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Chapter 77 “因为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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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菲尔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见了天堂。
可那又不是他熟悉的天堂。天空是灰暗的，圣光消失了，圣浮里亚的宫殿一片死寂，曾经洁白无瑕的建筑上爬满了黑色的不明痕迹。
然后，他看见了战场。
无数天使在厮杀，可他们的对手不是恶魔——是彼此。那些洁白的翅膀无一例外的沾满了鲜血，原先圣洁的面容扭曲着，满是癫狂。
路西菲尔想收回手，可他的手像是被钉在亚当额头上一样，动不了。
画面还在继续。
这一次，他又看见了地狱的深渊。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然后，再然后，他看见了米迦勒。
那个他熟悉的天使就站在深渊的边缘，背对着他。
不要站在那里，危险，回来。
那个天使却仿佛听见了他心底的声音，转过身来。
路西菲尔看见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还是那刻在他骨子里的轮廓，是他看了很多年的五官。可那头曾经火焰般的红发变成了深沉的黑色，那双天空般湛蓝的眼睛现在却是暗紫色，像是两颗被黑暗浸透的宝石。
“米迦勒……”
堕天使。
他的米迦勒，变成了堕天使。
眼前的天使看着他，那双美丽如故的眼眸却什么东西都没有。
没有张扬，没有热烈，没有他总爱向他撒娇时能融化世间一切黑暗的笑。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路西菲尔。”那个“米迦勒”开口了，“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路西菲尔想冲过去，把他从那深渊边缘拉回来。可他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米迦勒转过身。
看着他的对着那无底的深渊。
看着他张开双臂。
不。
不要。
路西菲尔在心里嘶吼，可他的声音传不过去，他的身体动不了。
他看着米迦勒向前倾身。
看着他的身影被黑暗一点点的吞没。
看着他——
与深渊融为一体。
那一刻，路西菲尔看见黑暗翻涌而起，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渴望已久的东西。它们欢呼，它们雀跃，它们缠绕上天使的身体，钻进他的翅膀，渗入他的每一寸肌肤。
而米迦勒——
米迦勒闭上了眼睛。
嘴角带着一抹笑。
“不——！”
路西菲尔猛的睁开了眼睛。
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在身后的墙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
房间里没有一点声音。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那个人类依旧安静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居然愣是有了几分圣洁的味道。
没有深渊。
没有堕天使。
没有米迦勒被黑暗吞噬的画面。
路西菲尔扶着墙，他闭上眼睛，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可那个画面，他的米迦勒堕落，他的米迦勒主动拥抱了黑暗，他的米迦勒被深渊吞噬。
附骨之蛆。
他喘了很久，才勉强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刚才那是什么？
他把手按在亚当的头上，用自己的力量探入那滴神血，然后……
然后那些画面就涌入了他的脑海。
是幻觉吗？是那滴神血制造的幻象吗？还是——
路西菲尔睁开眼，看着自己还在发抖的手。
他知道神殿里的那位存在，创世神雅威拥有能够预见未来的能力。
而路西菲尔继承了雅威的光明权柄。在那一瞬间，当他触碰到那滴同样源于雅威的神血时，两种同源的力量产生了共鸣。
他也因此触碰到了神灵的层次。
然后，他看见了未来。
“……”
路西菲尔的手指慢慢的收紧，紧握成拳。
那不是幻觉。
那是他们的未来，他和米迦勒最后的结局。
他走出医疗部的时候，外面阳光正好。天使们来来往往，忙着各自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刚才那一刻，天国副君经历了什么。
路西菲尔站在阳光下，抬起头，看着天堂永远明亮的天空。
那个画面里的天堂，是灰暗的。圣光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寂，天使们在互相厮杀。
而现在——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温暖，明亮。
路西菲尔闭上眼睛，让那光芒肆意的笼罩自己。
他不会让那个未来发生的。
绝不会。
可他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说着另一样的话，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如果那个未来，已经注定了呢？
……
米迦勒吃了大半，终于感觉肚子里有了底，开始放慢速度。大概是餐桌上太安静，米迦勒本来是抬起头想跟路西菲尔说点什么，却发现对面的天使面前的食物几乎就没动过。
“路西？”他愣了一下，“你怎么不吃？”
路西菲尔看着他，安安静静的摇了下头。
米迦勒皱了皱眉，“不合胃口？”总不至于吧，路西菲尔自己的地盘，做的东西他自己不爱吃？
“你不舒服？”
“没有。”路西菲尔平静道，“你吃吧。”
看样子这个天使今天又不会说实话了，米迦勒想了想，决定换个方式。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路西菲尔平时喜欢吃的菜，直接递到他嘴边。
“张嘴。”他说。
路西菲尔：……
他看着嘴边那块菜，又看看米迦勒，少见的流露出一点点的无措。
“米迦勒……”
“张不张嘴？”米迦勒挑眉，“不吃我可就自己吃了。”
路西菲尔看着他，犹豫一秒钟，然后他张开嘴，吃了。
米迦勒满意地笑了，把筷子收回来，笑得怪怪的。
“这才乖嘛。”他说，“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他本来只是随口调侃一句，等着路西菲尔像往常一样冷淡地瞥他一眼，要不就干脆不理他。
结果今天的路西菲尔明显不太正常。
他就那么看着米迦勒，维持高冷人设的，点了点头。
米迦勒的笑容僵在脸上。
“……”
他瞪着路西菲尔，怀疑自己的眼睛终于瞎了。
“路西。”他小心翼翼的问，“你没事吧？”
他宁可相信路西菲尔今天脑子不清楚。
然后米迦勒就绝望的发现，路西菲尔看着他，微笑。
米迦勒：……
他更慌了。
“不是。”他把筷子放下，伸手去摸路西菲尔的额头，“你是不是发烧了？”
除了烧坏了脑子，米迦勒一时之间都想不出第二个情况让路西菲尔这么反差。
路西菲尔任由他的手贴上自己的额头。
“没有。”他说。
“那你——”
“米迦勒。”路西菲尔却把话题扯开了，“喝酒吧。”
米迦勒愣了一下，越发觉得今天的路西菲尔肯定不对劲，手还贴在他头上没收回来。
路西菲尔伸手，把他的手拿下来，握在掌心里停了一瞬，然后才若无其事的松开。
“喝酒吧。”他拿起一边的酒壶，给米迦勒的杯子斟满。
米迦勒看着自己的杯子，又看看路西菲尔，总觉得越来越不对了。
“……”
米迦勒还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液滑过喉咙，辣味之余，还有一点点回甘。这是晨星宫珍藏的好酒，平时路西菲尔都不怎么拿出来。
米迦勒咂了咂嘴，又喝了一口。
“你怎么不喝？”他问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拿起酒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米迦勒看着他端起酒杯，送到唇边，喝了一口。
“你平时不是不怎么喝酒吗？”看路西菲尔真喝了，米迦勒很惊讶。
路西菲尔放下酒杯，“今天想喝。”
米迦勒更意外了，“为什么？”
路西菲尔却又摇摇头。他的目光从未有一时一刻从米迦勒的脸上挪开锅，像在看自己最珍贵的宝物，怎么看都看不够。
米迦勒浑身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路西。”他咽了一口口水，“你别这么看我。”
“为什么？”
“就……怪怪的。”
路西菲尔的眼神很冷静，“因为你好看。”
米迦勒：“……”
酒这还没开始喝吧？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呢？
“路西。”米迦勒一边想着路西菲尔酒量真要命，一边问，“你是不是真的喝多了？”
路西菲尔跟完全没听到他的话一样，坐得笔直，脸上的笑容温柔的他毛骨悚然。
米迦勒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赶紧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算了算了，喝多了就喝多了吧，反正明天醒来他估计也不记得。
两人就这么坐着，你一杯我一杯，慢慢的，酒壶见了底。
米迦勒脑袋也晕起来了。他平时酒量不错，但今天这酒后劲大，加上他这些天在前线一直没休息好，几杯下去，眼前的路西菲尔都开始重影了。
“路西。”他放下酒杯，含糊不清的说，“差不多了吧……再喝就真醉了……”
路西菲尔看着他，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身形一晃，眼看着就要栽倒。米迦勒赶紧也站起来，伸手扶住他。
“你看你。”他嘟囔着，“不能喝还喝这么多……”
路西菲尔没说话，人倒是乖乖的靠在他身上，任由他扶着。两人就这么互相靠着，摇摇晃晃地往寝殿走。
走廊上的灯光因为夜深了的缘故，已经很暗了。
米迦勒的脑子晕乎乎的，但迟钝的本能还是告诉他，他身边这个路西菲尔今天格外乖。
“路西。”他喊。
“嗯。”
“你以后……也多这样。”他舌头打着结，“别老冷着个脸……怪吓人的。”
路西菲尔不说话，米迦勒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嘟囔。
“我知道你事儿多，压力大……但你也得让我知道啊……我是谁啊……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的……”
他说着说着，到后面，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Chapter 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