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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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跑步回来，遇到姜师傅往房内送花，我立刻上前满脸笑意的接过。
盛放的玫瑰差不多就是我此刻的心情，美丽又热烈。
我在给书房的玫瑰喷水时，陆以寒穿着睡衣在门口问：“那是什么东西？”
“你起来啦。”我转头，“你指什么？”
“好像有一团模糊的，是红色的吗······”
“玫瑰花啦，是不是超级漂亮，我也喜欢玫瑰——”我突然反应过来，心里倏然一跳，往陆以寒的方向跑过去，“你刚刚说什么？”
陆以寒微微笑：“今天早上的时候，我睁眼看到一个似乎是圆形的黄色的东西，一开始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后来反应过来，我意识我在‘看’，虽然很模糊模糊，但我确信，我看到的是吊灯。”
我没法用语言来形容我这一刻有多激动，就像见证了一次奇迹，我不管问陆以寒太多问题，唯恐耽误时间就让这个奇迹溜走，“我去打电话，让医生过来！”
医生在屋内检查，我和年叔还有凡姨，在门外安静又焦灼的等待。
时间流失的那么缓慢，不过医生总算出来了，他脸上带着笑意说：“放心，以寒恢复得很好，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天，他就能完全看见了。这几天我每天都会过来的，注意让他多休息，不要累着眼睛了。”
我们连声答应，喜不自胜，年叔和凡姨送医生出门，我赶紧进屋去看陆以寒，我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声问道：“你现在能看到我什么样吗？”
陆以寒轻笑：“你早就想问了吧。”
“嗯，能看到我多少，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三十？”我连连问。
陆以寒道：“我只能确定你脑袋的位置。在这儿。”说着他伸手摸到了我的脸，“可五官什么的，就像在大雾里，特别模糊。”
“我离近点呢？”我凑近他，几乎碰到了他的鼻尖。
陆以寒微微笑：“还是一样。”
“这样啊。”我撤了回来。
“不对，再试一下，好像比刚才要看得清。”陆以寒说。
我赶紧贴过去，陆以寒毫不费力的亲到了我的唇。
比起一片黑暗，模糊是个极大的进步，陆以寒也摘掉了半永久的墨镜，我带着他在房子里散步，在楼梯处他会要求自己走，我每次都看得胆战心惊，还好他走得慢。
吃饭的时候，每道菜他都要凑近看，试着说出菜名，如果说对了就一脸骄傲，那模样真是可爱死了。
“千野。”他忽然开口，切下一块牛排，然后用慢镜头的速度放进我的盘子里，我自然非常捧场：“谢谢陆少爷。”
“我还可以喂你吃，你要吗？”他举着叉子上的花椰菜，我看了一眼就说：“不要趁机把你不喜欢的蔬菜给我。”
“我没有。”陆以寒道。
正上菜的年叔听到我们的争执，微微笑了笑，陆以寒又把目光投向年叔，问道：“年叔，你的领带是黑色的，对吧。”
“很接近了，是深蓝色。”年叔道。
陆以寒有点泄气，我笑着晃了晃手链：“那你能看到我这上面有几个小铃铛吗？”
“我买的我当然知道。”陆以寒笑笑，“你换个别的。”
“那，我T恤上有几只小猫？”我指着胸口处大大的图案。
陆以寒像重度近视一样眯着眼睛，凑近努力看着，然后说：“一个。”
其实是两只，只不过之间有重叠的部分，乍然一看就是一只，我连连拍手：“对了对了，现在赶紧吃饭吧。”
年叔也道：“是啊，先吃饭吧。”
陆以寒有点急于求成，吃完饭之后还不断拉着我做类似的认别训练，因为房子的摆设他大抵清楚，变化不多，所以他就让我带他去花园，那儿的花草已经换过一茬了。
“月季？”
“对。”
“绣球？”
“是。”
“栀子？”
“是的。”
“这个不算，我闻到味道了。”陆以寒说，“再换点别的。”
“以寒怎么了？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正当我有点无奈时，在花园劳作的姜师傅走过来，他以为陆以寒是对花园有什么不满意。
“没事，他就是想快点看清东西。”我说。
“我听年叔说了，眼睛好转是大好事，但也别太累了，这天气又这么热，你们回房间休息吧。”戴着草帽的姜师傅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等下午凉快点再出来呢。”
陆以寒是不怕热的，可他这时候才想起我很怕热，后知后觉的拉着我的手：“我们先回去吧。”
一进屋我就躺在凉爽的客厅地板上，整个人呈现“大”字不想动，陆以寒也坐下来，慢慢挪到我身边：“热坏了吧。”
“还好。”我微微笑，“真为你开心。”
陆以寒也笑：“你觉得我明天就能看清了吗？”
“我希望，可是，你也别太着急。”
“明天也可能完全看不见，变回之前的样子。”陆以寒沮丧地说。
“不会的，怎么可能呢，你没听医生说吗，你在不断的好转。”我赶紧坐起来，揽着他的肩，“别胡思乱想的，好吗？”
“千野，我知道我该相信医生的判断，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一些想法。”陆以寒轻声道，“我不是失明一两天，是失明了好几个月，我一度很厌恶，很颓废，甚至不想看见，你来了之后，我的心态好了很多，又想快点摆脱黑暗，我知道这样会让人很辛苦，但如果只是针对我自己，我好像也习惯了，好像看不见也带我一些安全感。总之好多好多复杂的感受，我不晓得该怎么说，我可能，可能就是害怕了，我怕我已经熟悉的那种黑暗生活，才是我该过的生活。”
“不会的，你相信我，看见才是你该过的生活。”我双手捧着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柔声开口，“你只是在黑暗里太久了，久到对阳光下的生活失去了想象力。那我来告诉你，我想过好多呢，未来和你一起去做的事，我想和你一起去爬山，去海边，去滑雪，去游乐园，还有很多个普通的生活日常，赶在早课之前一起去吃早餐，你等我或者我等你下课，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们，在房间里打游戏，一起做饭······要是都写下来，一本书都不够。我想告诉你的是，陆以寒，我一直在等你呢，等你进入我的生活，变成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所以你怎么能因为熟悉黑暗就停在这儿不走呢？”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看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