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选拔 晚了？ ...
-
狱王穿过小巷，巷口躺着两个不知道死了多久的omega。他来到烬加的铁皮屋前，却见千面正抱着膝盖蹲在门口哭。
“这是……”狱王脚步一顿，有些迟疑，“小两口吵架了？”
如果在平时，千面早就跳起来反驳“老子是要找顶级大猛a的人！”，但此刻，他只是抬起红肿的眼睛，蔫蔫道：“老beta……快不行了……”
狱王眉头瞬间拧紧，不再多言，大步上前，钻进屋里。
门后正在啃干草的龙猫受惊，“嗖”地一下窜到了破烂的柜子后面，露出小小的脑袋，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
“继续吃你的。”狱王小声安慰它。
一股难闻的腐臭气味扑面而来，狱王沿着味道爬上二楼，眼睛适应了屋里的昏暗后，才看清陷在破旧衣物中的一道人影，已经消瘦成一根枯枝。
烬加盘坐在床边，紧紧握着老beta皮包骨的手。
听到动静，烬加回过头，眼神空洞地看了狱王一眼，没有任何表示，又缓缓将头转了回去。
狱王沉默地走到他身边，用力按了按他紧绷的肩膀。
两人就这样在沉默和臭味中坐了一会儿，狱王才压低声音道：“出来一下，有个要紧事跟你商量。”
烬加小心翼翼地将老beta身上那件充当被子的大衣掖好，僵硬地站起身，跟着狱王走出小屋。
“今天，鲁德校长来找我了。”一到门外，狱王便开门见山道。
烬加疑惑地看着他。
“最近智械体暴动的事情，你知道吧？”狱王问。
“嗯。”
“虽然暂时压下去了，但难保没有下次。监管联盟那帮人的意思是，组建一支编外救援队。”狱王嗤笑一声，“话说得漂亮，什么给低阶民再就业的机会，说白了，就是想找一群廉价的、死了也没人心疼的肉盾，替他们那些金贵的高阶民去踩雷！”
烬加微微蹙眉。
“鲁德建议我带你一起，组建这支救援队……”
“他知道我和你有联系？”烬加突然问，“之前他问我为什么不住学校，谢猁明明找了个借口搪塞回去的。”
“他刚刚问我，咱两是不是住一起。”狱王说，“我不知道他了解多少，所以说你只是来找我练习。”
“他信了？”
“看样子是信了。”
烬加沉吟片刻，又问：“那救援队的提议狱王怎么想？”
“去啊！为什么不去？”狱王摊开手，“能被利用，说明还有价值。但我们的目标，可不是去当炮灰！”他凑近些，一脸凶煞，“我们是去抢饭碗！”
烬加沉默着。
狱王咧嘴一笑：“警卫部那帮废物，享受着高福利，却贪生怕死，不肯卖命。那好，就让肯卖命的人上！”
“我知道这事儿有风险，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是我们打入他们内部的大好机会，也能趁机找出当初陷害我的人！”
烬加觉得这事有蹊跷，监管联盟的目的绝不像表面上那么单纯，但他此刻已经没有心情琢磨这些。
狱王又说：“鲁德校长的意思是，人让你来选，估计等你毕业后能某到一个不错的职位。”
“毕业后……”烬加想起斐寄的话。
“是啊！”狱王敲了一下他的脑门，“职位高，权限就大，别人就不好查你了！懂吗？难道你拼死拼活拿到高阶民身份，就为了继续像现在这样，东躲西藏，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烬加依旧垂着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没空想这些。”狱王转头望了一眼屋里，叹了口气，“但这种事儿不想也得想，你的路还长着呢，该为自己考虑的还是要为自己考虑。而且……现在是他们有求于我们，说不定，我能帮你先预支点福利。”
职位、前途这些此刻对烬加来说，已经无所谓了。直到听到“预支福利”四个字，他的眼睛才骤然亮了起来，猛地抬起头。
“能要点新鲜食物吗？”他急切地问，“肉，水果什么的。”
“我知道你有孝心，但是……”狱王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话到嘴边止住了，斟酌片刻，小心翼翼道，“你爸估计现在，牙口不太好……”
烬加黑漆漆的眼睛闪过一丝茫然，渐渐的，变成恐慌，继而形成一股怨恨。
且不说老beta如今已经是弥留之际，油尽灯枯。就算是在他身体还好的时候，因为长年累月只吃流质营养剂，他的牙齿和牙床早已经严重退化、萎缩、崩坏，连柔软的食物都嚼不动，更何况是肉呢？
烬加的呼吸猛地变得急促，脸色惨白，仿佛想到了更多更残酷的现实，眼眶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积聚起水光。
晚了？
吃不动了？
“我、我就是想……”烬加的声音堵在喉咙里，他用力清了清嗓子，“让他，尝个味道……要不，我搞个绞肉机？做成肉泥？肉丸子？”烬加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哦对，还有果汁，果汁应该可以吧？青瓜汁、西瓜汁……我前几天喝过，特别清新的味道，老beta应该会喜欢。”
狱王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只能安慰道：“对，他会喜欢的。我尽力去争取，虽然这方面管得严……但我想想办法。”
“谢谢狱王！”
……
编外救援队的选拔，定在烬加第50场决赛的前一天，在地下角斗场举行。
现在烬加定期服用斐寄的信息素液，信息素紊乱症发作的频率已经大大降低，但地下角斗场鱼龙混杂，气息污浊，烬加不敢大意，去之前他贴了两层伪造贴。
地下角斗场提前清场，门口挂上了“今日歇业”的牌子。
烬加戴着一个新面具，走向正在入口处和人交谈的狱王。伪造贴完美掩盖了他的气息，狱王一时没认出来，直到他走近，狱王才疑惑地凑近，低声试探：“小狼崽？”
烬加点了点头。
“放心，”狱王拍了拍他的背，“之前跟你交过手、认得你的，我都没通知。”
“谢谢。”
“客气啥，”狱王带着几分调侃道，“现在你就是重点保护对象，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我就行，苟富贵勿相忘！”
烬加：“必须的！”
“狱王！”一股潮湿的青苔味靠近，烬加转头，看见黑诊所的医生言琅走了过来。
他顶着一头乖顺的锅盖头，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光线昏暗，他走得跌跌撞撞，差点被一地的瓶瓶罐罐绊倒。
“开始了吗？”言琅扶了扶眼镜，“你们地下角斗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讲人道主义了？还特意让我过来救死扶伤。”
狱王笑道：“这不是快要被招安了嘛，总得提前适应一下正规流程，免得被人抓把柄。”
又一阵甜腻中带着诡异腥气的曼陀罗花信息素飘来。
“这么热闹的场面，怎么能少了我呢？”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人造天堂”烟馆的老板狐仙也来了。
烬加虽然戴着面具，但还是下意识地侧过身，他不想以“烬加”的身份在黑市出现，这些在黑市混成精的人物，个个都深藏不露，心思难测。
人已经来到跟前，他也不好跟狱王解释。幸好狱王也不打算向狐仙介绍烬加，只是寻常地打了个招呼，握了下手。
狐仙的目光在烬加的面具上停留了一瞬，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自顾自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好像真是只来看热闹的。
选拔目标是二十人，但闻讯而来的低阶民alpha有七八十人之多。规则简单粗暴：两两pk，直到一方失去行动能力或认输为止。
烬加第一次以“评委”的身份坐在第一排，观看别人搏命，这种感觉十分新奇。
狱王拍了拍手，声音洪亮：“好！规矩都清楚了！开始吧！”
所有人都将这次选拔视为鲤鱼跃龙门、跻身高阶民的唯一机会，个个拼尽全力，厮杀得异常惨烈，拳脚到肉、骨头错位、信息素疯狂对撞。
一旁的裁判和医生言琅忙得焦头烂额，四处救场。
地下角斗场本就封闭，通风不佳，短时间内大量alpha信息素和失控的素力充斥其中，浓度飙升。
烬加开始感到有些胸闷，腺体刺痒，脑袋发胀。
他揉了揉眉心，低声问狱王：“还有多少组？”
“快了，还剩最后五个人。”狱王注意到他状态不对，“不舒服？”
烬加摇摇头：“没事。”
“下一组！蟒蛇对毒镖蛙！”裁判高声宣布。
那名蟒蛇alpha显然不讲武德，对手毒镖蛙刚跳上擂台，脚还未站稳，只见他倏然张口，一股黑色的粘稠毒液随即喷出！
但那毒液并非直接攻击对手，而是在半空中迅速凝结，化作无数个黑色粘稠的泡泡！紧接着，那些泡泡又迅速拉长、变形，竟变成无数条细小的、嘶嘶作响的小黑蛇，朝着擂台四面八方疯狂游窜！
“艹！什么东西？”有人大喊一声。
烬加反应迅速，立马跳到了桌子上。
那些小蛇扭动着，粘附到离得最近的毒镖蛙小腿上，顺着毛孔就往里钻！
“啊——！滚开！快滚开！”毒镖蛙惊恐地尖叫起来，拼命拍打小腿！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选手们惊慌失措，有的连连后退撞翻椅子，有的直接跳上了座椅，场面一片混乱！
这素力的强度远远超出了正常范围！
烬加心中警铃大作，正想跑出去，一股强烈的麻痹感如同电流般瞬间窜过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双脚仿佛不再是自己的，彻底失去了知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