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Chapter 71 “因为你是 ...
-
“你怎么知道的？”米迦勒最后决定问点有用的，而不是纯感叹。
“我不确定。”路西菲尔说，“我只是猜的。”
“猜的？”米迦勒差点被口水呛到，“你拿这种事猜？”
“推断而已。”眼看着米迦勒又要炸毛，路西菲尔及时道，“你有没有发现，最近这些年，父神很少出现在神殿之外了？”
米迦勒琢磨了下，确实是。
雅威以前虽然也高居神殿，但偶尔还是会出现在一些重要的场合。但最近这几百年，他好像没在神殿之外的地方见过雅威。
“他一直在神殿里。”路西菲尔说，“我去觐见他的时候，他总是在。可他的气息……”
“他的气息比以前弱了。”
路西菲尔继承了雅威的光明权柄，对雅威气息的感知力比米迦勒要强。
米迦勒起初还不敢相信。雅威是创世神，创造了一切的存在，他的力量怎么可能变弱？
“我知道你不信。”路西菲尔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我第一次察觉到的时候，也不信。可后来我仔细观察过，也旁敲侧击地问过梅丹佐——他去神殿的次数也不算少，他也察觉到了。”
米迦勒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可是……为什么？”怎么可能有人能够伤到雅威？
“因为黑暗神。”
路西菲尔道，“他的意识从来没有真正的消散过。”
米迦勒不知不觉的屏住了呼吸。
“无底深渊是他的力量所化，这一点没错。”路西菲尔说，“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的意识真的消散了，那无底深渊为什么还在吞噬一切靠近的东西？”
米迦勒迟疑了一下，他还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一直以来，他以为那应该是黑暗力量的本能？
对他来说，无底深渊就是无底深渊，是地狱最底层的一片禁地，是连恶魔都不敢靠近的恐怖之处。
“那里面，有他的意识。”路西菲尔说，“很微弱，微弱到这么多年或许父神都没有察觉到，但它确实是存在的。”
“而现在，它正在苏醒。”
米迦勒的喉咙发紧，“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感觉到了。”路西菲尔看着他，低低道，“米迦勒，我继承了父神的光明权柄。光明与黑暗本是一体两面，黑暗的复苏，我能感觉到。”
米迦勒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反应。
所以，这就是路西菲尔为什么说，父神现在自身也难保吗？
如果黑暗神真的要复活了，如果雅威一直在用自己的力量压制着无底深渊里的那缕意识，那雅威的力量会越来越弱，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
“所以……”
米迦勒隐约已经察觉到了真相，可他宁可自己不知道真相。
“所以雅威给亚当神血，让他繁衍后代，是因为……”
雅威在留后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他不知道黑暗神彻底苏醒的那一天，会发生什么。他要在他还能掌控一切的时候，安排好所有的事。
以防万一，属于创世神，最极致的光明力量的血脉不能断绝。他没有孩子，那就只能靠亚当。
“可是……”米迦勒脑子还在一团乱麻，“亚当……他只是个人类。他体内只有一滴神血。他能做什么？”
“米迦勒。”他轻声说，“你以为父神为什么要让天使去帮亚当繁衍后代？”
“啊？”
“神血是有意识的。”路西菲尔说，“在亚当自己不够强大，他的欲望不够强烈的情况下，他一个人做不到。所以父神需要足够强大的天使来帮他，通过更纯粹的光明力量来加码，帮他激活那滴神血里的传承之力。”
米迦勒的脑子转得有点慢。
“那滴神血会在亚当体内沉睡，直到他真正想要后代的时候才会苏醒。而那个帮他繁衍后代的天使，会在这个过程中，与那滴神血产生共鸣。”
“然后，那个天使的后代，也会拥有神血。”
“……”
米迦勒终于听懂了。
从始至终，雅威就不在意亚当，亚当不过是一个媒介，雅威要的是，让神血在天堂，在天使之间流传下去。
万一他撑不住了，万一黑暗神真的复活了，万一三界陷入混沌——
有更多拥有他血脉的天使，天堂的胜算也就会更多。
米迦勒只觉浑身发冷。他明明掌管着世间最炽热的火焰，可此刻他却觉得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来，如坠冰窟。
“路西菲尔。”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还能站在这里，以这么平静的口吻。
“你告诉我这些……你不怕我去告诉别人吗？”
“你不会的。”路西菲尔说。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另一半。”路西菲尔说，“因为你是米迦勒。”
“而且。”他说，“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你想帮我。”
米迦勒的脸控制不住的烧了一下，他把脸别开，不去看路西菲尔的眼睛。
“我那是……那是为了让你说话才那么说的……”
“嗯。”路西菲尔应了一声，微笑道，“我知道。”
米迦勒：……
他怎么觉得路西菲尔在嘲笑他？
“米迦勒。”路西菲尔却没有给他再去胡思乱想的时间，轻声说，“这件事，除了父神和我，你是第三个知道的。”
米迦勒怔怔。
“所以，你明白我为什么不告诉你了吗？”
不是路西菲尔不想告诉他，是这件事太大了，大到路西菲尔不敢告诉任何人。
因为一旦传出去，天堂会乱，天使们会恐慌。地狱那边如果知道了，那些大恶魔会做什么，谁也说不准。
而黑暗神如果真的在苏醒，任何一个微小的变数，都可能加速他的复活。
米迦勒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他已经冷静了下来，“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路西菲尔看着他，点了点头。他没说谢谢，他们之间，也不需要说谢谢。
米迦勒站在那里，这个时候却又忽然想起一件事。
“洛斐斯。”
果不其然，在米迦勒说出这个名字的瞬间，他就看见路西菲尔很明显的垮了脸。
果然还是那个斤斤计较的天使，米迦勒心想。
“你提他做什么？”
“你先别管这个。”米迦勒懒得去琢磨路西菲尔对洛斐斯的态度，“你觉得他会不会知道什么？”
“我查过他。”路西菲尔也不掩饰。
米迦勒知道没有才意外，多少他也有点好奇对方到底是谁，今晚干脆也多问两句。
“怎么样？”
“我查了很久。”路西菲尔说，“什么都查不到。”
“他的身份是假的，他的名字是假的，我能查到的那些东西，只怕都是假的。可三界之内，能让我什么都查不到的人，有几个？”
米迦勒神色略闪。他的本能其实早就告诉他对方不简单，然而他在遇见那个人的第一次，他仿佛就像是中了毒一样，不可控制的被他吸引。
那个人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的神秘，在这之前，米迦勒也从来没有在意过。
“我问过他。”米迦勒虽然见色起意没错，但也不是没有脑子，“我问过他好几次，他到底是什么人。他都不肯说。”
某个意义上，米迦勒也想不到，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连让他随便伪装一下来骗他都不愿意。
“唯一有用的话……”米迦勒顶着路西菲尔的视线，回忆着，“就是他突然跟我说，让我这段时间千万不要搞出孩子来。”
路西菲尔：“什么时候的事？”
“……”
“刚刚。”
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米迦勒试探着叫了一声，心下对他的反应没什么底气。
“米迦勒。”路西菲尔的反应其实在米迦勒的意料之外，他还以为路西菲尔不会这么简单的放过去。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到底知道什么，这段时间，不要再接触他了。”
米迦勒还在想别的事情。他心里也清楚洛斐斯不是什么善茬，如果洛斐斯真的和黑暗神有关，那他现在接近自己，目的是什么？
可另一方面……
“米迦勒。”路西菲尔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米迦勒猝然回神，就对上了路西菲尔正盯着他的眼神，连忙道。
“我知道轻重。”
路西菲尔没再多说什么。米迦勒答应了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
莉莉丝就这么进了伊甸园。
那个曾经和他们朝夕相处的天使，就这么离开了天堂所有天使的视线里，被当成一个工具，送去完成雅威的旨意。
米迦勒总是会想起萨麦尔在莉莉丝最后被雅威下旨，搬进伊甸园的那一天的表情。
那张麻木的，空洞的，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的脸。
“……”
接下来的日子，米迦勒过得也是一个心惊肉跳。他一直都在下意识留意伊甸园那边的动静，留意有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虽然莉莉丝看起来很平静，甚至比萨麦尔还冷静——萨麦尔那脸色，米迦勒都怀疑是不是要进伊甸园嫁给亚当的是他，但米迦勒还是提心吊胆了一阵子。
不过真论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担心莉莉丝反抗？担心她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好在什么都没有发生。莉莉丝就这么安静的待在伊甸园里，待在亚当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