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任务开始 我说过，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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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自由港，安静地龟缩在帝国版图的阴影里。
这里是帝国法律鞭长莫及的三不管地带，走私船在港口起落，黑市交易在暗巷中完成，赌场的霓虹灯将天空染成病态的血红色，自由的空气中弥漫着下水道深处涌上来的腐臭。
居民区藏角落里，一排排年久失修的公寓楼沉默地伫立在夜色中，街灯有一盏没一盏地亮着，照出满地碎裂的啤酒瓶和垃圾。
一个醉醺醺的流浪汉踉踉跄跄地走在巷子里，衣服破烂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
“哐当！”
“喵嗷！”
他一脚绊在路边凸起的石板上，撞翻了一个垃圾桶。铁皮桶在地上滚了两圈，里面的残羹剩饭洒了一地，酸腐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躲在里面的野猫窜出来，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一只胆大的黑猫跳上旁边的矮墙，弓着背，竖起尾巴，对着流浪汉龇牙。
“滚！都给我滚！死猫！臭猫！”流浪汉挣扎着爬起来，抓起地上的空酒瓶朝野猫扔过去。酒瓶在墙上炸开，玻璃碴子四溅，黑猫“喵呜”一声尖叫，窜上房顶。
流浪汉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灰尘，摇摇晃晃地朝巷子深处走去。
两个行色匆匆的人从他身边快步走过，身上套着宽大的斗篷，遮住了半张脸。他们贴着墙根走，每走几步就要回头看一眼，鬼鬼祟祟的样子和这条巷子里的野猫没什么两样。
“这么大的动静，真该死！”其中一人身形较高，压低声音咒骂，目光狠狠剜了一眼流浪汉消失的方向，“大半夜的，喝什么鬼酒！摔不死他！”
“哥哥，要不还是算了吧......”另一个身形较矮，肩膀缩着，小心开口道。
“闭嘴！”瘦高个不耐烦地打断他，矮个子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裹紧斗篷，专心跟上哥哥的步伐。
野猫从房顶跳下来，轻巧地落在垃圾桶上，黄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发亮，静静地注视着这两个人影。
两人走到巷子深处的一扇门前。
那扇门很旧，门缝里塞满了各种小广告和催缴单，一看就是很久没有人回来了。旁边有一扇窗户，玻璃蒙着厚厚的灰，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瘦高的人影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瞄准窗户，轻轻扔了过去。
“咚。”
石子打在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两人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却没有回应。
“咚。”
又一枚石子扔上去，依然没有回应，巷子里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赌场音乐声。
“哥哥，”矮个子等了一会儿，终于沉不住气了，凑到哥哥耳边压低声音道：“他是不是骗我们的？都这么多天了，他一直不在家......”
瘦高人影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扇窗户，咬着下唇，似乎在犹豫什么。
“再等下去也是白费工夫。天快亮了，城防军换岗前咱们得回去......”矮个子拉了拉他的袖子。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瞬间,瘦高个猛地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让他吃痛地叫了一声。
“你看！有人！”
矮个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扇紧闭了好几天的窗户，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一道缝。
缝隙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轮廓，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他们。
“啊！他在！”矮个子惊呼出声，脸上瞬间绽开笑容。他下意识朝前走两步，身后却突然传来异响。
“呃！嗬！”像是有人被掐住了脖子，喉咙里挤出的最后一点空气。
矮个子的脚步猛地顿住，他回过头，看到那个瘦高的人影捂着脖子，拼命挣扎，双腿在空中乱蹬，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喉咙，提到了半空中。
“怎，怎么回事？！”矮个子慌了，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巷子里空空荡荡，除了他和悬在半空的同伴，什么都没有。
“快走！走啊！”瘦高人影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矮个子这才意识到什么。他摸向腰间，却只碰到了空荡荡的腰带。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后背却撞上了什么东西。
不是墙壁，是人的胸膛。
他的后背贴着那人的胸口，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还有偏低的体温。
“你在找这个？”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矮个子僵硬地转过头。
身后原本空无一人的空气突然荡漾开来，露出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就那么平静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沈知寒的提着从那人腰间摸来的光学迷彩发生器，小巧的装置在他修长的手指间轻轻晃动。
手指松开，发生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沈知寒身上的光学迷彩也彻底解除。
他穿着修身的作战服，长发被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一张精致得近乎冷酷的脸，另一只手随意地背在身后，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与此同时，掐着瘦高个脖子的无形存在也显出了身形。光学迷彩一层层褪去，露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在作战服下若隐若现，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秦锐一手掐着瘦高个的脖子，另一手将对方的手臂反剪到背后，一个标准的擒拿，将人死死控制住。
瘦高人影的脚尖勉强点着地面，整张脸涨成猪肝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秦锐不屑地“啧”了一声，随手把人往地上一扔，瘦高人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哥哥！”矮个子想冲过来，对上秦锐的眼睛，顿时不敢再动。
秦锐偏过头，目光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却让矮个子的头皮发麻。那是猎食者打量猎物的眼神，从容，笃定，知道猎物无处可逃。
他看着这两个突然出现的Alpha，捂着脑袋，慢慢蹲到地上，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别，别杀我......求求你......”
秦锐和沈知寒对视一眼，耸耸肩，走上前，踢了踢脚边蹲着的矮个子：“起来。”
矮个子浑身一抖，哆哆嗦嗦地抬起头。
“他问，你答。”秦锐蹲下身，和那人对视，“少说一个字，你和你哥，今晚就留在这条巷子里喂野猫。”
“喵嗷！！！”野猫惊叫一声，窜到屋顶消失了。
矮个子的人影叫莱恩。
他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样子实在太过可怜，秦锐本来想捆着他，结果看他那副随时要晕过去的模样，也懒得费那个事。只是例行公事地搜了身，确认他身上没有藏武器或其他危险物品，便把人拎到屋子里。
这是那个被秦锐砍死的alpha，雷蒙德的屋子。
沈知寒伤没好，秦锐拖了张凳子过来，沈知寒优雅地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从容得像是在主持一场军部会议。
秦锐自己则抱胸靠在椅背上，一条腿随意地伸着，目光漫不经心地从莱恩身上扫过，又落在角落里那个被五花大绑的瘦高人影身上。
沈知寒在来的路上已经查清了雷蒙德的底细。他曾经是林氏医疗的外围联络人，后来秦康铭签署了协议，林氏医疗被肢解，核心人员或被清洗或被流放。而雷蒙德作为贵族安插的钉子之一，把林氏医疗的核心机密和名单献给了贵族，换来一个安全的新身份。
之后他辗转来到自由港，靠着当年的关系网在这座罪恶之城里混得风生水起，却不知为什么，在早已安全的今天，选择和秦康铭合作。
他原本打算和秦元帅约定时间碰头，结果半路被银蕨绑了。
不是秦康铭的人，不是贵族的人，是一个谁都没料到的变数，一个为了找自家老公，顺便给小弟送份见面礼的星盗。
莱恩和哥哥从小在自由港讨生活，哥哥在一家酒吧做酒保，雷蒙德是他的常客，有次喝醉了把想合作的事情抖露出来。
哥哥不知道和雷蒙德交换了什么，对方居然答应事成之后带莱恩去帝都星生活......但几天后，雷蒙德一声不吭地失踪了，两人不敢声张，只能每天深夜来雷蒙德的住处看一眼，碰碰运气。
“有人知道你们来找他吗？”沈知寒问。
“没有！没有没有！”莱恩拼命摇头，“我们谁都没说！这种事，这种事谁敢说啊......”
沈知寒颔首，打开终端调出一张图片，将屏幕转向莱恩。
那是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半支注射器。猩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明明是照片，却像是某种有生命的东西在缓缓流动。
目光落在屏幕上的一瞬间，莱恩整个人都僵住了。
“认识？”沈知寒轻声问。
“不！我不认识！”莱恩惊慌道，“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什么都没见过！”
沈知寒往椅背上一靠，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淡淡地看着他。
“真的？”
轻飘飘的两个字，没有任何情绪，但莱恩的声音就像被掐住了喉咙一样，戛然而止。
“懂了。”秦锐轻笑一声，走到角落里那个被五花大绑的瘦高人影面前。莱恩的哥哥此刻正蜷缩在地上，嘴里塞着布，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秦锐弯腰，把那人的手腕按在地上，绑在一起的双手被强行展开，露出脆弱的指骨。
他抬起脚，军靴悬在那双手上方。
莱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不要！！！”
“咔嚓！”
“啊啊啊！！！”
骨头碎裂的声音和惨叫声同时响起，瘦高人影的身体猛地弓起来，被堵住的呜咽变成了惨烈的哀嚎。
“哥哥！哥哥！”莱恩尖叫着想要冲过去，却被秦锐瞥过来的一眼钉在了原地。
“现在认识了？”沈知寒依然优雅地坐在椅子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我说！我说！你让他停手！”莱恩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是恩赐！是女王的恩赐！他们这么叫的！赌场的人这么叫！你快松开！不要再踩哥哥了！”
沈知寒略一点头。
秦锐把军靴收回去，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团蜷缩着发抖的人影。瘦高人影的手已经完全变形了，关节处扭曲着，呈现不自然的青紫色。秦锐面无表情地把他重新扔回角落，双手插在兜里，走回沈知寒身边。
“你乖乖答他的话，我保证你哥一点事没有。”秦锐活动一下脖子，漫不经心道：“否则，下一个就不是手了”
莱恩疯狂地点头。
接下来的问话顺利了很多。莱恩显然被吓破了胆，问什么答什么，但可惜他知道的实在不多。他只是一个小角色，还没成年，平时主要是跑腿，雷蒙德不让他碰核心的东西。
他只知道那种猩红色的注射器被赌场的人称为恩赐，是专门送给特殊客人的礼物。
“什么客人？”沈知寒微微皱眉。
“我，我不知道具体的，”莱恩缩着脖子，紧张地盯着他后面的秦锐，生怕他一个不满意了，又去踩哥哥。
“我只听雷蒙德提过一次，说起码要帝都星来的人才有资格拿，赌场只是负责转手。那些人来了之后会被请进贵宾室，赌场会给他们安排好一切，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沈知寒沉默了片刻，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敲。
他想起之前查账的时候，军部高层里也有几位和赌场关系密切。那些人的财务流水里，多多少少都出现过自由港的消费记录，数目不大，伪装成正常的海外投资，十分掩人耳目。
如果不是易芥玔提供的沈家合作名单，如果不是沈知寒强制推动的联合稽查，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如果他们也被定义为“特殊的客人”，如果他们手里也有这种注射器......
沈知寒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莱恩脸上，少年满脸是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狼狈得像一条被雨淋透的小狗。
莱恩已经快要崩溃了。
沈知寒站起身，修长的身影在昏暗的屋子里拉出一道清冷的轮廓。他低头看了莱恩一眼，转向秦锐。
“问完了。”他淡淡道。
莱恩如蒙大赦，几乎是爬到哥哥身边，颤抖着手去解他身上的绳子。
秦锐看到那人扭曲的手，从兜里掏出个东西丢过去，莱恩接过来一看，是一只蓝色的试剂。
“修复液。”秦锐耸了耸肩，解释道，“我说过，你乖乖答话，你哥不会有事。”
“或许，还需要你帮我们一个小忙。”沈知寒弯下腰，冰蓝色的眼睛和少年对视。
作者有话说
第187章 任务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