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各人有各命 这个世界上 ...
-
接到易悠然电话的时候,易爽朗正在赖床,她雷打也打不动的休息日挨床活动,被硬生生的截断了,她正做梦吃着五芳斋的肘子呢,那滑腻、晶莹、剔透……
“喂,谁呀!”眼儿还没睁开呢,想喉来着,怎奈气势不足,爽朗半梦半醒间的声音呀,是酥麻入骨的绮丽魅惑。
“朗朗,我。”
“呀,姐呀,啥事?”
“你去帮我去少年宫接下乐乐吧,我有事走不开。”
“嗯,行。”挂断电话,爽朗才有点纳闷,姐是有什么事忙得走不开。不过他也没时间多想,一看都十点多了,急忙一溜烟似的钻进浴室洗漱。
她对着镜子看了会儿,边看边嘟囔:“哎呀,莫非是上了年纪,这一睡懒觉就肿眼泡了。”
爽朗在衣柜前沉思,本来想穿运动服的,可是要戴墨镜,就不能这么不伦不类的打扮了,那就潮点吧!她穿上铅笔裤,橙色平底鞋,灰色宽肩小西装,架上黑超就出门了。
很快,电梯就下来了,她闷着头就进去,刚想按地下一层,看到已经有人按好,估计是电梯里另一个人按得,她收回了手,等着下楼。
“咳!”那人八成是感冒了,爽朗挪了挪,想离他远点,以防传染,“咳咳!”哎呀,好像还挺严重,她又挪了挪,“咳咳咳!”爽朗已经挪无可挪,有些嫌弃,又有些不太好意思嫌弃地,故作无意地回头看了一眼,就偏回头去。心想这人都感冒了,也不知道注意点,应该躲着别人点呀。
“易小姐!原来是你!”那人的声音很惊讶,爽朗一回头,就看到一貌美的男子,傻兮兮地对她笑。
“岳先生,好巧,你来串门?”
“不,不,我住这。”
“原来是邻居呀。”说完她像是意识到什么,“住几层?”
“十六层。”岳夜白似笑非笑,十分欠扁的样子,瞅着她。他原本以为易爽朗会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那么和他说过话,如今也算是认识了,总归应该有些歉意吧,可他不说低估,至少是完全错估了爽朗在某些方面的奇异神经。
“不会吧,这么巧!你就是喜欢大肆过情趣生活的那个!我说怎么有些眼熟呢。”
看着爽朗一派轻松自然,无所谓的模样,岳夜白不禁嘴角一阵抽搐,她有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个女人吗?!
“我不是……”不是什么?这事要怎么解释,有必要解释吗?电梯在这时已经到了地下一层,爽朗跟他摆摆手说:“再见了,噢,岳先生,你可以吃牛黄清心丸,同仁堂的,感冒也得早治。”
看着爽朗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岳夜白还在纳闷,他什么时候感冒了?“啪”的一声,岳夜白拍了一下脑门,一定是刚才为了引起她注意的那几声咳。她的思维还真是奇特。
乐乐每周末都要到少年宫学钢琴,爽朗自己不会弹,可不耽误她欣赏、羡慕。这女孩子会乐器确实是很能提升气质的,当然读书也可以,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嘛。爽朗读书算不少,所以不会乐器什么的她也不会自卑,左右结果都是一样,过程可以忽略不计。
老师送乐乐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爽朗,因为不是第一次见面,老师也认得是乐乐的小姨,就说想和她谈一谈。
爽朗就让乐乐先去一边玩,心说难道是乐乐调皮捣蛋了?还是没进步?不对呀,这个老师明明说乐乐很有天分,乐乐自己也很努力呀。
她就不喜欢那些逼着小孩非得拿着爱好出成绩的人,就是一陶冶情操的爱好,犯得上那么功利吗?她静静的等着老师开口。
“乐乐说她不想学琴了,她的妈妈知道吗?”
“什么?!不可能呀,乐乐怎么会这么说?”她明明很喜欢的呀。
“那就是大人不知道了,我觉得最近她的情绪不太对,你们多注意一下吧。如果她真的不想学了,那也没办法,不过乐乐是很有天赋的,我不希望她放弃。”
爽朗牵着乐乐的手往附近的面馆走,她思考着老师的话,问乐乐:“老师说你不想学琴了,是怎么回事?能告诉小姨吗?”
……
爽朗蹲下来,微微仰视着,握着乐乐的双臂,诱哄着问:“怎么?连小姨也不能说吗?”
“不是。”乐乐也不看爽朗,只是垂着眼帘,睫毛一扇一扇的,咬着嘴唇。
“那是什么,告诉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保证!”她伸出了三根手指发誓。
“是……妈妈没有钱,不是吗?”
爽朗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她长长的叹了口气,紧紧抱住了乐乐,呢喃着:“这不是你该担心的,学费的问题不用你操心。”
怀抱着乐乐小小的身躯,柔软的让爽朗的心又一抽一抽的疼了。
易爽朗,人如其名,性格明朗,说话直爽,甚至是没心没肺,可也不全是这样,她有着奇特的神经系统,视对象而时粗时细。像是面对自己人的时候,她可说是心细如尘了,心绪极易被牵动,乐乐就是她的自己人,她不可避免的心酸了。
吃过饭,她送乐乐回家,下车的时候塞给乐乐一千块钱,乐乐说什么也不要,爽朗撅起嘴,一幅很不满意的样,“乐乐,我不仅是你小姨,还是你小妈,有养你的义务,这是你的学费,你必须收下。”
“小姨……妈妈不会让我拿的。”
“小样,关键时刻你妈也得听小姨的,让你拿着就拿着。”爽朗拉开了乐乐的书包拉链,塞了进去,又拍了拍,“记得交给老师。”
“嗯,谢谢小姨。”
爽朗领着乐乐上楼,进了家门只有易孝辰和郁妍在家,她随口问了一句:“妈,姐还没回来呀。”
“她上班去了。”
“呃,这么快就找到工作了,什么工作,没休息日的吗?”
“唉……给工地开电梯。”郁妍长长叹了口气。
“她怎么去干这个了,我给她问着工作呢,着什么急呀!”爽朗知道这种工作,从早到晚要干十个小时,工地悠然怎么待得了。
郁妍暗暗瞥了眼易孝辰,爽朗就明白了,估计是悠然不想在家看爸的脸色。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悠然总是不能让爸满意,学习成绩不好,高中又早恋,毕业了就当家庭主妇,要强的爸爸总是对悠然这样懦弱,总是依附别人而活的人生很不满。
爽朗曾经也觉得父亲苛刻,各人有各命,这个世界上哪能每个人都有出息,那就都成功好了,哪会出现失败这个词。每每父亲训斥姐姐,又或是表扬她的时候,她都恨不得钻地缝。可后来,她长大成熟,方才明白,真的是爱之深责之切呀。当爸的就是怕女儿不独立早晚要吃亏。
易孝辰放下了手里的书,动了动眼镜,对爽朗说:“她有什么不能干的,又没让她肩挑,也没让她手扛的。”
爽朗:“爸,我不是这个意思,很快的,我让同学帮我留意会计工作了,有信儿了我姐就能去了。”
易孝辰:“她学得那点东西早都就饭吃了,去也是给人添乱。”
“孝辰……那是你亲女儿,我生的。”郁妍听不下去了,沉声开口。
易孝辰:“是谁生的,该说都得说!”
郁妍:“你……”
爽朗:“好了,好了,两位老祖宗!一会儿乐乐都听到了。”她指了指客房,老两口才算平静下来。“我先回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爸,没事也可以打,你俩别打就行。”
易孝辰:“在这吃完再回去。”
“不了,最近事情多。”
同父母道别,一出门,爽朗就拨通了悠然的电话,响了好久,直到拨第二遍才被接起,那边说:“怎么了?”
“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去工地上班了?!”
“你知道了呀。”
“别干了。”
“没事儿,你别担心,不累。”
“怎么不累,再说工地多危险呀,你又没啥运动细胞,什么掉了碰着你怎么办?!”
“你别总拿你姐当小孩儿行不行。”
“我就拿你当小孩怎么不行。”
“朗朗,不说了,我忙了。”
一阵忙音响起,爽朗握着手机靠在座椅上叹息,与此同时,悠然也靠在电梯旁叹息着。
“姐......”
“朗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