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真爱无疑》桨三常

16、snake 不节制

　　一声婴儿的啼哭落入游默晗耳朵里，她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地喘气。缓了会，才察觉是窗户没关上，楼下住户的孩子在哭闹。

　　游默晗想起梦里自己生孩子的画面仍心有余悸，她脖子上沁着层薄汗，睡衣卷在胸口，睡裤也不知哪去了。

　　她在床上摸了许久，一偏头发现它静静躺在地上。

　　又做了那种梦。游默晗深深叹了口气，门外传来动静，她记起昨天承诺的，要给周冕做早餐。

　　还好才刚八点，游默晗飞快走进卫生间洗漱换衣服，收拾好出房间，往厨房去，周冕正在里面烧水。

　　“你去沙发上坐着吧，这里我来就好，水烧开我给你送过去。”她不敢看他，强装淡定地说。

　　“好。”周冕撑着拐杖慢慢地向外走，游默晗心放下来，可他刚迈出玻璃门，突然顿住脚步，扭头问，“游默晗，你昨晚睡得好吗？”

　　他一时叫她大名，她还怪不适应。游默晗撞上他视线，还以为他半夜听到她的梦话，无比地心虚，“挺好的，怎么了吗？难道是我梦游敲你房门了？”

　　“没有，就是感觉你今天气色更好。”周冕视线在她脸上打转。

　　“哦，我这是化了妆，可能是腮红打得有点重。”不会是因为大脑里那些梦境里的19禁内容，脸红了吧？游默晗用手扇了扇风。

　　“很漂亮。”周冕笑着说。

　　游默晗一愣，几秒后，反应过来这样对女生的直率夸奖对他这种取向的人来说应该挺正常的，于是回答：“谢谢。”

　　周冕似乎还想留在厨房，水烧开了，游默晗给他兑了杯温水，把他“轰”出了厨房。

　　她自己也喝了杯水，胃舒服不少。热气熏在脸上，她打开手机相机，看了看自己的脸，不红啊，哪里看出来的气色好了？

　　空气炸锅“叮”一声，游默晗放下手机。香气扑鼻而来。餐桌上，周冕眼睛亮亮地看着热气腾腾的牛肉米粉，一盘抹好炼乳的烤馒头片和一杯玉米汁。

　　游默晗从房间背好包出来，见他光看着，筷子都没拿起来，便问：“不合你胃口吗？怎么不吃?”

　　“不是的，你不吃吗？”周冕目光落在她包上。

　　“我太饿了，刚做好等不及直接在厨房就吃完了。”她目前不能和他面对面坐着吃饭。

　　“你要出门吗？”周冕问。

　　“对，我妈说我爸每天呼噜震天响，我听同事说这边大医院有鼾症专科，今天想带他去检查一下。”游默晗走到鞋柜前换鞋。

　　“有预约吗？”

　　“没有，现在估计也预约不上了，打算现场挂号。”

　　“医院人多眼杂，很多流程，需要我一起去吗？”他说着想起身。

　　“不用了，你好好在家休养吧，腿得赶快好起来呢！”游默晗指着她做的早餐，用对学生说话的口吻，“快吃别冷了。”

　　周冕眨眨眼，拿起筷子，几秒功夫，没来得及说再见，游默晗就出了门。

　　她步行到不远处的酒店和老游袁太后汇合，老游刚醒酒，见到她仿佛懵圈了，袁太后告诉她，“他昨晚梦见你结婚了，半夜抽抽哭呢！”

　　“哎呦，老游，父爱如山呐！”游默晗亲昵地搭上老游的肩，他吸溜了一下鼻子，袁太后看不惯他那副猛男撒娇的样子，嫌弃地说：“他就是矫情，你结婚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哭，反倒是卸下包袱。”

　　“我怎么就是包袱了？”游默晗假装气鼓鼓地扑她背上，用力压，“包袱重不重?”

　　“重死了。”袁太后虽这样说，却笑嘻嘻地背她。游默晗今天好开心，爸爸妈妈都陪在身边，时刻问她饿不饿，冷不冷。

　　京禾的冬天真的很冷，在这里生活的人们奔波于生计，一般都是独处过节奏快的日子，面对职场上疏离表面的关系，短暂地相处，关于人情冷暖大多都变得陌生了。

　　有他们在，游默晗感受到最真切的关怀，没有一秒是觉得孤独的。

　　打车到了医院，疏忽了休息日人很多，挂号后估计还得等上一两个小时。老游去买水了，游默晗和袁太后坐在铁椅子上，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一家三口，问袁太后，“妈，你说我要不要也结束北漂，和你们一起回南安?”

　　袁太后很敏锐，反问她，“怎么突然想回南安了？在这呆得不开心吗？”

　　“没不开心，就是天气冷了，更想一家三口呆在一起。”

　　“回也行啊，但是你现在回的话，周冕怎么办？他乐意异地恋吗？我是觉得，你们现在多好啊，在京禾一起住，能互相照顾，等他腿好了肯定也能挣不少钱，你们在京禾再打拼个两三年，攒点钱考虑结婚的事，到时候再回南安。”袁太后经历多了，就看得更长远。

　　“你认为呢？”她问。

　　游默晗在心里说，这样当然好，问题是周冕只是她的假男友。他腿好后，他们分道扬镳，她又会是孤身一人，呆在京禾。到时候她又该怎样开口和袁太后提回家呢？

　　游默晗深深叹了口气，袁太后捕捉到，“你老实交代，到底发生了什么，昨晚我们走后，你和周冕吵架了吗？还是我们突然来，他不高兴了。”

　　“都不是，就是莫名其妙有点害怕，万一周冕以后对我不好怎么办？”她扯谎，想让周冕在袁太后心里的好形象衰减几分，也先打个预防针，为以后分手做铺垫。

　　可似乎不管用，袁太后教导她，“都是被你爸给感染的。我看人周冕就十分不错，体贴入微，腿伤了也不犯懒，看你吃药苦，还知道提前拿好糖喂在你嘴边。感情上，你不能只一味地接受别人对你的好，你也要同样地付出……”

　　“知道了知道了。”游默晗实在不想听了。专家号还得排，她脑中闪过早上起床时的画面。想起百度上说肾虚的人可能会常做春梦，便临时起意去做个检查，中西医结合更保险。

　　老游买水回来，接着排他的队，袁太后陪着她去泌尿科，游默晗没说是去查肾虚，就说睡不好，她还难以置信，“你上学时憋尿，当老师了还憋尿?”

　　袁太后又联想到其他，“你们还年轻，我知道血气方刚，但做那种事也不能太不节制，尤其是人小周腿还伤着，你别老闹人家休息。”

　　“家里要记得放好计生用品，别隔天打电话通知我和你爸当外公外婆了，杀我们个措手不及，那你爸真得哭了。”

　　“一定注意，没准备好就不要孩子，堕胎对身体不好的，听见没。”

　　“听见了，罗里吧嗦的。”游默晗觉得她想多了。袁太后看穿她心思，“刚刚是谁说要一家三口呆在一起的，才说你两句就嫌烦了。”

　　“没有。”游默晗赶紧接过，去做尿常规，后又抽血，做泌尿系统彩超。

　　医生说她肾功能没问题，袁太后才放下心来，游默晗却更苦恼。没问题为什么会频繁做那些梦，难不成她真的对周冕有异样的感情?

　　回到鼾症专科，已经中午了，专家要去吃饭，得下午再叫号。老游肚子饿了，本来他就害怕来医院，便想趁此机会逃脱，他夸张地说:“前面还有这么多人，下午估计也还得再排两三个小时，要不下次再看吧，今天我们去吃顿大餐!”

　　游默晗知道他小心思，看了眼队伍，叹了口气，准备照他说的去吃饭。可袁太后坚决不同意，叫他去买盒饭，到这排着队吃，今天必须得看上。

　　老游不情不愿地去了，独断专权的袁太后发话了，游默晗也没办法。手机振动几下，她回复一位家长的消息，这家长是东北的，说话跟二人转似的，游默晗勾唇笑了笑，袁太后注意到，“和小周发消息呢？”

　　“没……”她下意识说，转念一想，热恋期情侣不聊天似乎不太正常，改口道:“嗯呐！”

　　“小周吃饭了没?”袁太后问，游默晗立马跳转到和他的聊天界面，【周冕，你吃饭了吗？】

　　他秒回，【还没，你呢？】

　　心平气荷:【我也没有。】

　　W:【那一起吃吧！】

　　怎么一起吃?打视频?不用装成这样吧。游默晗手顿在键盘上空，不知怎么回。

　　下一秒，周冕的声音传来，“默晗，阿姨。”

　　她和袁太后一齐看过去，周冕边撑着拐杖过来，边提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盒饭。袁太后立马走过去接，“小周，你怎么来了？”

　　袁太后问游默晗:“你让他来的？也不看看人腿还伤着呢！”

　　游默晗一脸懵，他怎么来了？周冕解释道:“不是，我这腿突然疼，就来医院检查一下。检查完，默晗发消息说还没吃饭，我就买了过来。”

　　袁太后可太欣慰满意了，扶他坐下，游默晗坐旁边，看着他。他这消息才刚发，他就买好饭过来了，他还拄着拐，怎么可能。

　　游默晗还没想通，老游回来了，他没发现周冕来了，先高兴地说:“默晗，看爸爸给你买的，都是你喜欢的菜。”

　　游默晗看过去，发现那些菜和周冕买的一样，袁太后也察觉了，“老游，你看人小周买的，也都是默晗喜欢吃的，这下你放心了吧，在京禾有个人代替你对她好。”

　　袁太后这话不知怎么戳中了她心窝，她掏出手机，给他发消息，【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W:【昨晚加上了你妈妈的微信，她告诉我的，她很关心疼爱你。我会演好男朋友这个角色的，让她放心。】

　　游默晗颤了颤睫毛，原来只是认真完成拜托他演男朋友的任务，没有别的心思。她放下手机，赶紧挑起一筷子米饭，把喉咙里就要吐露出来异想天开的想法咽下去。

　　吃过饭，游默晗不自觉犯困，一想到还要等几个小时更是倦怠。她瞥了眼一旁的周冕，他正在和别人发消息，游默晗对他说:“要不你先回家休息吧，腿早上还疼着呢！”

　　“是啊，默晗你送小周回去吧，我们两个能行。”袁太后附和。

　　游默晗不肯，“我想陪着你们，你自己可以的吧！需要我送你到出网约车里吗？”

　　周冕起身，游默晗也站起来，他笑着说:“叔叔阿姨，跟我来。”

　　一家三口没多问，老实跟着他，他们去到旧的耳鼻喉科医生办公室门口，挂了一早上号的专家正快步走过来，周冕和他打招呼，“刘医生，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你午休时间了。只是我叔叔明天就要离开京禾，还是想检查完再走。”

　　“没事，进来吧！”老游被袁太后拉进去，刘医生立即对他问诊，做了鼻内镜检查，没太大问题，就让体重超标的老游减减肥。

　　游默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没听见老游的动静，一扭头，老游麻药流嘴里了难受，周冕陪着他进厕所漱口，袁太后在厕所门口等。

　　刘医生也出来办公室看，游默晗说:“谢谢刘医生，麻烦您了。”

　　“不麻烦，我和周冕妈妈是老同学了，其实他和他妈妈，关系很不好。这次难得打电话给他妈妈，联系到我。我和他妈妈都挺高兴的。”刘医生打量着她，“闺女，你是他女朋友吗？”

　　关系不好？为了帮假女朋友，联系了关系很不好的妈妈，这已经不能用好心来形容了。

　　游默晗鬼使神差，轻轻“嗯”了声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