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无情道的我如何消受这么多朵烂桃花》》祁岸

5、心.动 有什么在手

　　夜深了，凌波殿烛灯依然亮着，映得大殿昏明，又因为光线暗黄而使得殿内一切都显出古朴出尘的风采来。

　　进殿后我不好意思打扰上座师尊，只闷闷站在紫色里，低头搜寻被自己抱在怀里的玄剑。

　　剑名斩风，由师尊赠予，而今已陪伴我六有余。

　　斩风剑身由玄铁铸造，使起一向顺手，我几次赞叹过这剑的轻盈，今日却第一次感知到它的沉重，重得几乎要折断我握剑的手腕。

　　“你心不静。

　　“玉翡，发生了什么事？”

　　师尊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响起显突兀，似佛堂里回荡的念经声。

　　我犹豫不决，最后还是鼓起勇气问：“今夜弟子忽心生困顿……师尊明察，弟子道心不静，如何才能修成大道？”

　　云景真人：“你说的又是谁？”

　　我摇摇头：“并非如此。只是弟子想问这个问题许久了。”

　　真人久不曾言，美玉似的面庞上神情淡漠，甚至没睁开眼睛，烛火摇曳着勾勒他纤长眉眼。

　　难说为何详用安这个词去诉一个活人，约莫是他太静，看待太无欲无求，而不是真人。

　　“师尊，我……”握紧手中的剑，鼓起勇气打破了令人不安的平静，“我就是觉得孤单，我也想多交一些朋友。平日见师兄弟们都玩得那么温柔的亲近，我……我想师……”

　　云景真人一言不发，我也不知怎的不下去了。

　　好半晌，才听得他开口：“三个月。”

　　“距离本尊给你定下的筑基时限还有三个月。”

　　我一愣，立刻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从入门以来，师尊从未限制我交际，他所担任的只是排下一个任务，让我自己安排。

　　想当年师尊入门之后五年筑基，五年突破元婴，世人皆知无极门有这样一位世间难求的神才，故而对我这个寄予厚望的弟子他要求一些严格，似乎也无可厚非。

　　是我无能，连及格线都触达不到欲求考核指标之外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快乐。

　　神色复杂垂下头去，答声是，退出大殿。

　　三个月，筑基，一些参考。

　　想往后每日至少还要多修一个时辰。

　　我整日泡在后山吐纳灵气，一时不敢耽误，狗妖之事也被抛在脑后，直到那日又看到毛茸茸一只大槐树下借树皮爪子磨。

　　咔哧咔哧声音响个没完，我被吵得心烦意乱，从树上跳下去，把狗崽吓了一跳，肚皮一下子翻过来，在地上打了个滚。

　　很快它就兴冲冲地扑上来。

　　上次接触我希望也不再那么害怕它，此刻下意识伸手将小东西抱进怀里。

　　眯、很软，热乎乎、暖蓬蓬，我动作僵硬地摸了摸狗妖脑袋，听见撒娇一样的哼哼。

　　“你却来找我的？”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说话，只是自言自语似地问。

　　狗妖抬头小脑袋，小狗圆眼望过来。

　　我叹口气，有些自嘲地笑：“想来不是，你哪里认得我。别说是你，门里还有几个真正见过我的面？”

　　自拜云景真人门下，七年来我深居简出，刻苦修炼，无极门的师兄弟师姐妹们只知道齐玉翡这号天才人物，却连见都没有见过我。

　　孩子都传剑锋三弟子和云景真人一样，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清性子，少有人知道我其实也孤独寂寞孤独。

　　下巴传来湿热触感，我一惊，顿时从愁绪中抽离，狗妖正用舌头舔着我的下巴，仿佛表达喜爱又像安抚。

　　心里软乎乎的，摸着狗崽的小圆脑袋，情不自禁地低头在它额上落下一个吻。

　　谁知这狗妖又一声不吭地化形，这一吻不偏不倚，少年红润的唇瓣上，一触即离。

　　我顿时感到尴尬，瞧见自家手臂还紧揽着少年纤细腰肢，莫名想起那天昏暗房间里旖旎的风景，那一截白晃晃被细绳束起来的腰，一时间有些局促。

　　读取手，往后退一步，羞恼道：“下次再化形好歹得说一声。”

　　狗妖软软朝我笑，眉眼弯弯。

　　我又生不知气来了。

　　罢了，只是个不悟世事的小妖，山野间随心所欲惯了，何必在此时用人世间的教去条约束这灵动。

　　想到此时我终于定下心神，靠在粗壮树干上去打量他。平心而论，狗妖长了张惹人双怜的脸，尤其是那圆眼睛，眼尾微微下垂，睫毛又长又卷，垂眸时瞳孔瞳万言欲还说休。

　　也能晓得为什么那些弟子喜欢蹂躏调戏他，只是这样而已，弱者再弱也不是旁人忽视视践踏他的理由。

　　今日心情不错，我也不管他到底听得懂听不懂，开口道：“以后在外人面前凶一些，别让他们总欺负你。”

　　狗妖捏着袖口，似懂非懂地歪头看我。

　　“还有师兄，”我凝视着唇，“你听好了，往后如果他欺负你的话……你就来别院找我，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

　　狗妖笑起来会用尖尖的两颗小虎牙，有点可爱。

　　午后阳光暖融融，从大槐树西边斜斜撒下来在地上映射出斑驳的树影，我藏在阴暗里，看着阳光中的重吻顾狗妖瘦弱的身躯，除卷翘的发丝照得闪闪发亮，又落进那双浅驼眼底，似映亮一潭波光动作的春水。

　　隐约想听见什么声音，一会儿胸腔里响起，不知所措捂住胸口，手下有什么奋力跳动，比岩浆还要滚烫，比震天锣鼓还要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