体轮廓清晰,是一个蜷缩着的孩子。
时楚叙也注意到了,“是那些失踪的那些孩子?可失踪的孩子,不是在县令的手里吗?”
时楚叙不解地看着沈昔辞。
沈昔辞站起身,目光从石像上移开,落在石碑上的符文,打量了一会儿,道:“鬼母带我们来的这个地方,不是讷妖所在之地。”
空气十分安静,鬼母依旧在他们二人周围飘荡。
时楚叙道:“这些石像都是孩子?她想让我们救了他们?”
沈昔辞没答复。
他沉思片刻,反倒将目光投向鬼母闪动的身影,问道:“是你?是你解开的封印?”
鬼母身影停留,闪烁两下。
沈昔辞:“你为什么解开封印?”
鬼母的身躯飘到那些石像上,再次闪烁两下。
沈昔辞再次观察这些石像,皆是一些小孩,虽长相各异,动作也五花八门,但表情中,除开恐惧,还有一些愤怒在里面。
如果说这些小孩是自己迷路,被讷妖给困在这里,那无非就是恐惧,即使是有愤怒,也不可能每一个都有。如果每一个都有愤怒,那证明,他们根本不是迷路来此,而是被人带到此地。
沈昔辞猜测道:“县令的人抓走小孩喂养讷妖,所以你破开了讷妖封印,放出了讷妖。但你因此触碰县令的利益,他们便抓走小孩,把罪全扣在你的头上。”
鬼母停了一下,又闪了一下。
二人思考了两秒,不论背后真相如何,当务之急还是得把讷妖除了。
时楚叙问道:“那讷妖在哪?”
鬼母并未动身,想来是在附近。
才想到这,整个洞穴忽然一阵抖动。石壁上的灰尘簌簌落地,散落的碎石仿佛有了意识,在地面上跳动起来,随后汇聚到了一起,拼凑成了一只巨大的石人。
石人身高三丈,那张由碎石组成的脸颊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泛着红光的洞,和一条横贯整个脸颊的裂缝。
他低下头来,张开裂缝,发出一阵咆哮。
时楚叙手中紧紧攥紧剑,“这就是讷妖?”
沈昔辞不能确定,未答。
这时,讷妖挥着手掌,一掌拍下,劲风扑面。
沈昔辞和时楚叙各自闪退,那石掌砸地,碎石头飞溅。
时楚叙借力腾空,剑尖直取石人颈脖,一剑切斩,石人的头滚落地上。两秒后,又接着萌哒地回到脖子之上,朝他又挥来一掌。
时楚叙能毫发无伤砍断这个石人千次万次,可每一次切断,不出几秒,石人又会重组。
沈昔辞对他道:“打不碎,他会一直重组。”
时楚叙退了回来,道:“那该怎么办?你我又未曾带什么封印的宝器。”
二人一边躲避石人的攻势,一边思考。正焦灼之际,沈昔辞忽然意识到前方鬼母的影子。
时楚叙也注意到了,道:“我牵制这石人,你跟鬼母而去。”
沈昔辞道:“那你小心。”
接着,他从一侧瞬移过去,跟着鬼母一直往山洞的深处而去。这个山洞仿佛连着地心似的,永远没有尽头,并且山洞的大小可以说不减反增,越往里走越大。直到一处空旷无比的地方时,这里火光点点,如同星辰。
鬼母到此并未停下,依旧飘忽不定,在这洞中旋转。但经历这几次的磨合,沈昔辞已经能猜到了她的意思。
他注意到了两边的墙壁,刻画了壁画。
第一幅,是一个女人和孩子。
第二幅,是女人被一群人举在头顶。
第三幅,是女人被绑住。
……
这是鬼母的手笔。
沈昔辞逐一分析,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也像是说给她听。
“近100年前,你带着你的孩子来到南灵江隐居,那时的南灵江便时常出现孩子失踪的案例,所以你便帮助他们调查。”
“后来,你帮那些人找回了孩子,因此他们将你视为神仙,把你供奉起来。”
“后来,你查到真凶,是县令抓走这些孩子喂养讷妖,同时你被他们抓走,并且用法术将你困在这里?诅咒你?”
沈昔辞转身朝着黑暗中去,鬼母未赞同,也未不赞同。似乎还是缺少了点什么。
沈昔辞朝着空气中问道:“那你的孩子呢?”
鬼母闪了闪,示意他接着往下看。
那是一副更加细致而抽象的壁画,画中有孩子,大山,以及石像,和一个被七根钉子钉死的女人。后面紧接着,便是一个女人打坐修炼,从这之后,壁画上的女人就变成一道道黑影。
结合之前的种种,沈昔辞接着猜测道:“你的孩子被他们害死了,并且你自己被他们抓住后也是死里逃生,所以,你修炼了?修炼了一种疾行的法术,让人都抓不到你,而为之的诅咒,就是你永远都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来,你就饱受痛苦?”
鬼母闪烁身影。
沈昔辞叹了口气,原本想问为何不离开,但自己想想,也知道。她已经被钉在了这里,离不开了。再者,也许她还在幻想能与孩子再见的场景。
沈昔辞道:“既然如此,那讷妖到底是什么,该怎么除掉他。”
鬼母依旧示意在最后这幅画上。
沈昔辞明白了,这幅壁画里的大多数东西都已经说完,还剩一个东西,那就是:山。女人成了鬼母,孩子成了石像,那么剩下的山,便是讷妖。
讷妖不是藏在山里的妖怪,而是这一整座风岭都是讷妖!
但凡进入风岭的人,都会被讷妖困在山中死去,他们一死,尸骨就会化为讷妖的食物。所以,这山中不见任何野兽,不见任何生灵。
而在此之前,县令赵远明便找了高人封印住讷妖,自己好随意进入山中,喂养讷妖。后来鬼母发现他的阴谋后,将那碑文弄毁,解开讷妖封印,才使得赵远明不敢接近这里。
沈昔辞道:“既然如此,那如何打败讷妖?”
鬼母带他来到一处地方。这里是一处水潭。一处深不见底,冒着绿光的毒潭。沈昔辞浅浅观摩一眼,便已经知道,这处毒潭,毒性极强,腐蚀性极高。
整个风岭被这毒水浸透,别说是动物尸骨,再过个几年,要是再无别人中招,恐怕这风岭上的草木也该中招。
鬼母既然带他来到这里,不消说,无非就是要他下去了。
换做别人还真没招,只可惜,他们遇到的是沈昔辞。
也难怪这苏氏说,唯他身上的东西可以。
沈昔辞轻叹口气,紧接着握剑捏诀。剑身随着他口中念咒而闪动,冒着蓝光。紧接,趁着蓝光未减,他立刻在自己的身上划出“令”字,旋即又在这山体墙壁刻画。
做完一切,他悠然跳进毒潭之中。
进水的一刻,潭水的毒素立马腐蚀他的身体,下一秒,令纹紧接着吸收,将所有的痛苦反馈到山体中。
令纹可以吸收病痛,同时也可以作为传递。
等他安然无恙抵达潭水底时,只见一颗紫色的圆石静静的沉浮在水中。
虽不知道这是何物,但沈昔辞当即断定,这就是核心所在。于是身手一抓,往上游去。
等到他将那紫色石头拿出水面的一刻,整个山洞,不,是整座风岭都在颤抖。岩石之间仿佛失去了链接,各自坍塌,那些藏在山中的暗河如火山喷发。
沈昔辞还没反应过来,鬼母已经抓住了他往外跑,连同路过洞口时一并将正懵圈的时楚叙也带走。
紧紧一秒之间,三人已经站在了风岭之外。
沈昔辞看着陷入地里的风岭,正心中感叹鬼母速度之快。
时楚叙已道:“这怎么回事?”
沈昔辞起身,道:“别管这里了,我们有更大的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