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角斗场装A了》白绿舒

30、被相亲（1） 很快就能回

　　狭小昏暗的候审室内，一只黑狼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原本缎子般的毛发此刻被冷汗浸湿，凌乱地贴在身上。

　　他在睡梦中细微地颤抖着，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声。

　　一个金属止咬器紧紧箍着他的嘴巴，嘴角周围的毛发被血黏结成硬块。右腿被纱布严严实实地缠着，但又渗出一大块血渍。

　　候审室外的会议室里，鲁德校长、谢猁、斐寄、克罗主理人以及负责体娱的昆图议员正讨论着对他的处罚。

　　这是一个没有当事人参加的审讯。

　　昆图面色沉重：“情况已经很清楚了。大家说说自己的想法，烬加该如何处置？”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过了半晌，昆图开始点名：“鲁德校长，您先说，毕竟人是你提议用的，责任也最重。”

　　鲁德校长叹了口气，遗憾道：“非常惭愧，因为我的失误造成现在这种局面。”

　　“诶！别说这种话。谁没有过失误呢？而且这事儿也不是校长直接造成的，不必自责。”昆图安慰他，“尽早发现，及时改正。”

　　鲁德：“可惜再怎么改正，都无法弥补失去一个优秀角斗士的遗憾，况且，这还是他最后一场比赛……”

　　“我没有理解错吧？”斐寄突然插话，面上含笑，眼里含冰，“校长这是已经给头狼判死刑了？”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鲁德连忙解释道，“这事儿要如何处理，肯定是要大家一起定夺，我身为校长，也算是他的负责人、监护人，肯定会对他有所偏袒，失了公道。”

　　“校长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啊！”昆图佯嗔道，“我们肯定相信校长的专业性，我也相信在座的每一个人。今天大家都有什么说什么，集思广益，都不要谦虚。”

　　“谢谢昆图议员。”鲁德抿一口茶，继续说，“烬加的情况，如果套用原来的规章制度，永久贬为低阶民，显然是不合时宜的，对他本人也不公平。”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次我们公事公办，对他进行严厉的处分，寒心的就不止他一个了，以后，还有谁愿意在关键时刻站出来，为我们效力，跟我们合作呢？”

　　昆图点头：“的确如此。”

　　“好！校长说得对！”克罗主理人立刻积极附和。

　　谢猁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指上的小火苗。

　　斐寄则面无表情地盯着桌面，让人猜不透他到底是在认真聆听，还是只是发呆，或者是生气了。

　　“我先抛砖引玉啊。”鲁德校长谦逊地笑了笑，目光扫过众人，“我的想法是，角斗场最近不是有个计划，要保留一批特色选手，专门进行表演赛吗？你们看……是不是可以让烬加……转型成为表演赛的固定成员？这样既发挥了他的特长，也不至于让我们之前的投入白费，更不需要破格提升他为高阶民，引发不必要的争议。”

　　昆图沉吟道：“好像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不是低阶民，也不是高阶民。”

　　向来喜欢溜须拍马的克罗这时却皱起眉头，略带担忧道：“这主意是挺好，我就是有点担心，不知道对不对啊……就是……那个……比赛场馆观众多，万一他不服管，比赛时突然失控伤了人怎么办……”

　　“主理人的担忧不无道理，安全确实是首要考虑。”昆图表示认可，同时也想到另一重隐患，“正好也提醒了我，如果将烬加像那些被淘汰的角斗士一样流放出去，以他的能力和心性，如果心里真有怨愤，恐怕也会造成更大的混乱。”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这时，斐寄欲言又止地朝候审室内的狼崽撇了一眼。

　　八面玲珑的克罗立马捕捉到了这“深情”的一幕，脑海中立即浮现猎宴那晚两人的劲爆互动，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他小心翼翼道：“我有个主意，不知道可不可行……”

　　昆图：“主理人尽管说。”

　　克罗：“那个……头狼他……不是对alpha有特别的偏好吗？”克罗斟酌着用词，“既然这样，要不给他匹配一个s级alpha伴侣？这对他来说，应该算是……得偿所愿，飞上枝头了吧？”

　　听到这儿，昆图脸上顿时露出暧昧的笑容，原本严肃的会议气氛变得微妙起来，“你这个人精！”昆图指着克罗，笑道，“这个话题我就不参加了，校长和谢猁发表意见吧，不然显得我夹带私货，是吧首席？”

　　斐寄抬起眼帘，不冷不热：“确实是个好主意。”

　　克罗心中顿时一喜，这个顺水人情果然送对了！

　　谢猁将手指上的火掐灭：“校长和首席没意见，我就没意见。”

　　鲁德校长笑容满面：“我觉得非常可行！这样处理，各方都能满意，皆大欢喜！”

　　候审室内的狼崽依旧昏迷不醒，完全不知道门外一帮人已经替他“皆大欢喜”了。

　　“行，那就这么定了。”昆图一锤定音，吩咐身旁的智械体秘书，“明晚正好有一场s级alpha的相亲宴会，把烬加的资料加进去。”

　　起身离席时，昆图笑着对斐寄说：“首席，明晚的宴会，务必赏光啊。”

　　“当然。”斐寄站起来，“狼的攻击性比较强，情况也不太稳定，烬加的转移工作就交给我吧。”

　　昆图立刻说：“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有首席亲自保驾护航，必定万无一失！那就麻烦您了！”

　　众人散去后，斐寄遣走守卫，打开候审室的铁门。

　　潮湿冰冷的屋内，黑狼在睡梦中不安地颤抖着。

　　斐寄走上前，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抚过他的毛发、脑袋、眼睛，“这双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呢？会讨厌我吗……”

　　说着，他取出一支预先准备好的抑制剂，一边释放着信息素，一边将药液缓缓推入黑狼体内。

　　黑狼在梦中发出一声模糊的哼唧，爪子抵抗般地在半空中挠了一下，随即陷入更深沉的睡眠。

　　“首席，车来了。”阿舍推着转移床来到门口，“头狼这是……要送去哪里？”

　　斐寄将狼崽抱到床上：“s级相亲宴会。”

　　“什么？！”阿舍失声喊了一嗓子，“可、可头狼是a啊！这不合适吧？”

　　斐寄没有回答，阿舍便不敢再多嘴，但过了一会儿，他实在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发颤：

　　“首席……头狼他……真的再也没有机会参加比赛了吗？”

　　“那天……那天为什么不能再检测一次呢？”

　　“就算真的超频了，那种程度的强化剂，说不定……说不定过一会儿就代谢掉了……”

　　“阿舍。”斐寄停下脚步，声音不高，但十分严厉。

　　阿舍顿时噤了声，低下头：“……对不起，首席。”

　　斐寄看着他，语气放缓了些：“如果你真的想为他好，那么关于这件事，你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说。”

　　阿舍虽然满心疑惑，但基于对首席绝对的信任和敬畏，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是，我明白了。”

　　两人将昏睡的烬加送到宴会厅后门的卸货区。

　　智械体检核员用扫描仪掠过烬加的身体。

　　“相亲者体内抑制剂量超标，无法准确识别生物特性。是否提供辅助证明文件？”

　　斐寄递给他一份谢猁提前准备好的身份资料。

　　智械体认真翻阅后，往资料上敲了一个章：“资料审核通过。身份确认：alpha。”

　　一个铺着红色天鹅绒的展示圆台平滑地移了过来，两名智械体侍者上前，准备将烬加搬运过去。

　　“我来。”斐寄抬手制止了它们。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昏睡的黑狼抱起，安置在柔软的天鹅绒上。

　　在起身离开的瞬间，他的嘴唇极快、极轻地擦过狼崽毛茸茸的头顶。

　　这是一个无人察觉的吻。

　　智械体检核员给烬加套上一个编号牌。

　　圆台缓缓启动，顺着传送带，无声地滑入宴会厅仓库内。

　　烬加被列入s级alpha相亲名单的消息如同一个深水炸弹，瞬间在高阶民圈子里炸开了锅。

　　一开始的震惊与惋惜过后，网络上的舆论风向渐渐扭曲。

　　【要我说，人家这才是真聪明！】

　　【格斗组冠军拼死拼活，最后也不过捞个闲职，哪有直接爬上首席的床来得划算？】

　　【你怎么就笃定首席一定会要他？】

　　【我朋友那天可在猎宴现场亲眼看见了，头狼是咬着首席的脖子出去的！为了上位，特别霍得出去！】

　　【哎，没想到头狼也是这样的，之前看他那么排斥昆图议员，还以为是个想靠自己的a呢，没想到和那些吃软饭的小白脸一样！】

　　【真是世风日下啊，现在的a，只想傍个s级走捷径，不像我们那时候，完全靠自己一拳一脚打拼。】

　　【现在角斗比赛也变味了。】

　　一时间，流言纷纷。

　　骁勇善战、前途无量的头狼，成了处心积虑吃软饭的“心机婊”。

　　当然也有不同的声音。

　　【其实也不能全怪他们，现在给到新人的岗位也不多了，就算是素力组毕业的，获得的职位没有以前高，奖励也没有以前多了，想另辟取经也正常。】

　　【这倒也是，据说那个素力衰退症已经扩散到角斗学校了，前阵子首席还亲自去采样了！】

　　【不是吧？以后不会没人打角斗比赛了吧？那我们看什么呀？】

　　【只能智械体上了。】

　　【是啊，让机器人上呗！之前不是还因为智械体占了警卫部的岗位吵起来了吗？联盟还站在智械体公司那边！那就都让机器人上好了呀！】

　　【因为人家智械体能挣钱～～】

　　【让机器人替我们活着得了，把我们的脑神经放到云端去！】

　　【你们说，那个素力衰退症会不会是他们故意散播的啊，为了清除alpha，避免新人挤掉老人。】

　　【挖槽！我感觉楼上真相了！】

　　【散了散了，小心被炸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