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圣子在上 慈悲而冰冷 ...
-
为什么，攻略对象会出现在这个时间？会出现在这里？
他给自己营造的安全堡垒轰然倒塌，之前那些打算苟过这两年的设想被彻底颠覆。
林舟看着精灵面上浮现出的诧异神色，脑中闪过了游戏中的画面。
当时他本想先攻略白色长发的红心国国王——毕竟他是个白毛控。但看到评论区有人说说精灵王性格温柔、最先展露善意，攻略难度应该不高，他便信了这话，转而选了精灵线。
一路推进得很顺利，直到精灵向主角求婚，林舟点了"同意"，想着这游戏也不过如此。
然后他被狠狠打了脸。
婚后，拿到圣遗物的精灵褪去了温柔假面，只剩冷漠与嫌恶。面对主角的质问，他轻蔑一笑："圣子，你还真是愚蠢到令人发笑。多亏了你，教廷的走狗已经成了世界树的养料……"
画面一转，窗外血肉横飞，方块军已经占据上风，教廷骑士被单方面屠杀。
圣子发出惊恐的尖叫，后退时，一柄利刃从背后洞穿了他的心脏。
精灵王抽出利刃，语气缱绻："感谢你，将我送上世界之巅……我的，王后。"
结局画面定格，林舟怒从心头起，立马读档，在求婚选项中果断选了“拒绝”。
而在拒绝之后，精灵王竟然并未发难，游戏剧情继续推进了。
这一次，林舟改变了谨慎的风格，主动去触碰精灵王的秘密，逐渐窥见他不为人知的冷酷与算计。
剧情推进，某次敌袭时，圣子飞扑过去替精灵王挡下了攻击。
精灵王露出了罕见的惊恐，手刃敌人后，他抱着主角去寻找白魔法师，口中不停地道歉。
林舟想，这次总该是走对线了。
可来治疗的白魔法师，偏偏是另一位攻略对象——隐藏身份的红心国国王。在正常的治疗过程中，精灵王黑化了。
他用阴招杀死了红心国王，将主角彻底囚禁。不论主角如何解释、恳求、辱骂，精灵王都不为所动。
“我圣洁的玫瑰总会吸引些飞虫。既然如此，就安静地生长在花园里吧……我会永远照顾你的。”
主角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换了药，他无法使出魔法，意识也越发昏沉。
最终，他像傀儡般坐在精灵王怀中，只能在欲望中日夜沉沦。圣遗物依然被夺，教廷骑士们被屠时，主角空洞的眼中缓缓流下一滴泪。
另一个坏结局达成。
玩到这，林舟暴怒下狂喷千字差评，然后就悲催地穿越了。
“你在想什么？”
一道略带冷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眼前的精灵开口了。林舟猛地回神，立即甩开对方的手，接连后退数步，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别碰我！"
精灵被拍开的手悬在半空，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
"好狂妄的人类！"另一道声音刺入耳中。精灵身后那人取下兜帽，露出精致而冷漠的面庞，"是你先撞了大人，居然还敢这样无礼！"
林舟看清那人兜帽下的尖耳——又一个精灵？！
他心头一凛，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他玩游戏时，自始至终只有精灵王这一个精灵，所以下意识把"精灵"和"精灵王"划了等号。
可这逻辑显然有漏洞，方块国精灵那么多，出现别人再正常不过。
他重新打量眼前这个被自己撞开的精灵，才发现他和游戏里的精灵王根本不像。最明显的差异是瞳色——精灵王是碧绿色，而他是琥珀色，像凝固的夕阳。
……他好像，认错人了。
“人类，你怎么不说话？”后方的精灵眉峰蹙起，似乎已经有些不耐。
而前方的精灵则是审视着林舟，他们都身量修长，站在林舟前方时，都天然地带了些俯视。他目露思索，平静开口：“你认识我，或者，至少听说过我，对吗？”
林舟顿时被惊得后退一步：“我……”
“林舟！你怎么在这里？莱希神明保佑，可算让我及时找到你了！”
莉莉安的声音在此刻宛若天籁，林舟立即转身向她投去求救的视线，而莉莉安已经自然地站在他与精灵的中间，右手放在胸前，端庄行了见面礼。
“原来是梅塔大魔导师，还有杰拉尔魔法师。真是巧遇。”她微笑道。
“莉莉安修女。”两名精灵点头作为回应，但被称作梅塔的精灵目光仍投向了林舟。
莉莉安微微侧身挡住了他的视线：“想必两位也都是要前往祝祷会的吧？不过因为我们还要帮忙准备工作，得先赶过去，恕我们先走一步。”
她回头示意林舟，林舟立即心领神会地跟在她身后，一起快步离开。
在与梅塔擦身而过时，林舟低声道：“抱歉，是我认错人了。”
梅塔眸光微动，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当他转过身时，林舟与莉莉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中。
“快一点，林舟，我们要迟到了！”莉莉安小跑着催促，“你怎么会招惹到精灵？他们可不是什么善茬。”
莉莉安看着身材窈窕，行动速度却极快，林舟有些费力地跟在她身后：“我去找你，结果走太快不小心撞到了，呼，还要多谢你帮我解围！”
他们抵达大教堂时，木制长椅上已经几乎座无虚席。林舟与莉莉安并排坐在靠后的位置，正想再交谈，却听到了嘹亮动听的歌声——
“神明在上，赐予我们丰饶的土地。”
身着银白长袍的唱诗班少年们缓步而入，在他们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信徒都收敛了声音，虔诚垂眸，将右手放在心口。
“神明在上，赐予我们无尽的魔力。”
庄重肃穆的圣歌并无乐器伴奏，然而少年们的歌喉宛若天籁，令所有人的心神随之而动。
“神明在上，赐予我们无垢的乐园。”
林舟垂首聆听，视野忽然被一抹深红攫住。
“赞美我们不朽的神明，莱希！”
圣子修泽尔于歌声中现身。
他身着深红祭衣，肩披金纹圣带，头戴圆顶发冠，被唱诗班少年们簇拥着来到祭坛。
日光透过巨大的彩璃圆窗倾泻而下，修泽尔沐浴在斑斓光影中，嘴角扬着轻柔笑意，宛若从圣约绘卷里降临的神祇。
“圣子殿下……”
不知是谁低低地唤了一声，众人这才意识到圣歌已经结束，而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仰视着修泽尔，目光虔诚而热切。
林舟身处数百教徒之中，与他们一同仰视着穹顶之下的红衣圣子，之前有些纷乱的思绪归于平静。
这就是“圣子”的力量吗？
“神明莱希的子民们，欢迎来到神圣的乐园。让我们一同祈祷，聆听神的教诲。”
明明是寻常的祝词，可经由修泽尔那温和悦耳的声音说出，就带着令人信服的魔力。
林舟周围的人都已经开始闭眼祈祷，有人甚至在无声流泪，他悄悄环视一圈，正准备应景地也闭上双眼，却兀地感受到了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是谁？
他立刻扭头，正对上了不远处一双琥珀色的双眼。
察觉到林舟的回视，那隐在斗篷下的面容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是那个精灵大魔导师梅塔？
……该不会记上仇了吧。
林舟无声叹了口气，可当他无意间抬头，却猝然发现高台之上的人也在注视着他。
那蔚蓝的双眸沐浴在圣辉之中，宛若洞察一切，但却毫无温度。
林舟心头猛地一跳，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再次望去时，修泽尔的眸光柔和，嘴角还噙着浅笑。
是……看错了吗？
可有些慌乱的心跳却让他不能平静。不止如此，之前被圣歌和修泽尔所抚平的那种感受又涌了上来——不安。
他独自在走廊时的怪异感受以及见到精灵时的惊恐再次回现，虽然已经知道精灵并不是攻略对象，可林舟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对这段两年前的剧情其实一无所知。
他原以为正式剧情开始前，圣子就只是待在教廷里和外界没什么接触——就像等待剧场开始的演员一样，但这明显大错特错。
如果不只是精灵，之后还会有别的种族出现呢？如果有攻在正式剧情前就提前和圣子有了牵扯呢？
考虑到梅塔刚刚的目光，林舟不得不接受一个猜想——或许，圣子身边也并不安全。
“那么，为了活下去……”
林舟闭眼垂首，双手合十，像在在进行最虔诚的祈祷，“我需要更多知识，更多对这个世界的了解。”
还有……力量。
祝祷会仍在继续，圣子宣扬教义、分发圣餐、对求见的信徒们加以祝福。直到夕阳西下时，这场盛会才宣告结束。
林舟正要随人群离开，却被莉莉安拦住：“圣子殿下有话想和你说，跟我来。”
林舟有些意外，他跟着莉莉安来到教会的二楼。她敲响花纹繁复的木门：“圣子殿下，我们可以进来吗？”
“进来。”
两人推门而入时，圣子已脱下祭衣，只穿着里面的白色长袍，他站在窗前，笑着看向林舟。
“林舟，我们有段时间没有见过了。你在教廷的感受如何？”
林舟诚实道：“很不错，圣子殿下。”除了偶尔有点不太对劲以外。
“那就好。”圣子点点头，“可是你似乎无法真正感到放松。或许，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圣子这么敏锐的吗？而且，他对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林舟看着对面的修泽尔，这位圣子给人的感觉像是如果自己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他和自己接触，他就会真的点头答应。
可脑中忽然闪过那双冰冷得令人心惊的眼睛，林舟还是放弃了这个或许可以快捷通关的方式，思考片刻道：“圣子殿下，我可以去藏书室看书吗？”
他之前陪安洁玩的间隙，顺带把圣殿摸熟了，发现了藏书室。按游戏套路，这种地方百分百有重要线索。
“当然可以，林舟。”
圣子的回应比林舟想得还要爽快，他补充道：“不过按照教廷的规定，藏书室的借阅权限与在这里的时间有关，你目前能看的书只有第一层。”
“我知道了，谢谢你，圣子殿下。”
林舟没有丝毫不悦，就要这样才有冒险解密的感觉嘛。
异世界的学习之路，开启！
——
第二日，圣子居所中。
修泽尔穿着便装，坐在棋盘边。薇薇安站在不远处，神色随意。
“莉莉安修女，在你看来，林舟怎么样？”圣子问向他的神侍。
“说真的，我完全没看出他是位信徒。”莉莉安耸耸肩，“倒不如说，他应该没有信仰才对。不过这也在您意料之中吧？”
圣子并未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其他的话……我倒觉得这是个很不错的孩子。毕竟能嗅出‘灵魂气味’的安洁那么喜欢他，也能证明他的表里如一了。”
莉莉安想，而且林舟有时会让人想欺负一下他。
圣子摆弄着手中的“主教”棋子，语气平静：“他似乎见过了精灵。”
莉莉安有些诧异，圣子是怎么知道的？
她有些窘迫地垂下头：“说来是我的问题，把他一个人放在走廊太久了。不过我确实没想到，那些精灵竟然连祝祷仪式都要参加。真是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们这次来，有想要探知或者得到的东西。”圣子落下一枚白棋，“我会给他们准备诱饵的。”
莉莉安犹豫了一下，还是问：“枢议院对精灵的立场可并不友善……您希望怎么做？”
圣子的回答毫不犹豫：“莱希神明并不喜欢无谓的斗争。”
叩叩。
敲门声响起，圣子与莉莉安对视一眼，她立刻恭敬地站在他身后，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神侍。
“进来。”
来者是兰斯。他一见到莉莉安，就熟稔地笑着上前：“莉莉安骑士！可算让我逮到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你的队员们总是和我念叨你。”
莉莉安见是他来，又恢复原本那随意的姿态：“骑士长大人，你可放过我吧。之前清剿魔族我累得要死，还是当神侍轻松多了。”
“轻松？其他神侍都是枢议院的人，你面对这样的同僚，还不如来杀魔兽。”
“正因如此，我就更不能走了，不然圣子殿下怎么办？”
莉莉安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兰斯一时陷入了沉默。
圣子笑着听他们一言一语，直到此刻才开口：“好了，兰斯。你来是有什么事？”
“殿下，魔法测试的时间快到了，今年也依然照旧吗？”兰斯的顾虑是那群精灵。
“嗯，不用变更时间。神学院的毕业生们会根据测试结果获得相应的职位，不能让他们的期待落空。”
兰斯露出了放松的笑容：“是，圣子殿下。”
“这次，让林舟也参加。”圣子此话一出，让莉莉安与兰斯表情皆变。
兰斯眉心微皱：“殿下，可是他并不是神学院的人……”
莉莉安也问道：“您是想给他分配真正的职位？”
除了林舟本人，所有人都知道他不会获得实质性的神职工作——毕竟那涉及到教廷真正的权力。
圣子摩挲着手中的“王后”棋子，一手托着腮，似乎在回忆什么。
他眸光微转，轻笑道：“我认为林舟……可能有着某种惊人的潜能。让他也试试吧。”
兰斯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对上圣子平静的目光，他只能点头道：“遵命。”
莉莉安也行礼：“那我们这就去转告林舟。”
圣子浅笑颔首，转过了身子，示意他们已经可以离开。
两人到了门外，兰斯的浓眉依然蹙着。
“我总觉得这个林舟不对劲。”两人向外走着，兰斯向他的好友抱怨，“圣子殿下对他实在太特殊了。”
莉莉安：“殿下对所有人都很温柔啊。”
兰斯摇头：“不一样。至少，其他人可没有让殿下为他打破规则。”
而且殿下也不会容忍他们的触碰。兰斯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
“难道是因为食人魔巢穴的‘救命之恩’吗？虽然我也不太相信林舟能救下圣子殿下啦……”莉莉安似乎想到什么，快活地笑了笑，“不过他还挺可爱的，不是吗？”
“等等。”兰斯脚步一顿，有些不满，“你怎么在帮他说话？”
“毕竟在你和那帮精灵周旋时，我在监视……哦不，帮助林舟嘛。”
两人来到圣殿大厅，兰斯要往林舟房间走去，却被莉莉安拽着前往庭院。
“林舟希望能够工作，我给他安排了合适的岗位”。
兰斯有些诧异。
他以为林舟会赖在房间，或者寻找机会诱惑圣子，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工作。他并不厌恶努力上进的人……当然，前提是林舟对圣子没有歪心思。
他面露思索，却听到莉莉安戏谑的声音：“对你来说，或许也是个惊喜哦。”
兰斯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当他们来到草地时，他的预感灵验了。
“哈哈哈哈！安洁，别舔了！”
明媚阳光下，绿荫如席，林舟正在和金毛犬嬉闹。安洁扑在他怀中，尾巴摇的极快，正在兴奋地舔舐着他的脸。
林舟大笑着躲避，露出了一颗尖尖的犬齿，这让他平日看起来清俊文秀的面容格外生动，就连观者都会忍不住想要随他扬起嘴角。
兰斯想，这实在是一副格外温馨的画面。
……如果，那不是他的狗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圣子在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