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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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解决完高专这边的事情以后，为防止羂索再次盯上存放在五条家的宿傩手指，五条悟抽空回去了一趟。
他准备再加强一下这里的结界，顺便带伏黑惠回去祭拜一番。
毕竟他也知道了伏黑甚尔已经离开了，五条悟虽然不会对他感到愧疚，但伏黑惠有权利回去看看他的父亲。
想到这里，五条悟在离开前向夏油杰询问了一句。
“嗯……如果悟想要带他的话，那就一起去吧。”夏油杰听完以后，缓缓回答道。
说实话，距离之前这事已经这么久了，细心如夏油杰都忘记了这件事，他还真有点意外五条悟会主动提起。
总觉得他当初提议要把伏黑甚尔葬在五条家，就是为了现在能带伏黑惠去。
得到了夏油杰的认可后，五条悟一把揽住了他的脖颈，整个人像只大型猫科动物般黏了上去。
他蓬松的白发蹭过少年敏感的颈侧，发丝间还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和夏油杰的头发味道完全一样，“我就知道杰会赞同我咯！”
夏油杰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微微一怔，随即低笑出声，他下意识抬手按住五条悟乱蹭的脑袋，修长的手指不经意间陷入那团柔软的白发里。
“悟……”话音未落，颈间传来细微的痒意，让他不自觉地偏了偏头，喉结轻轻滚动。
大概是玩闹够了，五条悟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臂，整个人站起来向宿舍门走去，转身时校服下摆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度。
他单手搭在门把上，回头抛来一个灿烂的笑容，墨镜被他抓在手中，苍蓝的眼眸在走廊灯光下闪闪发光，“等我回来会带杰最喜欢吃的荞麦面！”
他的尾音故意扬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
夏油杰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被蹭得发烫的颈侧皮肤，窗外阳光为他垂落的眼睫投下细碎的阴影，唇角扬起一丝温柔的弧度。
“路上小心。”他轻声回应后，看着那道高挑的身影雀跃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和夏油杰告别以后，五条悟就去把毫不知情的伏黑惠从宿舍里带了出来。
一大早还没睡醒的伏黑惠对他揉了揉眼睛，有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惠，想不想去五条家看看？”五条悟对他笑嘻嘻说道。
“……”
沉默的伏黑惠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要改姓了。
“别想太多哦～”五条悟有些哭笑不得地拍拍他的头顶，顺手还帮他把匆忙穿好的衣服扯整齐，“只是因为甚尔被葬在了五条家，恰好我也要回去一趟，所以想带惠去看看他而已。”
提到他的父亲，伏黑惠继续沉默下去，但却没有停下跟在白发少年身后的步伐。
没花多长时间就到达了车站，五条悟带着他一起坐上车后，语气难得正经起来，“就算惠平时没有表现出来，我也知道惠还是在意他的，所以这次就去看看他吧。”
“毕竟，他也还是你的父亲呢。”
“知道了……”
垂下的海胆头小声回答道，那双眼睛却倔强地不看五条悟，转过头去看向玻璃外的天空。
五条悟有些无奈地搓了搓他的头发。
其实说不愧疚也是假的，他对伏黑惠始终是对不起的，如果不是因为他，这孩子也至少会有一个父亲一直陪在身边。
“五条老师……”伏黑惠突然转过来看向他，表情看起来有些为难。
五条悟难得愣住了。
“我可以这样叫你么？我感觉你应该算是我的老师吧。”他小声嘀咕着，“教我咒术什么的也就只有老师才能做到吧。”
听完他的话，五条悟轻轻笑起来。
搞什么，那一瞬间他还以为伏黑惠也恢复记忆了，原来只是他太过紧张想错了。
“当然可以咯，我可是great student，所以当个great teacher 也是没有什么难度咯。”他仰起脸来，全然一副骄傲的面孔。
三岁快四岁的伏黑惠才听不懂什么great不great的，只知道五条悟貌似没有不悦，他就当作是认同的意思了。
“所以，我爸爸真的是对五条老师你们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吧。”他平静地看着对面的人，藏在外套下的手紧紧攥住衣服。
五条悟的手掌还停留在伏黑惠的发顶，少年柔软的黑发蹭得他掌心发痒。
他故意又用力揉了两下，直到惠皱着眉头躲开，那张总是板着的小脸上才难得露出符合年龄的稚气表情。
"惠很聪明哦，"他笑着说，抬手轻轻拿起墨镜，露出那双苍蓝的眼睛，"你父亲他确实有想要杀了我们呢。"
不仅如此，曾经他还成功一半了。
“那你现在干嘛要帮仇人养孩子。”他不解地继续追问道。
其实到底为什么，他也不知道。
最初或许只是傲慢的证明，那时的他刚领悟反转术式，成为真正的"最强"，连死亡对他来说都只是一个反转术式就能解决的小事，所以宽容地原谅一个仇人的儿子对他来说，似乎不算什么。
毕竟伏黑甚尔就算从地狱爬回来，也再伤不到他分毫，收养这个孩子，也像是把仇人的战利品挂在胸前，向伏黑甚尔证明了他的胜利。
他教惠体术，带他出任务，随意地教会他咒术，为他偿还禅院家的债务，再等待某天这个孩子知道真相，对他疯狂的报复。
但最终什么都没有发生，直到五条悟说出了一切，伏黑惠都没有任何反应。
五条悟有那么一瞬间想到了曾经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那时没有你，作为挚友的夏油杰也离开了他身边，硝子也不能时刻注意到他。
他孤独一人，所以总是一个人站在伏黑惠身边，而伏黑惠也是唯一一个还会继续陪伴他的人了。
明明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只是因为他给予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庇护，伏黑惠就一直坚定地陪在他身边，即使他看起来并不怎么乐意，可他也不能否定自己对伏黑惠的感谢。
他们，已经成为了比表面更加重要的家人了。
“因为……”他拍拍惠的头，“惠是一个很好的孩子，你值得我们每一个人这样做。”
所以他不会后悔选择伏黑惠，不管伏黑甚尔再杀他多少次，五条悟都会这样做的。
听着他无比诚恳的声音，伏黑惠瞬间感到一丝不好意思，他没想到五条悟居然是这么定义这件事，不过他也很清楚，像五条老师这么强的人，也不需要害怕他报复，大概早就已经想过他不会动手了吧。
可伏黑惠再小也知道知恩图报四个字怎么写，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对五条悟做些什么。
不论五条悟曾经是出于什么动机收养他，伏黑惠都会努力报答这份恩情的。
“好咯，小孩子不要想这么多啦。”五条悟一把将沉默的他搂在怀里，顺便还故意用力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想这么多小心长不高哦～”
伏黑惠：“……”
“如果惠在知道了这一切以后，依旧乐意待在这里，我们是永远欢迎你的。”他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语气，十分愉快地逗弄着怀里的小朋友，“毕竟我们可是最强的！一点都不会害怕惠向我们报仇呢。”
伏黑惠叹了口气，稚嫩的小脸上是有些无奈的表情，谁说他要报仇了……
在两人的打闹间，路途中无聊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到达京都以后，没花多久就来到了五条家的宅子，不过五条悟并没有提前通知他要回去的消息，而是先带着伏黑惠走向后山。
虽然说现在已经是秋季了，但后山还是一片茂盛的模样，脚下的石阶上还长得不少青苔，走起路来还有些滑溜溜。
伏黑惠跟在前面的人身后，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有些沉默地看向四周。
“……”
走到目的地以后，五条悟突然停下，他看着面前毫无变化的模样，嗓子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疑惑。
人是他亲自埋好的，这里也是他亲手布置的，所以不论现在这里被复原得多好，他的六眼都能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劲的地方。
尤其是那埋着伏黑甚尔的地方。
眼看着五条悟忽然停下，还一言不发地看着墓碑，伏黑惠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难不成是后悔了，不想让他看了。
“惠，稍等一下好么？”他话音刚落，就走上前去蹲在墓碑前，低头仔细地盯着土地。
不明所以的伏黑惠蹲在他身旁。
墓碑旁有一圈很微弱的咒力痕迹，五条悟抬起墨镜，用指尖轻轻擦过墓碑边缘，十分轻松地就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
那几近消散的咒力痕迹，绝对是有人故意处理过的结果，如果是一般人，一定会被这样的场面欺骗到，以为这里很正常。
但六眼绝对不会看错。
即使这咒力痕迹淡得都要消失了，五条悟也不会认错，这是羂索上次夺取手指时，附身的那具躯体留下的咒力痕迹。
毫无感情的笑容爬上五条悟的嘴角，他撑着地面笑起来后，一点都不犹豫地用咒力将土壤全部刨开。
不出他所料的，这土下面果然已经成为一片空地，原来的人消失不见了。
所以，上次夺取手指不过是一个幌子，他真正的目标，是附身这已经死掉的伏黑甚尔么？
“连尸体都不放过，真是恶趣味啊……”他对着空荡荡的墓地呢喃道，但想到夏油杰，他突然也不是很意外了。
正好，上次的账，连带这次，他一定会让羂索付出代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