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1 杀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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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莲联合陆林弄了一份假名单，把那些有意购买续命果的买家信息全部捏在了手里。她原本的计划是全部包圆。
一颗都不留给陆安笙。可等她去登记信息的时候，只剩下两个名额了。陆安笙手上的买家比她想象的多，出手也比她快。
原定的交易日是在三天之后。木莲还有足够的时间准备。她不急。
青时映也大概知道了这件事。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陆安笙这么丧心病狂的一面，为了钱，竟然拿半成品就出来售卖。那些人不知道副作用，不知道那些果实会把人变成什么样子，他们只知道花五百万能买到一条命。而陆安笙，明知是火坑，还笑眯眯地把人往里推。
青时映坐在车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浊气都吐出来。自从两人闹掰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回到过那间房子里。
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
她知道，一推开门，满屋子都是那个人留下的痕迹，鞋柜上并排放着的两双拖鞋，厨房里那套多出来的碗筷，沙发上她常坐的那个位置，被靠枕压出一个浅浅的凹痕。
那些回忆，都是假象。
是她爱上一个骗子的开始。若是当时她能够早点看清楚，或许就不会爱上陆安笙了。
可是忘记一个人对于她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她活了三千多年，见过的面孔比陆安笙吃过的盐还多。她可以忘。她必须忘。
青时映咬着唇，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刺刺地疼。她走下车，走进小区，回到那间充满着虚情假意的房间。
她今天只是来收拾行李准备搬家的。和陆安笙的一切，都结束了。
心里是这么想的，可目光还是忍不住朝那扇门看去。
门关着，没有声音，没有光。她看了两秒，正要收回目光。
门开了。
陆安笙赫然站在她面前。
家居服，素面，头发随意地披着。她就那样站在门口，像是早知道她会回来，像是一直在等。
愤怒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瞬间淹没了青时映的理智。
她退后一步，背后的九条尾巴肃然立起，每一根毛发都竖着，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陆安笙看着她，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冷不热，像是在看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时映，怎么才回家？”
那语气，那轻描淡写的、若无其事的语气，让青时映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个人做了这些事情，怎么能心安理得地站在这里，朝她问好？畜牲都没有她脸皮这么厚吧。
“关你屁事——陆安笙。”青时映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听到她唤自己的名字，陆安笙的笑容反而更耀眼了一些。
她朝青时映走进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剩一拳。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一浅一重，一急一缓。
只有一瞬间。青时映猛地抬手，一把将陆安笙推开。“离我远一点！”
陆安笙被她推得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门框，发出一声闷响。她没有生气，甚至没有皱眉，只是站稳了，识相地没有再靠近。
“不就一晚上不见吗？”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无辜，“对我这么大的敌意。”
“你做的那些事情，”青时映的声音在发抖，“真是叫人恶心。”
陆安笙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兜里，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声音还是不急不慢的：“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不做这些，就会死在陆家手上。你不是很理解我吗？你不是会帮我吗？”
“畜牲——陆安笙你这个畜牲！”青时映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被她用力逼了回去，“你把命当什么了？人命！”
陆安笙不吃这一套。她靠在门上，目光从青时映脸上慢慢移开，落在走廊尽头那盏声控灯上。灯灭了，走廊暗了一截。
“我把人命当什么？”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嘲讽的平静。
“真是好笑。你不是神吗？你不是可以救人吗？可你从来不做善事。美名其曰因果。”她收回目光，重新看着青时映，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青时映从未见过的、冷冽的、像冰层下暗涌的东西，“我说白了，到底我是畜牲，还是你们这些做神的，是畜牲？”
青时映的呼吸一窒。
“时映啊——”陆安笙的声音放轻了，轻到像是叹息，“如果你当年能够出手帮助一下我，或许我现在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
她的眼神很冷。那种冷漠，不是愤怒，不是怨恨，是一种看透了、不指望了、连情绪都懒得给的冷。像神明看刍狗，像生者看死者。
当年？
青时映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警惕地看着陆安笙，目光从她的眉眼一路描摹到下颌。
她在脑子里拼命地搜索，翻遍那些尘封的、泛黄的、被她遗忘在角落里的记忆片段。
她不断地念着她的名字：陆安笙，陆安笙，陆安笙。试图在过往的某一条缝隙里，找到关于这个人的存在。
陆安笙见她还是想不起来，嘴角那抹弧度弯得更深了一些。不是笑，是失望。
“我十八岁的时候，被陆家抛弃，在酒店里面打工。你当时进酒店，就说我是短命鬼”她一字一顿，“说我要死了。”
所有记忆像决堤的水一样涌上来。青时映猛地捂住嘴巴，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安笙。“是你——？”她的声音闷在掌心里，带着颤抖，带着一种像是被雷劈中的、恍然的痛。
陆安笙就是当年她说的那个短命鬼。这么重要的事情，她竟然一点都不记得了。
陆安笙靠着门框，看着她，眼底有一层薄薄的、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自嘲的东西。
“我以前还很天真。我去追问你，问你有什么好的方法破解诅咒吗。你很冷淡，你总说，顺应天命，顺应天命。”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了，“如今我所做的一切，应该也是顺应天命了吧。若是我真死了，那应该很多人会去给我陪葬的。这也是你口中的顺应天命吗？”
语气很轻，威胁藏在那层轻下面，像刀刃裹在丝绒里。
青时映看着她，看着那张苍白的、冷淡的、带着笑却比哭还让人心凉的脸，一字一句地说：“你真是疯了。当年确实是我没能给你什么好的见解。但是你的所作所为，都是要下地狱的。陆安笙，你真的疯了。”
陆安笙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悔意，只有一种我不在乎的、彻底的放弃。
下不下地狱，她不在乎。她只在乎她活着的时候。
活着的时候，把该杀的人杀了，该毁的东西毁了，该还的债还了。死了以后的事，跟她没关系。
“下地狱？”她笑着，慢慢地朝青时映靠过去，声音轻得像在耳边呢喃，“那时映——你会陪着我吗？”
狐狸的第六感让青时映猛地后退了一步。那种危险的气息，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那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像毒雾，像沼泽里的沼气，无声无息地弥漫。
“怕我？”陆安笙停下脚步，歪头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像一把弯刀。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她说，语气忽然又变得温柔了，像哄小孩，像以前每一次她笑着“时映啊——我挺喜欢你的。”
青时映没有说话。她看着她，看着那张无数次欺骗自己的脸，看着那双她曾经以为藏着全世界最干净的真心、现在却只看到一片荒芜的眼睛。
她不会再相信了。
以前的事情，只是一个巧合。若是换做现在的青时映，她依旧给不了当年的陆安笙任何见解。
她还是会说：顺应天命。因为那是她的道，是她的因果，是她活了千年唯一不会动摇的东西。
陆安笙笑了笑“时映你放心，我不会让她们伤了你的，但是你也最好乖乖的呆在我身边好吗？”
说道最后，陆安笙的语气甚至有些恳求。
但是这些话道青时映的耳朵里都是带刺的，她绝对不可能在相信陆安笙了。
“陆安笙你滚吧，我要收回所有的续命果，以及续命树，你手中有最好全部交出来，否则——”青时映停顿了一下，她想要杀了陆安笙吗？
她实在是不想用那些卑劣的手段惩罚眼前这个可怜人。
“否则什么——？”陆安笙有些好奇的问道。
青时映深吸一口气的说道“否则我要让你下地狱。”
这话对陆安笙来说完全没有任何的威胁，反倒是觉得青时映有些傻的可爱了。
“时映啊，你明明知道这些话对我没什么威胁，怎么还是说出这么可爱的话。”陆安笙笑着说道。
青时映瞪了她一眼“到时候死了确实没任何的威胁了，陆安笙我没有在给你开玩笑这次。”
那双金色的狐狸眼死死的锁定着陆安笙。
眼中没有了以往的温和，只剩下那膨胀的杀意。
陆安笙那张笑脸，也微微的僵住。
青时映竟然真的对她动了杀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