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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无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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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小时候的我们,过得怎么样?”裴燃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可这缥缈的一句疑问,像是有魔力一般,阻隔了周围的一切喧嚷,完完全全的传入了我的耳朵,一下将我从回忆里拉了出来,我愣住了,感觉心口不知为什么,在某一个瞬间,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堵了一下。
我从来没有去思考过这些问题。
我该怎么去回答和形容这个问题?
我们都是妈妈一手带大的,我们的整个童年里,除了彼此唯一的就只有妈妈,妈妈对小时候的我们好吗?
我在心里反问自己。
小时候的我们都清楚自己的家庭并不富裕,甚至在南城这个高消费的城市算得上贫穷,那个时候的妈妈似乎总是很劳累。
我七岁那年,妈妈开始早出晚归,甚至到后来很少回家,那时候邻居家的小孩总爱在楼梯间瞎跑,嘴里还常常说着杀鸡了,小区里围坐在一楼八卦的大娘,嘴里总说着鸡的字眼,但只要一看到我和裴燃,就会噤声。
那时候的我不懂她们口中的鸡是什么,我只单纯的以为是大娘和小孩都爱吃鸡肉,所以才会常常提起。
直到妈妈去世,直到我看见那张病历单,直到我像个傻子一样一遍遍像医生询问那是什么病……
到最后,我才明白她们口中的鸡究竟是什么。
即使我和裴燃都知道了,我们也默契的从来没有提起,仿佛这件事被我们封存,完全隐藏在心底的某个角落。
我不怪妈妈,不怪她的一切,因为我知道不管怎么样,都是妈妈一手将我们拉扯长大,虽然妈妈性格总是阴晴不定,有时候会温柔的鼓励我们,有时候又会莫名其妙的对着我们发火。
但我们都知道她是我们唯二的亲人,是我们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来源。
所以不管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曾经经历过什么,就算她是个杀*犯,也依旧是我们的妈妈。
“过得好不好已经不重要了,一切都过去了,至少现在我们过得还行,就足够了。”
“况且,我们没有办法改变我们的曾经,除了接受,没有任何办法。”
我对上裴燃传递过来的视线,这两句话就是我对曾经的所有总结。
裴燃笑了笑,似乎我给出的答案在他那里就是意料之中。
我看见裴燃伸手让服务员拿两副骰子过来。
我连忙开口说我不会玩这个,裴燃却不听我说话,骰子上桌后,我看见他拿起骰盅,将骰子全部到了出来,只放了一颗进去,又将骰中推到了我的面前。
“就玩一颗比大小,满杯。”
我连忙摆摆手,即使是摇大小,我也没怎么赢过,更何况我清楚自己的酒量,几杯下肚,我可能就会不省人事。
裴燃像是猜出了我的想法,我听见他开口。
“一个快满二十一岁的青年,活得甚至比十八岁的我还拘谨,相当无趣。”
无趣两个字像是被放大一般,在我的耳边无限回荡,是啊,我就是这么一个无趣的人,永远只规矩又单调的活着。
是为什么呢?我总在害怕,害怕什么,又为什么害怕,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在十三岁那年,某一夜翻天覆地的变化,我被迫成长为大人,我只能用我小小的身躯,撑起这个破碎的家。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我看向裴燃,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你总是这样,我要走了。”
裴燃这句话像根针一样,扎在了我的心口,我的手不自觉的握上了骰盅。
他那双深黑的瞳孔仿佛能看穿一切事物的本质,我毫无保留的站在他的眼前,他任何一个动作,一句话,都能精准将我拿捏。
我时常在想,明明我们所生长的一切都和彼此有关,一切又都在彼此的见证下,为什么我们的差异却比鸿沟更甚。
在第七局即将开始的时候,我实在有点难受,叫了停。
六局游戏,裴燃就输了两把,我喝了四个满杯,相当于两瓶酒了。
我清楚的感受到了脸上传来的热度,些许不自在的拿起桌上的水果吃了起来。
裴燃明目张胆的看着我,随后,我看见他拿起开瓶器开了一瓶酒,对着瓶口就喝了下去。
一瓶,两瓶,三瓶……
在裴燃准备开第六瓶的时候,我连忙伸手抓住了他,阻止他要开瓶的动作。
“你干什么?不要命了?”我有些焦急。
“你看我像是不惜命的样子吗?”冰冷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
我又感受到了周围汹涌的视线,但此时此刻的我已经顾不上了。
“那也要少喝点,你还小,喝多了以后对身体不好。”仿佛只要他不放下那瓶酒,裴文就不会松手。
“我进部队就喝不了了,哥。”
这声哥意外的轻,却落入我的耳朵,像烙铁一样,烫在了我的心口,我感觉到我的胸口很疼。
我松开抓住他的手,看着他从容不迫地喝完第六瓶。
接下来我们又摇了几轮骰子,不出意料的也是我输得多,又几杯下去,我的已经逐渐开始模糊,意识有些许的昏沉。
临近一点的落印河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热闹,重归了寂静,只有这个酒馆还亮着暖色的灯光,形形色色的路人因为各种原因聚集在这个酒馆,唯一相同的是,大家都喝着酒,大家都谈论着各自的心事。
“你入伍之后要多和他们交流,一定要听教官的指挥,还有,要记得给我写信。”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叮嘱他,我只能按照他的性格对他说出这些话。
“哥。”
“嗯?”我正吃着水果。
“我回来的时候,你会不会已经结婚了。”裴燃的眼低隐藏着那些不明的情绪。
如果我抬头看向他,我可能就会发现,但此时此刻的我正低头吃着水果,试图缓解准备溢上脑袋的酒精。
“应该不会,我现在只想好好存钱,以后等你退伍回来,我们能住上更好的环境。”我听见自己这么说。
“希望如此。”
裴燃这四个字使我陷入了疑问,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我抬头看像他。
一瞬间,即将出口的疑问被堵住了,裴燃不知道什么时候双手撑上了桌子,吻了上来。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周围的视线全部聚焦,我的手指无意识的动了动,我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做什么,又在被弟弟当着大庭广众的面干什么。
我听到了周围女生小声的惊呼,男生惊讶的卧*,一些声音不绝于耳,却没有掩盖住我惊人的心跳,只有我自己能听到的心跳。
最后,裴燃伸出了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我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