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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腥风血雨(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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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城骁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她的侧脸在暖光下线条依旧清冷,但眼睫低垂时透出的那点不易察觉的烦躁和空洞,他看得出。
“找点事做”这句从她嘴里出来,是对内心低气压寻求转移注意力的本能。
他懂那种感受。
周城骁沉默了几秒,视线在客厅里缓缓扫过,目光定格在电视机柜中层——那里放着一个深色木盒。
他起身过去,动作不疾不徐,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副象棋。
转过身,挑眉问:“手谈一局?”
诗青随抬眼看去,没意见,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桌子。
棋子落在桌上,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诗青随微微坐直了些,思考片刻,伸手,将那枚车向前推动一格。
周城骁思考并不久,缓缓推出自己的“炮”。落点刁钻。
棋局在沉默中展开。
诗青随起初还有些心不在焉,手背的隐痛和杂事带来的琐碎烦扰偶尔会侵入思绪。但他走的每一步都逼着她必须集中精神应对,她渐渐被拉入棋局的方寸世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棋子的棱角,眼神越来越专注。
烦闷似乎被暂时隔绝在棋局之外。
窗外夜色已深,第五局棋局结束,胜负未分,棋盘上犬牙交错,战况激烈,但两人都没什么兴趣了。
“周城骁。”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右手撑在沙发扶手抵着头,腿仍旧搭他腿上,用脚轻踹他腿心。
“嗯?”他抬眼看她,挑个眉。
“这回待几天?”
他拿开她的腿站起身,拿起她身侧那杯早已凉透的水,转身走向厨房。很快,端着一杯新的温水回来,坐下,轻轻放在她手边。
“明早走,下午有个考试。”
诗青随喝下半杯水,水杯放下,抬头仰视他,“那再做点事。”
周城骁轻挑眉,脑子其实还没那个想法,身体已经先凑下去,吻上她的唇,热烈地交缠,她的手顺势勾上他脖子,他揽住她腰身,把人抱起,进入卧室。
把她轻轻放到床上,手自然去翻柜子。
小盒子里只最后一个。
不够用。
但都到这了,没有抽身的道理。
“什么时候的?”诗青随看着他在拆,怎么记得上周的好像用完了来着。
“之前的。”他动作急不可耐又那么熟练。
诗青随手反射性挡他胸口,有些皱眉,“过期了吧?这不会漏?”
“保质期三年。”周城骁的唇与身体一同压下来,堵住她的嘴,迫不及待。
那一刻,爽与痛夹杂,激起她一身熟悉又刺激的反应,攥紧被单,与他深陷在这爱欲中。
周城骁就靠着这一个,硬是做到深夜。
她累到睡着,他洗完了澡出来坐在床边椅子看着她抽了一根烟,套上衣服拿钥匙出了门。
午夜的公路,如同一条被遗忘的黑色缎带,形单影只的路灯下只有寂静。
但这份寂静被一道忽然的低吼打破。
那辆通体哑光黑的超跑在马路迅疾而过,拽出一道模糊残影,在穿过隧道时,发出暴戾的一声怒吼。
“确定看见人了?”
车内,仪表盘的红光映亮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通话时间跳到35秒。
“他们刚从酒吧出来,就在你那条路,不远。”
“行。”周城骁挂电话,再一次猛地一个提速,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卷起一阵尘烟。
当看到泰特的车出现,周城骁猛一打方向盘,车身以一个惊险的角度切过弯道,两辆车距离瞬间拉进。
谢和安今晚没喝多少,当他的车身靠近,起初还没当回事,可当看清周城骁脸的那一秒,顿时惊慌失色,本能反应踩油门加速向前冲试图摆脱他。
车后座泰特被他这一提速身体猛一个往前冲撞到了椅背,周身不耐烦,低吼了一句:“谁啊?你干什么?”
“周城骁。”谢和安后怕地盯着后视镜。后视镜映着他带伤的眼角,他没想到周城骁到得这么快。
几个小时前那些人突然放弃了对他们的追逐,他还在纳闷,现在瞬间明白了。
周城骁要亲自找他们算诗情随这笔账。
“周城骁他妈谁?”泰特吼着他往后看。
“诗青随靠山,也是她男朋友。”
而就在这个瞬间,周城骁已经追到了他们车尾,咫尺之间,步步逼近。
谢和安慌不择路,一头扎进城市边缘一片早已废弃的工业区。锈迹斑斑的管道、坍塌的厂房轮廓在车灯下,越往里开,道路越来越窄,越来越破败。
谢和安以为走到了死路,前方又陡然间豁然开朗,在他庆幸之时,却发现还是条死路。
一条横跨干涸河床的旧桥,桥中央赫然断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他破口大骂一声,一个紧急刹车。车被逼到悬崖边缘,再无路可逃。
引擎的咆哮骤然停歇。
“我还怕他了。”泰特一脚踹开门,刚转身,看到周城骁迈着不疾不徐步伐走来。
泰特满是不屑朝旁边吐口口水,刚好看见地上一根棍子,毫不犹豫弯腰捡起来,气势汹汹就朝周城骁过去。
两辆车灯照着,周围的芦苇在飘。
扬起来的棍子带起一阵冷风,就在准备落下时,被周城骁一手攥住,抬脚就往泰特身上踹。
泰特被踹得连退两步倒到地上,还未来得及反应,又看见周城骁左手还拎着一瓶红酒。
那瓶红酒下一秒就在他头上炸开。
周城骁压着他身掐他下巴迫使他仰头,“就你他妈约她喝酒是吧?”他将剩在手里的半个瓶身往泰特嘴里戳。
破碎的瓶身瞬间将泰特嘴割破,酒水顺着灌进去,把玻璃碎片也带了进去。
“那么爱喝多喝点儿,喝不完他妈放你碑上当贡品。”周城骁放着话酒瓶往他嘴里塞,等到他满口血了,人也半死不活才彻底松开手。
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他,泰特指着他含糊不清说着怎么话,他一个瓶身扔下去。
泰特晕死过去了。
余光察觉有人跑来,周城骁翛然扭头,胳膊被谢和安划了一刀,他在下一秒反应过来,压着谢和安胸口抵到车身上。
谢和安刚才一直在车里找能用的东西,听着车外泰特痛苦的闷声,慌得手抖,最终只找出一把小刀。
想趁着周城骁没空管自己赶紧给他来一刀然后赶紧逃,但谁知道他那么快就反应过来。
“我、我都是听他们说的做的...”谢和安的胳膊被周城骁压着抵在喉咙口,说话都艰难。
那刀太小,周城骁手臂只被划了一个两厘米的伤口,无关痛痒,他暴戾而阴冷盯着谢和安。
“看着她红起来怕她压过你就嫉妒对她使这些阴手段,报团欺负她,想死早点说啊,成全你。”
话落,周城骁拳头在他脸上落一记。
谢和安感觉疼得牙都要掉了,但周城骁不松手,完全不给他反应时间又把他抓起来。
“就你那个公司,我说两句话你看他们还管你么?”
“再敢找她麻烦我让你在娱乐圈从此查无此人,听明白没?”
“明、明白...”
他一松手,谢和安整个人失力地坐到地上,他左眼被打肿了,躺在不远处的泰特不知死活,他看着周城骁的车倒退,离开废弃工业区。
诗青随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了人,缓一会走出客厅,看到冰箱上一张便利贴。
-走了老婆,下回放假过来找你。
她没动,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水。
收拾完斯嘉菲车也到了,吃完早餐回到剧组,杰文突然打电话来说上次那个商务代言又回到他们手里了。
诗青随还发现谢和安今天请假没来,剧组有人在讨论,说他昨晚深夜被人打了,脸上有伤,暂时拍不了戏。
跟他一起住院的还有泰特。
在剧组的安娜虽然看她不爽但今天也没来招惹。
诗青随在剧组待得没那么糟心了,顺顺利利拍了半个月,接下来两天都没有她戏份,刚好有个代言要回香港签,她打算回去一趟。
订了早上的票,落地香港是中午。
这边的天气要比曼谷凉些,走出机场迎来一阵风,诗青随戴着墨镜,上身穿件明艳的红色挂脖吊带,搭配高腰牛仔裤,张扬动人,身姿高挑清瘦,凹凸有致,风韵多姿。
注意到身边的斯嘉菲,诗青随淡声开口:“这两天不用再跟着我了,给你放两天假。”
斯嘉菲迟疑半秒。
“不扣工资。”
“好的。”答应得倒爽快,给她开了车门,把她送到了周城骁公寓这才走的。
诗青随人都到门口了才发现自己的钥匙开不了那门。
换钥匙了?
她给周城骁发了条信息:你公寓换钥匙了?我开不了门。
过去十分钟信息才回过来。
Z:之前那锁坏了,我在澳门。
她轻皱眉,打电话过去问他去澳门干嘛。
他说有场学术竞赛在那边,今天完事。
诗青随挂了电话从他公寓离开。
她一回来江雯琪就知道了,正好闲着没事干,约她一块过去澳门,反正也就一个小时车程,总是打牌也没意思,过去澳门赌场玩两把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