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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Chapter 111 恨也好，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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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的气氛立刻就微妙起来。
梅丹佐放下茶杯，站了起来，然德基尔，乌利尔，亚纳尔也跟着他站起来。
唯一没动的只有弥赛亚。
门被推开，路西法第一个走进来。
里面的几位天使长多多少少神情都有变化。他们年纪都不小，起码都是见过曾经的光耀晨星的，此时看到路西法，心情多少都有些复杂。
眼前的魔王已然与黑暗融为一体，那张脸和弥赛亚一模一样，却又完全不同。同样的五官，在弥赛亚脸上是温和圣洁，在他脸上却是凛冽压迫。
他扫了一眼大殿，目光在弥赛亚身上留了片刻，方才淡淡的移开，看向主位。
空的。
魔王挑了挑眉，没说话。
梅丹佐笑着迎上去，“魔王陛下，欢迎欢迎。一路辛苦。”
路西法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梅丹佐殿下。”
别西卜跟在后面进来，最后面才是玛门，一进门就开始东张西望。
他还是第一次来天堂，免不得左顾右盼一会，而在看到弥赛亚的那张脸的时候，他愣了一下，须臾挑了挑眉，但什么都没说。
玛门看了一圈，却没看到想看到的人。
米迦勒不在？
梅丹佐招呼大家坐下，“来来来，快请坐。别西卜殿下，这边。玛门殿下，这边。”
别西卜在他指的位置坐下，玛门却没有马上坐，而是看着梅丹佐，笑眯眯地问了一句，“米迦勒殿下呢？怎么不见人？”
梅丹佐面不改色，“米迦勒有点事要处理，马上就来。几位稍等。”
玛门点点头，这才坐下。他坐下的位置正对着弥赛亚，看着那张和路西法一模一样的脸，玛门摸了摸自己的脸，一笑。
“这位就是圣子殿下吧？”他说，“久仰久仰。”
弥赛亚看着他，脸上也挂着淡淡的笑容，“玛门殿下，久仰。”
“……”
两人对视了几秒，不约而同的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彼此并不想看到的东西。
路西法坐在主位旁边，端起桌上的茶杯，却并没有喝。
“开始吧。”他说。
梅丹佐笑着道，“稍等，米迦勒马上就来。”
他这话才说完，后殿的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天使脸上笑容灿烂，番红色的长发整齐的束好，白色的发带让他看上去年轻的不少。他扫了一眼大殿，目光落在玛门身上。
玛门也正看着他。
米迦勒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开始吧。”
……
和谈进行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也许是彼此都清楚再打下去没意思，也许是米迦勒和路西法这两位在场的最高领导者都不想多废话。
总之，几个时辰之后，所有条款都敲定了。
边界重新划分，双方各自退兵二十里。
战俘交换，三天后进行。
战争赔偿，地狱象征性的赔了一些，天堂也没多要。
停战协议，有效期一千年。
“一千年？”玛门听了这个数字，说，“这么长？”
加百列看着他，“怎么，你觉得短了？”
玛门笑了，“我是觉得长了。一千年不打仗，多无聊。”
加百列翻了个白眼，“你可以找点别的事做。”
“比如？”
“你谈个恋爱不行？”
玛门愣了下，目光已经不自觉的飘到米迦勒那里了。
米迦勒正在和路西法说话，自然是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玛门的视线却在落到米迦勒身上的那一刻，就再也移不开了。
那个天使坐在主位上，正侧着头和另一侧的魔王说着什么。从这个角度看去，他整个人都柔和得不像话。那人也正笑着，唇角略弯，湛蓝的眼瞳像极了纯澈的湖泊。
玛门看着看着，咽了咽口水。
他知道米迦勒好看。他第一次在人界见到那个天使的时候，就知道他好看。
“……”
但是这好像是第一次，看到米迦勒笑的这么的……温柔。
而在玛门视线里的米迦勒：……
他本来正在和路西法说话，就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米迦勒本来不想管，奈何视线的主人根本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就那么一直盯着他看。
终于受不住的米迦勒转过头，就和玛门对个正着。
然而等他看过来的时候，玛门却慌乱了一瞬。
哦哟。
米迦勒挑了挑眉。看他的是这家伙，结果躲的也是他？
路西法见米迦勒往一边看，便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于是玛门就同时对上了两道视线。
一道玩味，一道冷漠。
“看我干什么？”米迦勒笑眯眯的问。
玛门脑子一片空白，但好在他的本能帮他做出了反应，堕天使听见自己说。
“没什么。”
他撇开了视线，可他的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由不得他控制。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耳朵在发烫，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红了。
欲盖弥彰一般，玛门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他平时绝对不会喝一口的茶。
米迦勒把他一连串的动作都尽收眼底，唇边原本客套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有了那么几分的真心。不过也只是转瞬即逝，他很快收回目光，继续和路西法说话。
……
和谈结束，所有条款都敲定了。
米迦勒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那就这么定了。”他说。
天使看向路西法，笑眯眯的道，“几位远道而来，按理说我们应该好好招待一下。不过嘛——”
他没说出口的意思其实很明显。
你们可以走了。言下之意，赶紧滚吧。
路西法看着他，面无表情。
别西卜也看着他，面无表情。
玛门却开口，“不过什么？”
米迦勒微笑的看着他：“不过我想，几位应该也很忙，对吧？”
玛门笑容不变，“不忙啊。我们特意空出了时间来的。”
米迦勒：“……”
加百列在旁边差点笑出声。她可算是看出来了，米迦勒一心想让地狱这几位麻利滚蛋，倒是这位玛门殿下，不知道怎么的对天堂很有兴趣。
不过这兴趣到底是对天堂，还是对某个天使……
梅丹佐轻咳一声，不得不站出来，“米迦勒殿下的意思是，几位一路辛苦，不如先休息一下。晚宴已经准备好了，今晚就在天堂住一晚，明日再走。”
米迦勒看向他，眼神里明明白白的写着：我什么时候说准备了晚宴？
梅丹佐回他一个眼神：你现在说了。
米迦勒无语，最后只能叹了口气。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他总不能打梅丹佐的脸。
……
晚宴就设在离火殿里。
说是晚宴，其实更像是一场盛大的聚会。
天堂这边，几位天使长自然都到了，连带着他们手下的好些天使，把离火殿挤得满满当当。
地狱那边倒是简单，就三位。
路西法自然是坐在主宾位上，哪怕在宴会上，他还是生人勿近的架势，周围的温度都好像低了几度。别西卜坐在他旁边，也是一个模样。
只有玛门，端着酒杯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原来天堂的天使这么多啊。”他嘀咕了一句。
加百列正好坐在他旁边，她对玛门观感还行，加上对方战争后期就一直没出现，没什么仇，闻言笑了。
“怎么，地狱人少？”
玛门挑眉，“不少，但没你们这么热闹。”
地狱生灵数量比天堂多了几倍都不止，但是大部分都是一些最简单的黑暗生物，脑子长没长都是个问题，高阶的堕天使和恶魔并不多。
加百列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只见大殿里到处都是天使，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她笑了，“那是。”
玛门点点头，目光却开始在大殿里搜寻。加百列猜到他是在找米迦勒，面上笑容不变，端起酒杯，笑眯眯地说，“玛门殿下，来，我敬你一杯。”
玛门不得不把自己的目光扯回来，也端起酒杯，“加百列殿下，请。”
两人喝了一杯。
加百列意味深长，“别急，他一会儿就回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玛门脸色变都没变，若无其事的说。
加百列坦然，“我知道你不知道。”
玛门：“……”
这天使怎么这么讨厌？
……
米迦勒此刻不在大殿里。他刚才被梅丹佐拉出去说了几句话，这会儿正准备回去。
“你真不留他们？”梅丹佐问。
米迦勒翻白眼，在梅丹佐这里，他自然不掩饰自己真实的想法，“留什么？谈完了就赶紧走，留着过年？”
梅丹佐拍了拍他的肩膀，“话不能这么说。好歹是来和谈的，总得给点面子。”
米迦勒叹了口气，知道他说的对，“给了给了，晚宴不是开了吗？还要怎样？”
梅丹佐：“你是不是特别不想看到路西法？”
“我是不想看到他们所有人。”
“……”
梅丹佐无语的看着他。
米迦勒：“怎么？我说错了？”
梅丹佐摇摇头，“没说错。我就是好奇，你对路西法，就真的一点情绪都没有？”
夜色在他们之间好像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恨也好，怨也好，不甘心也好。你们毕竟是一魂双生的天使，他堕落的时候，你就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