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Chapter 16 ...
-
“……下次不许这样。”
路西菲尔的声音少了些刚才的冰冷，“至少，要让我知道你在哪里。”
米迦勒感觉到他软化了些，心里偷偷的松了口气，赶紧点头如捣蒜，“嗯嗯嗯，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一定告诉你！”
他趁机把手从路西菲尔的另一只手里抽出来，小声嘀咕，“下手真重……”
路西菲尔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一道很明显的红痕上，看上去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唇，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
米迦勒一得自由，立刻像只滑不留手的泥鳅，就想往卧室里溜。
“那，那我先去洗洗睡了！明天还要早起参加庆典呢！路西你也早点休息！”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往里走。
然而，路西菲尔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他站在原地，看着米迦勒仓皇逃窜的背影，沉默了几秒，竟然也跟了进去。
米迦勒刚走到床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吓得一个激灵转过身。
“路西？你……还有事？”
路西菲尔站在卧室门口，暖黄的光映着他的脸，让他平时冷峻的面容柔和了些许，但那双眼还是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过了片刻，他突然用听起来很平淡，却让米迦勒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的语气开口。
“晚上……我能在这里休息吗？”
“啊？”
米迦勒愣住了，呆呆的张大了嘴巴。之前路西菲尔也偶尔会留他在晨星宫过夜，米迦勒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但倒过来，换成路西菲尔主动提出要在他房间里休息……
“不行吗？”
路西菲尔见他半天没反应，又追问了一句。
“……”
米迦勒看着他，略微懵逼。路西菲尔这是怎么了？是因为今天没找到他，不放心？还是因为别的？他想起刚才在观景平台的事情，就也跟着想起洛斐斯……也许……也许让路西菲尔留下，也不是坏事？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路西菲尔的脸，米迦勒心里的抗拒莫名其妙就散了。
“也，也不是不行……”
米迦勒挠了挠头，语气有点不自然，“就是……我这床可能没你晨星宫的舒服……”
“无妨。”路西菲尔接道，跟生怕他反悔一样。
米迦勒看着他，眨了眨眼，忽然觉得好笑，又有点说不清的感觉。他挥挥手，故作大方，“那行吧，你想留就留。我先去洗澡了！”
说完，天使抓起干净的睡衣，一头钻进了浴室。
……
浴室里水汽氤氲，米迦勒磨磨蹭蹭的洗了很久，直到自己也清楚再磨蹭下去过分的时候，才不情不愿的出来。
等他穿着睡衣，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红发出来时，路西菲尔已经解开了自己的外袍，正坐在房间另一侧的矮榻上，拿着一卷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卷轴看着。
听到动静，路西菲尔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因为热气泛着粉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平静的移开。
“洗好了？”他问。
“嗯。”
米迦勒含糊地应了一声，视线飘忽着不敢看他，走到床边，心里开始打鼓。他飞快的瞥了一眼旁边还算宽敞的沙发，灵机一动。
“那个……路西，要不你睡床吧，我睡沙发就行。”
米迦勒说，“沙发也挺舒服的，而且我睡觉不老实，怕挤到你……”
这倒是大实话，他睡相确实不怎么样。
路西菲尔放下卷轴，站起身，动作不紧不慢的开始解里衣的扣子，看样子是准备去洗澡了。他听了米迦勒的话，脚步也没停，只淡淡的反问。
“我何时说过嫌弃你挤？”
米迦勒：“……”
路西菲尔走到他面前，因为身高优势，垂眸看着他，“一起睡。”
米迦勒被他的目光看得不知道怎么的有点发毛，还想挣扎，“可是……”
“要么一起睡床，要么你睡床，我睡地板。”他道，“沙发也行。”
意思很明显，反正他今晚必须留在这个房间里，米迦勒也必须睡在床上。
米迦勒张了张嘴，看路西菲尔的表情，就知道再争辩下去也没用。他泄气般的垮下肩膀，嘟囔道，“……行吧行吧，一起睡就一起睡，挤死了别怪我。”
路西菲尔没说什么，转身进了浴室。很快，里面传来了水声。
米迦勒认命的爬上床，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团，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他侧躺着，背对着浴室的方向，心里七上八下。
没过多久，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浴室门被拉开，携着股温热湿气的路西菲尔走了出来。他只穿了件睡袍，腰带松松的系着，露出一小片胸膛，金色的长发还湿着，披散在肩后。
米迦勒听到动静，迅速假装已经睡着了，闭着眼睛。
路西菲尔走到床边，看着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明显在装睡的米迦勒，眼底刹那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柔和。他没有揭穿，动作很轻的掀开被子的另一角，躺了下去。
床垫因为多了一个人的重量下陷了一节，沐浴后清爽气息靠近，停在了米迦勒身后。
“……”
米迦勒屏住呼吸，在心里祈祷路西菲尔赶紧睡着，各睡各的。
然而，祈祷一点不意外的没有生效。
下一秒，一条温热的手臂就从身后探了过来，环过他的腰侧，将他往后一带，整个儿拢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
米迦勒吓得魂飞魄散，装睡再也装不下去，猛的睁开眼睛，身体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手忙脚乱的想要挣脱，“路，路西！你干嘛？！”
“睡觉。”
路西菲尔的声音就在他的耳后响起，“别乱动。”
“这怎么睡啊！”
米迦勒被他抱得死死的，后背紧贴着路西菲尔的胸膛。他能感觉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那层薄薄的睡衣传来，一下一下。他脸颊不自觉的就开始发烫，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又羞又急。
“你放开我……”
以前虽然也一起睡过，但顶多是挨得近点，各占一边，哪有搞成这样的？！
“别动。”路西菲尔淡淡道，“以前在晨星宫，你不也经常往我这边挤？”
“那不一样行不行？”
米迦勒语塞，他以前是喜欢往路西菲尔那边蹭，但那多半也是迷迷糊糊的时候，而且那时候路西菲尔会把他推开，哪有像现在这样主动抱上来的？
“哪里不一样？”
路西菲尔似乎打定主意要跟他纠结到底，手臂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快睡，明天还要早起。”
“我睡不着！”
米迦勒挣扎无果，气得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你这样抱着我，我怎么睡得着？！松手！”
路西菲尔没说话，然而下一秒，米迦勒的动作就骤然僵住了。
他背对着路西菲尔，整个人被圈在怀里，臀后紧贴的位置，有什么不容忽视的变化。
……什么情况？
米迦勒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他胡搞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
可问题是……怎么会是路西菲尔？
他浑身都绷紧了，再不敢动一下，生怕自己的动作会让身后那处变得更糟糕。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挣扎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像个被突然定住的木偶，僵硬的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连脖子都不敢转动。
身后，路西菲尔似乎也愣住了。
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一紧，随即也僵在了原地。原本平稳的呼吸乱了一瞬，紧接着，米迦勒感觉到贴着后背的胸膛似乎也变得滚烫起来。
“……”
时间仿佛被拉到了无限长。米迦勒都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那处灼热的存在感强得惊人，烫得他整个人都在发软，脸颊也跟着烧了起来。
他都不敢去想路西菲尔此刻是什么表情。
过了不知多久，路西菲尔的声音才在他头顶响起。
“……别动。”
米迦勒这个时候是真的一点都不敢动了。他僵硬的点了点头，又想起对方看不见，赶紧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嗯。”
那之后，两人谁都没再说话，也没再动。
睡意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两个人就这么一动不动的躺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在寂静的夜里交织，各怀心思。
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的透出一点微弱的灰白。
……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天光透过窗洒进房间时，米迦勒就迫不及待的从那个怀抱里挪了出来。
他生怕再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只敢一寸一寸的挪动。等他终于成功滚到床边坐起来时，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他悄悄的回头看了一眼。
路西菲尔也已经醒了，正坐在床头。他一看也没睡好，眼底有着两块很明显的青黑。
米迦勒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扭回头，不敢再看。他自己也顶着一对黑眼圈，脸色有些憔悴。
他下床默默的开始换衣服，全程低着头，没敢和路西菲尔有任何眼神交流。
“……米迦勒。”
路西菲尔的声音突然响起。
米迦勒系腰带的手一顿，没回头，含糊地“嗯？”了声。
身后静默了几秒，路西菲尔才开口。
“昨晚……我没睡好。”他说，“你……是不是生气了？”
米迦勒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生气？他哪敢生气？他昨晚后半段脑子里全是一团乱麻，震惊和不知所措远远压过了其他任何的情绪。
他飞快的背着摇了摇头，“没……没有啊。就是……也没睡好而已。”
说完，他又觉得这对话实在太诡异了，赶紧补了一句，“那个……时间不早了，庆典快开始了，我们……赶紧收拾一下过去吧？”
米迦勒说完就想往门外溜，手却突然被人从身后轻轻握住了。
路西菲尔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
“……”
米迦勒身体又是一僵，却没能挣开。
“米迦勒。”
路西菲尔低声道，“别生我的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