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是你》司徒月亮

16、彼岸

　　七夕佳节，乐园四处皆装点上了粉色。覃念初与江原牵着小不点一起走在园中，混入成双成对的男女之间，倒是一点也不让人觉得违和。

　　因为入园的时间较晚，为了尽可能玩得尽兴，江原花大手笔买下了所有可玩项目的vip通道。

　　人潮川流不息，园区被浓厚的节日气氛填得很满。两大一小正在赶往下一个项目的途中，碰巧经过一个射击摊位，何书哲突然被摆放在摊前的礼品勾得失了魂，猝不及防撒开两个大人的手朝那边飞奔而去。

　　路上人头攒动，覃念初与江原见状紧忙跟了过去。

　　摊台前垂下一块鲜红色幕布，上面印着“十元十发 十五元二十发 二十元三十发 二十五元五十发”几行大字。

　　摊主见覃念初与江原两人急匆匆赶过来，指着身前的幕布便开始推销：“玩射击吗？今天家庭套餐有特价优惠，买五十发送十发，要不要来一把？”

　　覃念初下意识将站在摊前的何书哲虚揽入怀，抬头见摊位老板脸上洋溢着热情，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可能是误会了，便想着开口解释顺带婉拒，不想却被来自身下的一记撞击撞得差点跌倒。

　　“妈妈，我想玩这个。”何书哲抱紧覃念初的大腿，眼神清澈地乞求道。

　　覃念初当即傻愣住，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江原则反应迅速地忍笑下蹲，双手搭在何书哲肩上将人直直拽到面前，这便配合着演了起来：“何书哲！今天出发之前都是怎么跟你说的？要是不听话，以后可就不带你出来玩了。”

　　他说完越过小家伙偷瞄了覃念初一眼，很快又将视线重新收回来：“你妈妈她不喜欢你玩这个，我们别让她为难了，好不好？”

　　何书哲假装失意叹了口气，缓慢垂下头：“好吧……我知道了，爸爸。”

　　场面静滞，站在一旁观戏的覃念初满头问号地看着两个戏精，抬眼见老板向她投来鄙夷的目光，只怕自己这时要是再不动嘴说点什么，就要彻底把这独断专行的恶母形象给坐实了……

　　“谁说不让玩了？”覃念初急忙开口说道：“想玩就玩呗！”，她低头看了眼幕布，伸手指向数额最大的那行套餐，“那就这个吧，先来个五十发。”

　　眼看这生意就到门口了，老板立马变脸恢复了先前的热情：“家庭套餐是吧？好嘞！家庭套餐特价优惠啊！买五十送十，一共六十发，正好你们一人二十发。”

　　说罢，老板转身从枪堆里挑了三把玩具枪依次分发到三人手上。

　　三人之前都没有接触过射击，从老板手里接过枪之后只知道对准气球靶一通乱打，结果子弹去了大半都还是把把击空，场上的锐气顿时削减得几近于无。

　　嘭啪连声，站在最边上的覃念初这时突然连中两枪。自这以后，她便像是突然开窍了那般准度高得离谱，输出稳定得就像个深藏不露的老练神枪手。

　　何书哲在一旁看呆，嘴里止不住发出连声惊叹：“念初……”，他说着停了停，“念初妈妈，你也太厉害了吧！”

　　江原见状也走过来捧场：“很厉害嘛！几乎是百发百中。”，他把子弹从弹匣里取出来，“喏，我这还剩下几发，要不全都给你了？反正留给我也是浪费。”

　　覃念初短暂迎上江原的目光，随后嘴角微扬，一个帅气的举枪动作，转头却对何书哲说道：“小书哲，想要哪一个奖品？”

　　何书哲闻言激动得乱跳，伸手指着奖品台的最顶端说：“我想要那个玩具水枪！”

　　老板这时在场外友情提示：“那个是特等奖的奖品，需要连中三个靶的靶心才能拿到。”

　　何书哲听闻失落地啊了一声：“那这也太难了吧……”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重，覃念初收枪思索了几秒，遂转身向两人伸出只手：“把你们的子弹都给我，剩下的就交给我。”

　　何书哲和江原闻言转头相视，二话不说便乖乖把手里仅剩的子弹依次奉上。

　　覃念初把搜刮过来的子弹全部填进弹匣，淡定将准星对准气球，重新开始发枪射击，终于压着最后三枪完成了三连击的任务，算是有惊无险替何书哲拿下了特等奖的奖品。

　　烈日悬挂于高空，大部分游客都被位于乐园中心的巡街演出吸引，周围一下子变得空旷不少。

　　何书哲抱着新玩具在路上又蹦又跳。覃念初与江原则踱步跟在小家伙身后，眼睛时刻关注着小家伙的动向。

　　“没想到你射击那么厉害，以前练过？”江原问。

　　“没有，第一次玩。”覃念初随口应道。

　　“真的假的？”江原不敢相信地侧头看过来：“你刚刚真的不是在谦虚？”

　　“那是自然，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隐瞒的？”覃念初说着往旁边瞥了一眼，见对方只是神色轻佻地挑了下眉，突然就有些不满：“你这什么表情，不信？”

　　“没有。”江原急忙摇头：“就是在想……你身上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覃念初闻言只得意地扬起嘴角：“那你这可有的探索了……”

　　哒哒的脚步声逼近。

　　何书哲这时抱着刚拆封好的玩具一路小跑过来，对着江原大声喊道：“江原哥哥！能帮我装点水进水枪里面吗？我想玩！”

　　江原闻言屈膝与小家伙平视，直接上手胡乱摸了一把小家伙的头：“好啊！那等会儿到了洗手间，就让你的念初‘妈妈’帮你把水枪装满，好不好？”，他刻意把“妈妈”二字说得很重，说这话时，还不忘抬头看了看覃念初。

　　火气这说来就来，覃念初怒瞪了江原一眼，直接将何书哲扯到自己面前：“何书哲！刚刚的事我都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刚刚为什么要乱叫人？”

　　何书哲被这突然的训话吓得一时噤声。

　　蹲在旁边的江原本想帮忙打个圆场，不想却被覃念初隔空投来的怒视压得不敢说话。

　　“还有你——”覃念初说着转过头，把矛头直接对准了江原：“你刚刚为什么不及时解释我们之间的关系，还跟着这小子一起在旁边给我添乱？”

　　“那你不也没解释么？”江原说着声音弱下来：“怎么还能全怪到我的头上……”

　　“你们两个戏精在旁边演戏演得热火朝天，话密得旁人连话都插不进去，倒是给我机会解释了么？”

　　覃念初不满翻了个白眼：“你说你都那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和这小子一样幼稚？满嘴胡话一句当不得真！”

　　“那你还真是错怪我了！”江原赶忙为自己辩解道：“我就是觉得今天这种日子，我们两个大人带着一个小孩出来玩，肯定是走到哪里都会被误会，反正解释了也没用，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我看你当时对那个项目好像也不太感兴趣，本意是想着帮你开脱的，没想到你居然直接答应了下来……”

　　覃念初听闻却冷哼一声，摆出副“信你个鬼”的表情，随后又把视线落回到何书哲身上，勾起手指轻刮了下小家伙的鼻梁：“何书哲！你今天要是再敢乱叫人，我就马上打电话告诉你妈妈，让你接下来的一周都不能再出门！”

　　“听见没？何书哲！”江原这便将何书哲抓回到身边，转而用手扣住他的头顺势往下一摁：“还不赶紧向你的念初阿姨道歉，不然她以后可就再也不带我们出来玩了。”

　　身子被迫往前倾倒，何书哲随后又被旁人提溜起来。他抬头有些茫然地看了看站在身旁的江原，很快便识趣地扑进覃念初怀里，一改往常淘气小子的形象，用他的超绝小奶音撒起了娇：“我知道错了嘛！念初阿姨。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千万别和妈妈说嘛，好不好嘛～”

　　小家伙抱紧她的手臂不停地摇摇晃晃，覃念初一时心软只得连声应好。

　　江原这时也趁机凑过来：“那我呢？我也知道错了，这次你也能原谅我吗？”

　　隔空撞上江原谄媚的目光，覃念初只淡定收回视线，侧头拉起何书哲的小手走开：“小孩子还小，我就不跟他计较了。至于你嘛——”，她停下来微微回过头，“看你表现喽。”

　　“行！”江原欢快起身跟过去：“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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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一条很长的会员专属通道，三人辗转来到位于山顶的玻璃栈道。栈道入口处有专门的错峰引导，她们依据指引依次换上鞋套，先后踏入了由玻璃拼接而成的透明栈桥。

　　头顶烈日炎炎，地面反射上来的强光直直刺入眼底。覃念初伸手抬了抬滑下来的墨镜，低头时见自己正悬在半空，突然就感到一阵头晕恶心。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草木山石，下意识的恐惧让她不安地抓紧了身旁的栏杆扶手。

　　走在前头的江原这时回过头，见她迟迟没跟上来，便特地折回来寻她。

　　“怎么了，你恐高？”江原问。

　　覃念初习惯性摇了摇头，扶稳铁栏杆强撑道：“没有，是阳光有点太刺眼了，晃得我有点眼晕。”

　　并没有急着当场拆穿她，江原默默将手肘递过去：“那要不你扶着我走？”

　　覃念初闻言却摆手拒绝：“不用！我自己可以，你看好小书哲就好……”

　　手默默收回插进了口袋，江原侧身离开时又悠悠回过头：“那我走了？”

　　覃念初轻嗯了一声，等江原彻底离开后尝试往前迈了一步，不想却被突然的心慌吓得脚下一软：“江原！”

　　走在半道上的江原闻声迅速折返回来，直接上手从覃念初的腋下穿过，将人轻轻往前带：“走吧！这个时候就别嘴硬了，也让我这个保镖发挥点该发挥的作用。”

　　“谁嘴硬了？”覃念初忍不住反驳：“我都说了我这是被光线晃得眼晕了，不是恐高！”

　　江原被无奈逗笑，低头看了眼她这刚驯服的双腿，揶揄道：“你这腿都快抖成筛子了还说不害怕？就没见过比你还更爱逞强的人……”

　　“我……”

　　覃念初憋着口气，含糊说了句什么。

　　江原没听清，便转过头来追问：“你刚刚嘀咕什么呢，在骂我？”

　　“我要给你差评……”覃念初有些心虚地瞟了江原一眼：“你这个保镖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拖着我走那么快，我腿都快要走麻了……”

　　搂紧身子的手当即松下来几分，江原下意识放慢步伐，回头见两人刚刚只走出去这么一小段路，突然就明白了什么似的长哦一声：“原来是被我说中气急败坏了，所以才想借机挑我的刺？”

　　“但可惜了。”他装出一副很惋惜的样子：“我们之间并不是纯粹的金钱捆绑关系，你这个金主都没给我支付过工资，我可是随时随地都可以选择罢工的。”

　　说罢，江原作势要撒手。

　　覃念初赶忙抓住江原不让他松开：“不行！你不能就这么不负责任，你至少得先把我送到对岸！”，她低头看着脚下咽了口口水，“大不了我给你钱就是了！你要多少？开个价！”

　　“你确定？”江原得意挑了下眉：“我的单价可是很高的。”

　　“确定确定！”覃念初紧忙说道：“要多少钱都行！只要你肯把我送到终点。”

　　江原这便笑着将人搂紧：“行！保证安全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