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竟是我自己》可乐棠

2、闹剧

　　“哗——”

　　江沁月盯着咖啡机里流出来的咖啡，又想到了刚刚在会议室里的一幕。

　　江沁月从来没有见过甲方公司现场内讧的场景，陈骁勇提出来的每一个建议都被时明礼否定了。就算精明如吴明源这样的老油条都不知道该如何去调和，以至于这场会议持续了一周还没有任何进展。

　　原本吴明源还尝试着和一下稀泥，至少不要在他们这里就这么针锋相对，但是没有任何效果，吴明源甚至建议他们要不回去商量好了再来，时明礼和陈骁勇倒是在这个问题上出奇地一致，不肯回去。

　　不过以上这些原本跟江沁月也没什么关系，但是时明礼不知道抽什么疯，每一个被他驳回的意见，他都要问一句江沁月的看法。

　　问她有什么看法，她能有什么看法。

　　江沁月在吴明源和恒栖集团一众人的眼刀之下，龟缩回去，支支吾吾地不敢提任何意见。会议室里的气氛实在是太紧张了，她干脆借口出来上厕所，赶紧逃离了出来。

　　“小时总，你总是这样不配合，我没法儿向上面交代啊。”

　　一道突然出现在外间的声音，拉回了江沁月的思绪，听起来这是陈骁勇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时明礼的声音响起：“上面？你说的是我哥吧。你不要忘了，我之所以来到这里，是之前董事会同意了以后洛州的一切事宜都由我负责。”时明礼的声音似乎还带着一点笑意：“我为了表示一定会在洛州好好干下去，可是还特意跟集团申请了一套房子呢。”

　　陈骁勇完全无视了他话里的阴阳怪气：“既然小时总想要在这里好好地做下去，那么就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在这里使性子了。所有人都在陪着你闹呢，你就一点都不觉得羞愧？我们好好地赶快把项目敲定了，好不好？”

　　陈骁勇一副哄一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的口吻倒是更加激起了时明礼的逆反心理：“若我说，我不想同拓界签约呢？”

　　“什么？”陈骁勇没有想到他居然是这个意图：“小时总你开什么玩笑，跟拓界的合作是大时总敲定下来的，你不能这么任性地改了。”

　　时明礼似乎很不喜欢听到他哥：“可是我就不同意，你能拿我怎样呢？”

　　陈骁勇大概是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很快江沁月就听到了离去的脚步声。

　　江沁月又等了一会儿，感觉他们两个应该都走了，这才慢慢地走出了茶水间，结果迎面就碰上了时明礼。

　　江沁月尴尬一笑，眼下手边没有任何东西，只好把刚刚接满咖啡的杯子递了过去，“呵呵，时总，喝咖啡吗？”

　　时明礼双手抱胸看着眼前的江沁月：“你都听到了？”

　　江沁月左右乱看：“什么？听到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听到啊！”

　　时明礼微微俯下一点身体：“那我就重申一遍刚才的话，我不打算同拓界签约了。”

　　江沁月向右跳出一步，拉开一点同时明礼的距离：“时总，想不想签约是您和恒栖自己的选择，我只希望不管是什么结果，您都赶快下决定。毕竟，我们打工人是没这个精力陪着您一起玩闹的。”江沁月看着他，目光有一点点挑衅，“如果不成的话，我们还要接下一个项目呢，没时间总是陪您耗着。”

　　江沁月说完端着自己香味四溢的咖啡又重新进了会议室。

　　不知道究竟是谁的话起了作用，时明礼回了会议室之后，竟然难得地不唱反调了，这场拉锯了一周的会议终于以一种缓慢的进程进行了下去。

　　然而，这种好心情也没有持续太久，下午的时候，会议室中突然闯进了一群警察，以职务侵占罪的名义带走了陈骁勇。

　　会议室里的很多人大概是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警察，原本吵吵闹闹的会议室一时之间变得鸦雀无声。警察带走陈骁勇之后好一会儿，时明礼率先站了起来。

　　“好了，既然陈骁勇不能继续负责这个项目了，那么下面就由我代表恒栖集团宣布，”时明礼顿了顿，继续说下去：“很抱歉，我目前不打算与拓界合作了。”

　　吴明源才刚刚从陈骁勇被带走的震惊中缓过来，就又被这一重磅消息砸晕了。他一直以为之前时明礼的各种不配合，只是他们内部之间的权利斗争，却没想到他是压根就不打算同拓界签约。看到时明礼迅速收拾好东西，向会议室的门口走去，吴明源就像是突然惊醒过来一样，瞬间冲了出去。

　　“时总，时总，留步，这一切都好说，我们毕竟商量了这么久，也不能前功尽弃是不是，您之前提的那些条件我们都可以答应的。”

　　这话听起来倒是有些好笑了。之前时明礼为了拖延时间，提出了很多苛刻的，对拓界毫无好处的条件，拓界自然不可能答应。如今陈骁勇一走，拓界倒是自己搬石砸脚，什么都肯答应了？吴明源惊慌之下，考虑不了那么多，索性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答应再说，恒栖这种体量的公司可不是轻易能碰到的，哪怕把价格压一压，也是值得做的。

　　但时明礼态度坚决，“如果不是我哥指使陈骁勇非要使这个绊子的话，我想我们也是不必浪费这几天的。”

　　他是故意的。

　　江沁月一下子明白过来。

　　什么征求自己的意见提携新人，他根本就是故意找个人来扰乱大家的视线，而作为这整个屋子里资历最浅也最好骗的实习生，她自然是当仁不让的选择了。

　　江沁月突然出离的愤怒，认错人的是他，撩拨人的也是他，她不过是临时被公司派过来干活的一个底层小牛马，凭什么就要沦为他们争斗的出气筒。

　　眼下她这个出气筒也没有什么价值了，陈骁勇一走，恒栖集团的人马上见风使舵，一切以时明礼为中心，马上对拓界的人不理不睬起来，纷纷站起身，跟着老板走了出去。

　　吴明源阻拦时明礼无果，目光瞥到了站在一旁的江沁月身上，一个激灵，跳了过来，抓住了江沁月就赶紧往外推：“快快，你去劝劝时总，至少先留下来，剩下的我们再商量。”

　　江沁月被踉跄着推了两步，就再也不肯向前走了，开什么玩笑，她不过就是一个小实习生，在时明礼心中的分量连羽毛都算不上，还要上赶着去劝人，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吴明源见推不动江沁月，索性自己先冲了出去。

　　屋子里拓界的人互相看看，既然项目黄了，那么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便都陆陆续续走了出去。只有江沁月一个人立在原地，呆愣了好一会儿。

　　程若繁走出会议室好几米，见江沁月都没有跟上来，又折返了回去，便看到江沁月站在原地发呆。

　　程若繁拍拍她：“还在想时总？好啦，不用再想了，像这种大集团的公子哥，外人看起来他多金优秀，长相也俊秀，但其实这些人受利益熏陶太久了，都没有真心的。”

　　江沁月似乎终于从自己的世界中返回了现实：“若繁姐，谢谢你，不过我没在想时总。”

　　江沁语刚才的状态，程若繁根本不相信，不过想到她一个刚入社会的小姑娘，程若繁难得体贴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陪着她走出了会议室。

　　吴明源回来得很快，不过就这个回来的速度和他阴沉的脸色可以看出来，恒栖集团大概是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江沁月倒是莫名地松了一口气，以后不用再见到时明礼了，这种尴尬的事情大概也不会再有了。

　　吴明源在自己的办公室中一直坐到了下班时分，在江沁月快乐地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时候，吴明源终于走出了办公室。

　　“大家都别走，来开个会。”

　　江沁月同程若繁对视一眼，无奈地放下手中的东西，拿起笔和本走向了会议室。

　　吴明源见人都齐了之后，终于开口：“恒栖的这个项目我们不能放弃。”

　　话一出口，所有人面面相觑，终于有人忍不住，小声问道：“可是，吴组长，恒栖的时总都明确说不想同我们签约了。”

　　吴明源“啪”地一声拍在了桌子上，压抑了一下午的火气在这一刻终于喷薄而出。

　　“你们就是这么工作的吗？凡事没有绝对，要是每一个项目都这么容易到手，还要你们干什么！”

　　提问的人缩着脖子不再吭声，吴明源顿了几秒，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似乎有点太大了，放低了声音试图让自己的态度和缓一些。

　　“恒栖毕竟是我们争取了很长时间的项目，而且我们也跟他们接触了很长时间，就这么放弃大家不觉得可惜吗？”

　　没有人敢接话，但吴明源似乎也并不介意没有回答。

　　“今天时总没有答应一定是因为陈骁勇刚刚被带走，但拓界跟他们的内部争斗没有关系，我们想办法再去联系时总，一定还会有机会的。”

　　吴明源环视了一圈屋子里的人：“从今天开始，所有人都要想办法，不管是谁，只要能让时总改变主意，这个项目的奖金就可以分一半！”

　　听了这话，所有人都吃惊地抬起了头，江沁月也很惊讶。拓界的项目奖金一直都很可观，尤其是像这种大集团的项目，更是所有人都期待的“肥羊”。若是整个项目组的奖金都分到一半，江沁月已经听到有人小声地数到了六位数了。

　　看到众人惊诧的目光，吴明源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大家辛苦上班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升职加薪嘛，现在一条阳关道摆在了你们面前，只要你们努力跨上去，这大笔的奖金就是你们的。”

　　这场动员会开得可算是相当成功了，会议散后，吴明源单独叫住了江沁月。

　　“江沁月啊，我看得出来，恒栖的时总是非常欣赏你的。这样你呢，想想办法联系到时总。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时总答应我们。你放心，事成之后，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