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熠阳》西西芒

2、学神 谁啊？胡熠

　　“这是学神啊！”
　　——江新月

　　“我没有那么想你”
　　“那只是偶尔醉意会催人提起”
　　“问你在哪里来了表我心意”

　　是薛之谦去年发布的新歌《了表心意》。

　　江新月录好后自己又反复听了几遍，然后打开小企鹅，点开赵舫鱼的头像，给她发了过去。

　　那边认认真真听了五分钟，传来语音。

　　小鱼：“女人，不要口是心非了，你明明就很想我。”

　　江新月叫她别贫，好好说吉他弹得怎么样。

　　小鱼：“此曲只应天上有，只是咱俩这虐恋情深，小胡同学不得醋死啊。”

　　江新月还没听完，又一条语音紧随其后，还有一张照片。

　　小鱼：“哎呀，连我们学校表白墙都被小胡同学刷屏了！他今年还演奏了《鲜花》，我一下子就想起高三那年艺术节，他第一次在台上打这首歌，真是岁月无情啊！”

　　照片是一张长截屏，江新月指尖一点，拖动着往下滑，好几个动态都是胡熠阳的演出照片，以及求他联系方式的评论帖。

　　人生有许多事情，正如船后的波纹，总要过后才觉得美。

　　故事的开篇是2015年9月。

　　江新月站在明理一中人挤人的总榜墙前，脖子抻得老长，但除了乌黑的一群脑袋，哪里能看清那几张白纸黑字。

　　蝉鸣聒噪，她无奈地随意往左一瞥，这一暼落在与她一臂距离的女孩儿身上，及膝的纱质连衣裙，胜雪的白，头发像新研出的墨，长长披落在腰际。

　　江新月忽然萌生了想和她搭话的念头。

　　反正一时半会儿是看不着榜了。

　　“同学，你也是新生吗？你是哪个班的啊？”

　　女生一愣，慢慢转向她，发现是陌生面孔，却也温柔地回答道：“高一三班。”

　　江新月眼神一亮，巧了！

　　“这么巧啊，我也在三班！你叫什么名字啊？”

　　女生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睁大，唇角溢出一抹笑意，似乎也在为了巧合而欣喜。

　　“江清月。”

　　江新月感到心跳加速，真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

　　“哪个江，哪个清，哪个月啊？”

　　她追问，虽然觉得有点冒昧，但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女孩儿温柔一笑，耐心解释道：“江是江水的江，清是清风的清，月是月亮的月。”

　　江新月极力克制住自己不去拍对方的手臂。

　　“我们的名字就差一个字！”

　　江清月也面露惊讶：“是吗？你的名字是？”

　　“我叫江新月！”江新月一字一顿，“江也是江水的江，新是新月的新，月是新月的月。”

　　江清月笑得眉眼弯弯，把她的名字在口中念了一遍：“好的，我记住了。”

　　前面的两个人向前挪动，江新月却已无心看榜，她又问对方：“你一个人吗？”

　　“我刚从宿舍出来，我妈妈帮我整理好床铺后就离开了。”

　　“我是我爸爸送我来的，你在哪个寝室啊？”

　　“403。”

　　“403？我也在403！”

　　江新月震惊不已，几乎要晕倒。

　　人类真是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一分钟里发生的巧事比整整一年还多。

　　江清月这下也彻底失去了看榜的兴趣，两个人从人流里退了出来。

　　“那你还要去干嘛吗？”江新月问，“我饭卡什么的都办完了，就是出来溜达一圈儿。”

　　“我也都办完了，你想回寝室了吗？”

　　江新月想了想：“我们去食堂喝一杯吧。”

　　食堂里人满为患，到处都是学生和家长，她们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处稍微僻静点儿的角落坐了下来。

　　“真累啊，这一天。”

　　江新月喝了两口西瓜汁，就陷在了座椅里。

　　“你很喜欢西瓜？”

　　江清月手扶着柠檬水小口地喝。

　　江新月坐直身子：“对，很喜欢，但是西瓜只能排第二。”

　　她竖起两根手指头。

　　“那第一是什么？”

　　江清月的声音和西瓜汁一样清凉。

　　“芒果。”

　　“挺好的，我不太吃得来。”

　　江清月的脸上闪过一丝羞赧。

　　“那没什么，还有好多对芒果过敏的人呢。”

　　江新月咕嘟咕嘟喝着西瓜汁，念头一转：“对了，咱们班的榜你还没看过吧？”

　　“嗯，还没看呢。”

　　“我也没看。”

　　要不她就能看到有一个跟她名字这么像的人了，其实，她连总榜都没机会找到自己的那一栏，一是人多，二是把她那连箱累箧的行李收拾完就要了她半条命了。

　　“但我知道我们班第一是谁，而且也是总榜第一。”

　　江清月双手撑着下巴，手背向上，指尖并对。

　　“谁啊？”

　　“胡熠阳。”

　　半小时后，她们从食堂出来，已经把生日星座爱好习惯都交换得差不多了。

　　江新月不信邪地拉着她姐（江清月比她大两岁两天，于是她决定以后就叫她姐)，她们一起去张贴班级榜单的地方查找那个叫胡熠阳的人，江清月说他们在初中同班。

　　然而哪里用得上查找，胡熠阳的名字明晃晃占据了第一栏。

　　江新月把他各科的成绩都看了一遍，竖起了大拇指：“这是学神啊！”

　　语文，数学，英语，政治，历史，地理，物理，化学，生物平摊下来一科才扣一分，这是人能考出来的成绩吗？

　　不是？这么厉害的人物，她怎么会没听说过？

　　想到江清月在食堂给她细数胡熠阳的丰功伟绩，从奥数竞赛金奖到全国数学竞赛一等奖，还有数不清大大小小的比赛。她把手放在胸口，试图缓一缓跌宕起伏的心情，接着往下看，第三和第四分别是娄彦舟和魏横泽，这两个人都是她的初中同学。

　　她自己在第八，江清月在第十，忽然，她的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

　　“胡熠阳，这怎么又有一个胡熠阳？”

　　江清月循声看来，也迷惑了。

　　胡，熠，阳，名字和读音一模一样，正躺在第三十名的位置。

　　她们又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会儿，把班里的人名和成绩都比对得差不多了，便手挽着手一起回寝室。

　　一推开403的宿舍门，她们就看见一个短头发女孩儿坐在左边的下铺玩手机。

　　江新月在女孩儿的对铺，江清月在女孩儿的上铺。

　　她一看见她们就露出了笑容，热情地想站起来跟她们打招呼，可能是一时起猛了，差点儿把头撞到栏杆上。

　　江氏姐妹不约而同拿手去帮她挡。

　　那女孩儿摆手示意没事没事，眼珠像两颗水灵灵的黑葡萄，对她们甜甜一笑：“你们好啊，我叫赵舫鱼，叫我小鱼就好啦。”

　　她指着头上的粉色小鱼发夹说，与此相应，她穿着配套的粉T恤和短裙，身材娇小，不到一米六，给人的第一感觉像是《魔女宅急便》里的小魔女，说话的语气有种大大咧咧的可爱。

　　“江清月。”

　　“江新月。”

　　两人分别说出自己的名字。

　　赵舫鱼吃惊地看看江新月，又看看江清月，问道：“你们是亲姐妹吗？”

　　“不是。”江新月说，“不过上辈子一定是。”

　　三个人都笑了。

　　江新月回到自己的床位上，让江清月也坐过来，她发现她的上铺还没来。宿舍是六人寝，左边最里面的两个上下铺的床都铺好了，上铺的标签上写着张秋莹，下铺的标签上写着兰晓蝶。

　　江新月又想她要是把标签上的人名都看一遍，不也能早早知道江清月的存在吗？

　　正懊恼着自己一时怎么能如此粗心，赵舫鱼注意到她的目光，兴冲冲地跟她们说：“她们俩我都见过啦，说是出去办银行卡，一会儿就回来。”

　　说到这里她神秘兮兮地向前倾身，一手虚掩小巧的嘴唇：“兰晓蝶简直就是林妹妹本尊！”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兰晓蝶和张秋莹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背着黑书包的女生和一个年龄稍大的年长者，后者手握行李箱杆，行李箱的轮子在过道发出骨碌骨碌的滚动声。

　　几人连忙帮忙开门，江新月心知背包的女生便是自己的上铺，眼神却不由投向兰晓蝶。

　　兰晓蝶面如美玉，气质文弱，眉眼果真和林妹妹有五六分的相似。蝉叫扰人，她一身水绿色薄纱长裙却清淡雅致，无端添了几分凉意。

　　赵舫鱼说的一点都不夸张。

　　她身边的张秋莹长着一张鹅蛋脸，化了淡妆，杏眼红唇。孟淑则是一身蓝色短袖衬衫和九分裤，戴着黑框眼镜，腕上的手表链闪闪发亮。

　　进了寝室，她和她们一一握手，举止大气，风范十足，那架势不像是结识舍友，倒像是大国建交。

　　比她稍微年长的女性戴着一对珍珠耳环，白衬衫配黑西裤，小香斜挎包，脸上得仔细看才能看到一些岁月的痕迹。

　　孟淑的名字江新月已经见过，在胡熠阳的名字下面，强调一下，第一名的那个胡熠阳。

　　孟淑收拾东西的过程中，大家七嘴八舌地聊起天，也是交谈过后江新月才了解到和孟淑一起来的是她妈妈，可能是看到寝室的小伙伴们都到齐了，她只和孟淑交代了几句就和女孩儿们挥手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