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Chapter 90 “我会亲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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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对方只是要一部分天使，雅威或许会在犹豫之后，选择让步。天堂有亿万的天使，牺牲一部分，保全大部分。
可对方要的不是一部分天使。
他要的是那两个。
未来光明与黑暗的主人，必须是他们。
路西菲尔，米迦勒。
一个执掌光明，一个执掌黑暗。
从创世之初就写好的剧本，他强行改写了亿万年的剧本。可如今，黑暗神回来了，命运也要回来了。
而他，必须选择放弃一个。
创世之书：【黑暗神的意思也很简单。】
【路西菲尔，米迦勒，总得给他一个。】
雅威：……
创世之书见他没有阻止，便继续写下去了。
【未来光明与黑暗的主人，必须是他们。】
见它的主人还是无动于衷，创世之书悬在他面前，左摇右摆了半天，还是鼓起勇气。
【其实——】
【您要不就把米迦勒给黑暗神？】
创世之书知道雅威肯定生气了，但是还得硬着头皮继续，它知道雅威是个什么性格，如果没有人逼他，他会一直这样拖下去，拖到最后一刻，拖到无可挽回。
【黑暗神很喜欢米迦勒。】
【米迦勒到他身边，他不会亏待他的。他会对他好，会宠着他，护着他的。】
【米迦勒虽然会难过，但时间久了，也许就不会再在意了。】
“够了。”
创世之书本书猛地一颤，所有的字迹瞬间消失，整本书“啪”一声合上，悬在半空中瑟瑟发抖。
“……”
可他怎么可能愿意？
米迦勒，他用自己的血脉创造的孩子，他藏在心尖上宠爱的小天使。
他的孩子，他最宠爱的孩子。
他怎么可能把他交给黑暗神？
创世之书缩在一边瑟瑟发抖，然而过了一会儿，它又鼓足了勇气，再次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
【您看看外面！看看天堂现在是什么样子！】
【黑暗在扩散，天使在堕落，您要让天堂在世界毁灭之前，就先崩溃吗？！】
雅威没有做声，创世之书直接一鼓作气。
【您可以选择路西菲尔，但他是天国副君，是亿万天使的领袖。他若走了，天堂就塌了一半。】
【您也可以选择米迦勒，可您更舍不得，他是您的血脉，是您最宠爱的孩子，您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看他难过。】
【可您必须选一个！】
【您不能两个都要！您试过了，多少年了，您试过了！结果呢？结果就是黑暗神复活，世界失衡，天使堕落，您还要继续试下去吗？！】
【您要让整个天堂，整个世界，都给您的一意孤行陪葬吗？！】
创世之书写完之后，“啪”一声合上，再次缩成一团，不敢再看雅威。
“……”
雅威没有回答。
亿万年来，他第一次觉得这座神殿如此空旷，如此冰冷。
米迦勒。
他记得那个孩子第一次挥剑时的笨拙，记得他因为弄丢了自己送他的小玩意儿而红着眼来找他的模样，记得他后来长大了，风流了，情人遍地了，却还是会在他面前毫无防备地笑。
“父神。”
雅威闭了闭眼。
创世之书说得对。他试过了，他强行改写了命运的剧本亿万年，让光明与黑暗本该分离的两个主人，共同生活在天堂。可如今黑暗神归来，世界失衡，天使堕落。
他用尽一切办法维持的平衡，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崩塌。
要么路西菲尔。
要么米迦勒。
他必须给黑暗神一个。
“……”
他不可能放弃这个世界。
那是他创造的，最珍贵的宝物。人类，天使，精灵，万物，都是他创造的。如果他为了保住两个孩子的私心，任由世界毁灭，那他还算什么创世神？
他睁开眼睛，那双曾经比星辰更璀璨的蓝眸，此刻像蒙上了一层灰。
“……米迦勒。”
那个用他血脉创造的孩子，那个他藏在心尖上宠爱了亿万年的小天使。
“父神会来接你的。”
“总有一天。”
他知道这句话是自欺欺人。把米迦勒交给黑暗神，就是永别。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创世之书。”
创世之书颤颤巍巍的飘过来，小心翼翼地打开。
雅威没有看它，只是说，“告诉黑暗神——”
“告诉他，他要的人，我会给他。”
创世之书猛地一抖，险些散架。
【您……您决定给哪个？】
“米迦勒。”
“我会亲手送他……去地狱。”
……
晨星宫。
别西卜坐在路西菲尔对面，眼睛瞪得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看看路西菲尔的脸，又看看路西菲尔背后很少放出来的翅膀。
那六对翅膀，曾经圣光流转的翅膀，此刻正从边缘开始，一寸一寸的染上灰黑。黑色的纹路爬满了半边，所过之处，圣光熄灭，只肮脏的暗色。
“你……”
别西卜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飘在半空中。
“你怎么会……”
路西菲尔坐在书桌后，面容还是冷淡如霜的模样。
“感染了。”他说。
“感染了？！”别西卜腾地站起来，椅子都被带倒在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光明权柄的继承者！你怎么可能被黑暗腐蚀？！”
路西菲尔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曾经修长尔白皙的手指，此刻指尖的部分已经变成了灰黑色，隐约能看见细密的黑色纹路在皮肤下游走。
他放下手，依然面无表情。
“事实如此。”
别西卜几步冲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愤怒道，“你去医疗部了吗？！拉斐尔怎么说？！圣水呢？！净化术呢？！你的光明权柄呢？！”
“都试过了。”
路西菲尔漠然。
“圣水没有反应，净化术只会加速侵蚀。光明权柄在抵抗，但撑不了多久。”
别西卜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着，跌回椅子上。
天国副君，最完美的天使，光明权柄的主人，居然会被黑暗腐蚀？
“是谁？”他的声音情不自禁的在发抖，“是谁做的？”
“这不重要。”路西菲尔说。无论是谁对他下的手，这个时候去纠结都没有意义了。
“不重要？！你——”
“重要的是，如果连我都会被腐蚀，那天堂里的其他天使，还有谁能幸免？”
别西卜：……
“黑暗在扩散，我们阻止不了。”路西菲尔平静道，“伊甸园已经沦陷，去过那里的天使正在成批的堕落。医疗部每天都有新的感染者送进去。”
别西卜懵了。他追随路西菲尔亿万年，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天。他的主君，天国副君，坐在他面前，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绝望的话。
“其他天使……”别西卜已经不敢去想答案，“有多少了？”
“不知道。”路西菲尔说，“但不会少。”
“……”
别西卜想起昨天去离火殿时看到的场景。米迦勒不在，露娜接待的他。她拦住了想要进去的他，只说了一句话。
“殿下在整理感染者的名单。”
他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那个白发的少女眼睛里，分明是压抑到极致的恐惧。
“米迦勒……”他喃喃道，“米迦勒怎么样了？”
路西菲尔：“我不知道。”自从他发现自己被黑暗力量侵蚀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去联系过米迦勒。
“你不知道？！”别西卜猛的抬头，“你们——你不是说他——”
“我说了，我不知道。”
“殿下……”别西卜喃喃道，从路西菲尔这里，他终于意识到，天堂的天变了。
“你去看看他吧。”
“万一他也——”
“他不会。”
路西菲尔打断他，“他体内有父神的血脉，黑暗侵蚀不了他。”
别西卜张了张嘴，想说那你呢？你体内还有父神的光明权柄呢，不也一样被侵蚀了吗？
但在那一刻，他看见了路西菲尔的眼睛。
那双眼里倒映着窗外黯淡的天光。
别西卜从未见过这样的路西菲尔。
他第一次看见了，他的绝望。
“殿下……”
路西菲尔收回视线，垂下眼睫，掩饰住了自己不小心流露出的情绪。
“别西卜。”他说，“你还记得父神最后一次出现在众天使面前是什么时候吗？”
别西卜：“……几千年吧，我记不清了，反正很长时间了。”
“黑暗神复苏，伊甸园沦陷，天使成批的堕落，感染者挤满了医疗部，你觉得父神在哪里？”
别西卜的心猛一沉。
“他……”
“别西卜。”路西菲尔抬起眼，看着他，“你觉得，父神但凡能救我们，他会不出面吗？”
别西卜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是啊。
那个创造了这个世界，守护了这个世界亿万年的至高存在，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们成批堕落，看着天堂一点点死去，而无动于衷？
除非他也没办法。
“父神……”别西卜不敢相信，“父神他怎么了？”
路西菲尔摇了摇头，“不知道。”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真相绝对不会比他们想的好到哪里去。
“……”
别西卜已经完全不会思考了。
创世神，至高无上的创世神。
连他都没办法了吗？
“那……那我们怎么办？”别西卜终于压不住自己的恐惧，“殿下，我们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Chapter 9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