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剖 他安静清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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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四十七次。”
阿尔菲麻木地数着次数。
1347，这还只是他参与进来后的数字。
虽然在因帝奥斯意外和许亦无激发了灵魂连接，但这份「感同身受」还是亲眼目睹来得真切。
“四千五百六十三次。”
许亦无身上的「轮回」和「重置」一直被触发，一次又一次带着不同程度的记忆和不同的决心踏上训练营。
许亦无无数次问过他，没有想过断开这种「链接」吗？没有想过反抗艾法契斯吗？非要承受她那能压死人的记忆吗？
阿尔菲不知道，初见时的阿尔菲还是有着几分傲气，哪怕是被沃雷娜·恩缇乌姆娜斯特卡娅从研究所调去做外交官，装模作样地圆滑处事也掩盖不了他作为学者的傲气。
真正让他改变的，是在冥河魂沙滩，许亦无看到了在未来死去的他。
他也没想到死去的自己变得温柔无比，善解人意。
用许亦无的话来说，像是到时间退休了转了性的老头。
对于还没死去的自己，还是感到迷茫吧。
在和未来的自己灵魂相融的那一刻，也没能感受这是为什么。
是许亦无和艾里斯因身上的「诅咒」作祟，是的，他们将其称之为「诅咒」，有得必有失，就像阿尔菲身上的「记忆」和「死亡」，在「记忆」中，阿尔菲承受了许亦无的痛苦。
艾里斯因的「时空」又让因帝奥斯发生了「悖论」，而这场「悖论」的起点是阿尔菲。
他知道许亦无的不安和疑虑，他也同样问过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种选择。
他原本以为未来亡故的自己是因为承载了许亦无的痛苦记忆才会如此，但事实上许亦无在魂沙滩遇到的阿尔菲并不认识她，而许亦无又跨越时空去救下了那个快要死在党争之中的自己……
「悖论」终究是「悖论」，莫比乌斯环。
——
表面上是沃雷娜·恩缇乌姆娜斯特卡娅为了因帝奥斯送他去联姻，但是他自己也默许了不是吗？
学术研究终究和感情不同，在做出决定的那一刻，阿尔菲已经想好后果了，要是真有什么变故，那份苦也只能心甘情愿的咽下。
——
路维塔的药剂一开始是起作用的，但是药剂的产量赶不上许亦无「轮回」的速度，「轮回」久了，药剂的作用就慢慢淡化了。
而许亦无一直陷入「轮回」状态，若是路维塔没有参与其中一场穿越游戏，那么他很难随时观察许亦无的情况。虽然能和阿尔菲交流通话，但是许亦无没有在自己面前，他没办法研制新的药剂。
病情突然恶化了。
在训练营里阿尔菲没办法联系到路维塔，只能看着许亦无倒下又站起，然后一次次躺在他的膝上双目空洞无神地看着他。
阿尔菲虽然也是玩家，但是被聘请为训练营的导师，一开始和许亦无约定好了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但是阿尔菲也没想到会在训练营又「轮回」这么多次。
许亦无总会在某时某刻对某件事突然钻牛角尖，然后突发恶疾。
比如此刻，许亦无已经记不清是第几千次知晓她自己在训练营「轮回」了多少次。
——
“我不明白……”许亦无神色凄然地看着阿尔菲。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我有情……”明明只是训练营的老师而已……
即使阿尔菲擦边向许亦无透露了一些信息，比如他们早于训练营相识，比如他拥有她的全部记忆……
但是自从知晓了这些，许亦无开始迷茫和绝望，她不知道她还需要经历多少次才能冲出牢笼，这样的游戏场还要上演多少次。
期间几次「轮回」，阿尔菲还慢慢引导她走出封闭的内心，虽然颇有成效，但是每到下一次「轮回」后，许亦无的病情都不同程度地加重。
——
【大乱斗·杀戮场】
是这次「轮回」开启的游戏。
每次开启游戏的时候，有时候会想，让自己玩开心就好了，让自己多逛逛就好了，让自己发泄就好了……
没有用……
许亦无的怨念激增，【杀戮场】刺激了她的血性。许亦无最近很喜欢暴力美学，于是她将手伸向前方，唤出一把巨镰。
……
周围人声嘈杂，她已经分不清了。
一开始她其实并不打算动手，因为从训练营出来后，很累很累……
但是她总被人当软柿子捏，于是第一个【玩家】……第二个【玩家】……
她的血红长裙快被血液染成了黑色，乱糟糟的记忆随着时间的流动开始涌入脑海。
【杀戮场】阿尔菲参加不了，他不会武，只能在场外看着。
许亦无的情况开始不对劲了，似乎开始失去意识，成了盲目杀人的机器。
——
许亦无看到了很多人，扶宴、月铃、阿尔菲、奇芳、段凉青、风清潇……
段凉青神色很复杂地看着她，却迟迟没有开口。
沉默良久，许亦无又想回避离开，段凉青才忍不住问她：“你是认为我在恨你吗？”
许亦无依旧保持沉默。
“哈——说实话，当初那件事本就怨不得你，生气是有点生气的，但是是因为你认为‘我该生气，我该恨你’我才会生气，是你一直在逃避我不是吗？”
“……”
“好吧，不说这些了，说起来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并肩作战了，一起杀出去吧！”
许亦无又杀了一片。
阿尔菲感觉不对劲，见缝插针私聊她：“阿无！你还好吗？”
“……好像有点走马灯。”
“……”
不太妙啊。
……
“呜呜呜小姐……”
“……”
“小姐，你等我处理好族中事务我就来陪你，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呜呜呜……”
月铃一边哭一边砍。
许亦无又杀了一片。
……
“阿无，我想清楚了，从前是因为我的不安让你怜悯，我的任性让你不安，我们走到这一步是我的问题。
“我以为幼稚能让你开心，却发现每次都是你来保护我安慰我，我却没能察觉到你的难过和不安。
“冥界已经和我们的势力分割了，想当初这些势力也是为了你一步一步建立起来的，如今算是‘物归原主’了。
“你清楚的，幼稚不是我的本色，从今往后，我会用真实的自己来和你相处。”
奇芳周身升起了黑雾。
许亦无又杀了一片。
……
“小妹。”
许亦无怔了怔。
“八万两千三百七十载……
“你已经离开这么久了啊……
“瑶池里的莲花开了败，败了开……”
“我终究还是失去了你的信任……”
“我等你在轮回尽头，再对我笑一次……”
扶宴周围升起几道罡风。
许亦无又杀了一片。
……
阿尔菲出现在一旁，许亦无想着可能又是说些在训练营里的剖白，于是往前踏了一步——
“等等！我不是走马灯！”
“……”
许亦无心道方才其实也不是走马灯。
阿尔菲不能本人到场，所以用了全息连线。
但是【杀戮场】上愈发混乱，阿尔菲没什么能插嘴的时候。
他不知道许亦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现在的他也做不了什么，十分焦急。
出现的人或事仅仅短暂的打断了一小会儿，许亦无又拿起巨镰杀了一片又一片的【玩家】。
阿尔菲试图引导干扰，但是此刻却是一点作用都没有了，场外不行，场内也不行。
寒伶桑呢？
他蛇呢！？
……
【杀戮场】上变得十分安静，只剩下死去的【玩家】或者吊着一口气倒地的【玩家】。
什么时候她也杀过这么多人？
是面对帝阳那次十万天兵天将吗？
不是，那个她对抗的很轻松。
啊……
好像是虚垣碑……
不对，人太少了……
是那个位面。
对的……
她屠杀了一个位面。
势必要和天道死战到底。
许亦无深陷混乱不堪的记忆里，哪怕阿尔菲动用「记忆」（艾法契斯）的力量也抽离不掉那些记忆。
——
与天道、娲皇有关，以旧「天道」能覆盖的范围内的位面世界，被其他主神世界称为「秘留」，意为“神秘而古老的世界”。
「秘留」被旧「天道」易爻管辖时，从来不与外界往来，闭关锁界。娲皇复苏，成了新「天道」，如今还锁着世界收拾他的烂摊子。
因为「秘留」没有开放，所以他们无法直接突破「秘留」来到「塞勒弥亚」，这也是为什么寒伶桑赶不过来。
许亦无看到的虽然不是走马灯，也并非真实，但是这的确是他们想对她说的话，通过某次「轮回」传送的缝隙送了进来。
每次许亦无失忆后，寒伶桑和她的契约总会松动几分，又因为失忆寒伶桑不能直接传送到她身边，如今急得团团转。
大约是缝隙的作用，「秘留」有了突破口，寒伶桑赶到的时候许亦无已经完全丧失神智。
但是他被卡在场外，正在想办法闯进【杀戮场】，直到许亦无无意识的疯笑了笑，拿起巨镰在自己心口划了一道口，又用手将皮肉扒开，肋骨折断，剜出心脏捧起，身上、嘴边涌出深红色的鲜血，痴痴地笑着，可怖至极。
这一举动几乎吓退了所有【玩家】，若是杀人魔或许还有机会等她疲惫期偷袭，但是她……她根本不是人啊！
【许亦无】这一名字又重新出现在战力榜榜首。
【鬼】的标识也重新再她的名字前面的马赛克上亮起。
寒伶桑化作黑蛇仰天哀嚎，一头撞进了【杀戮场】，吞下了许亦无和她差点扔出去的心脏。
……
寒伶桑神识里的灵域，是他化龙后在海底慢慢领悟的，直到这一刻才真正修炼出灵域，只不过目前还只是一片小湖泊，水十分清澈。
许亦无毫无生气地靠在岸边的树下，胸口还是被剖开的状态，十分露骨。
寒伶桑安静清洗着她的心脏和内脏，一遍又一遍，只希望放回她的身体里后能舒服些。
一滴泪落在了心脏上，寒伶桑又慌张地将它洗净。
虽然许亦无早已是【鬼】，但是寒伶桑还是接受不了许亦无在自己眼前做出自杀的举动。
寒伶桑小心翼翼地捧着心脏，将它放回胸腔中，又慢慢整理她的内脏。
肋骨断了，就用法力绑好。
身上的皮肉，就用法力缝好。
寒伶桑手抖得要命，一边哭一边抖，一边又悔恨自己怎么只跟着风清潇学了中医没去学外科技术。
万一缝得难看怎么办。
冰凉的手轻轻拭去他脸颊的泪水，寒伶桑猛地抬头。
“以前你没这么爱哭吧。”
许亦无醒了，也恢复了记忆。
寒伶桑嘴角一撇，心底说不出来的难受，想顺着她的手将脑袋埋进她的怀里，可是她现在还处在“掏心掏肺”的状态没有复原。
“缓缓吧，不急，反正死不了。”
许亦无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一把将寒伶桑捞在身旁。
寒伶桑只好施了个术法给许亦无盖上“心门”。
寒伶桑安静地靠在她的怀里，他想，反正都在灵魂烙上了什么主仆契约、同生共死咒等等乱七八糟能绑定他俩的咒术，伴侣也好，跟班也好，灵宠也好，只要能一直留在她身边，只要她能开心快乐，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他还记得有一次「轮回」，许亦无终于第一次利用了他，虽然是失忆状态，但是他却很高兴，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感情，终于又多了一份利用价值。
寒伶桑慢慢化作大蛇，将许亦无的躯壳缠进怀里。
——
【杀戮场】里。
阿尔菲：“蛇的缠人能力果然名不虚传。”
扶宴：……（愱𢗼ing）
奇芳：……（咬手帕ing）
月铃：……臭男人……
段凉青：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