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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正式退役 【改错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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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们还是停在了亚军的位置。
一步之遥,便是天堑。
灼热的镁光灯如同审判者的探照灯,固执地聚焦在舞台中央。
——那片属于更高处的银白领奖台。
金色的彩带自穹顶纷扬而下,却只肯眷顾那支正将沉重奖杯奋力举过头顶的队伍。
震耳欲聋的欢呼、激昂的音乐、主持人夸张的贺词......
一切都像是隔着厚重的磨砂玻璃,沉闷地挤压着站在光影边缘的他们。
颁奖仪式冗长得令人窒息。
闪光灯噼啪作响,像游戏终局时敌人无情的鞭尸扫射。主持人字正腔圆的“虽败犹荣”、“未来可期”,不过是飘在对方欢庆声浪之上的浮沫。金箔雪片般落向那座被高高托起的奖杯,炸开的彩带映亮了新王们年轻、意气风发的眉眼。
这刺目的光,甚至漫过了灯光精心划下的明暗界限,斜斜地、施舍般,淌进亚军所在的角落。
其实,也不算太坏,起码有名次。
哇咔洛努力想牵动嘴角,那弧度却僵硬地向下坠去。Sea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冽如冰,已然沉入惯常的复盘状态。赵经理隐在台下更深的阴影里,眉头锁成一个解不开的结,嘴角抿得发白。
终于熬到了结束。
像是拖着最后一丝血皮,艰难爬出了致命的毒圈。
队员们沉默地走向后台通道,脚步粘滞。通道狭窄而昏暗,灰尘混合着消毒水的冷冽气息弥漫其间,像一条通往未知的、幽深的隧道。
就在即将踏入那片相对私密的阴影时,商谢词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骤然,全场灯光瞬暗。
巨大的屏幕徐徐熄灭,观众席上传来几声不同语言的、轻飘飘的惋惜。
轰然!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砰”炸响,从四面八方涌来!
屏幕骤然亮起,五色光芒奔流汇聚,粗暴地涂抹出商谢词初入PUBG战场时的青涩模样。
黏稠、喧嚣的光束,带着顶级投影仪特有的锐利质感,蛮横地侵占了这条本该属于尘埃与阴影的甬道。
那光如同一桶滚烫的、色彩浓烈的油彩,兜头泼洒在众人身上,将凝固的失意、强撑的镇定,乃至空气中悬浮的每一粒微尘,都晕染得刺目而失真。
此刻,对手已携荣光离去,队友亦随教练退场,唯有商谢词一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光,孤零零地钉在了舞台与暗影的交界处。
“各位听这声——”解说的声音如同被点燃,猛地切入,“第一枪!S12赛季雨林苟王局,AWM守楼,配合队友十二杀封神!”
砰——!
第二声巨响紧随而至!
“第二枪!柏林金色雨中,顶着耳鸣绝境,压枪扫爆三只烟中恶鬼!”
砰砰砰!
“而这第三枪——”
背景音里密集的鼓点骤然收束,一道雷霆特效撕裂舞台,轰然劈落!
解说的嘶吼几乎撕裂声带:“打穿了她自己的职业生涯!”
“毒圈锁住了她的脚步!轰炸区吞噬了她的荣光!但峡谷铭记风痕,雪山刻下弹道——商神!!!”
嘶吼炸裂话筒,激起刺耳爆鸣。
满场荧光棒应声化为汹涌澎湃的星河,疯狂倾泻。
“接下来,”解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舞台,交给商神。”
商谢词极其自然地接过话筒。她的嗓音低沉,却奇异地透着一丝近乎温柔的平静:
“就到这儿吧。打不动了。”
电竞选手的职业生涯像一场极限速降。
——你必须在坠地前,把沿途的风都点燃成火炬。
也必须在你化为灰烬前离开,否则不论你曾经如何容易,最后都会被千夫万指。
最残酷的清醒,是看着自己的极限成为别人的起点,而你连不甘的资格都没有。
——时间早在你骨髓里刻好了退场日期。
听着观众席上不算大也不算小的“不要走”之声,商谢词也不知道该哭该笑。
中国人,确实捧场。
但是......
最遗憾的不是“我本可以”,而是当所有人喊着“再来一年”时,你清楚地听见自己身体里某根弦断裂的轻响。
“听我说。”她说。
他们说“老将不死”,可没人告诉你,不死的老将只能活在集锦里。
“电竞选手的退役,不是输给了对手,”商谢词缓缓说,“而是输给了自己的反射神经。”
最孤独的清醒,是那些曾为你而燃的呐喊,如今都是别人的背景音。
“所以......就这样吧,不会复出。”
多么绝情。
可是这句话,可能是对自己说的。
职业选手一旦开始幻想自己复出,就像在沙漠里看见海市蜃楼——明知是幻觉,却还是忍不住计算抵达那片虚影需要多少步。
只留遗憾罢了。
不如留给观众、留给队友、留给自己一个体面的“再见”。
最后的最后,她朝观众席鞠了个躬。
......
休息室。
队里刚有人退完役,氛围自然不会太高。
只是,这个退役的自己跟个没事人一样,仿佛就是看了一场什么不太感人的电影,还能点评两下那种。
“我们什么时候回国?”商谢词玩着手机,随口问了一句。
前排的赵经理偏了偏头:“一周后,你们好好玩玩吧,放松放松心情——那个商谢词,还玩手机?”
商谢词眼皮都没抬,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得飞快,屏幕幽光映着她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处理点事情。”
“什么事情比自己身体还重要了......”
前排的赵经理还想再数落两句,后视镜里瞥见她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把头扭了回去,低声跟司机确认着行程。
忽然,江挽晏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指尖蜷缩了一下。
不会吧。
江挽晏若无其事地摸出手机,微微眯起眸。
【S.】:“我的事结束了,我们是不是该谈谈我们的事了?”
江挽晏抿起唇,看着对方又发了一句:“还是说......你又打算装断片?”
【Pull】:“没有。”
【S.】:“嗯。”
江挽晏忽然有点不知所措,她是真母胎solo,只好顺着对方话说:
【Pull】:“那我们应该谈什么?”
旁边人低低地闷笑一声。
嗡。
【S.】:“谈恋爱啊,宝贝。”
简单的四个字加一个称呼,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江挽晏心底激荡开一圈圈混乱的涟漪。
她感觉脸颊的温度不受控制地攀升,耳根也隐隐发烫。
握着手机的掌心微微沁出薄汗,黏腻腻的,让她几乎要拿不稳这小小的方块。她飞快地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商谢词——那人依旧维持着看手机的姿势,嘴角却似乎弯起了一个极浅、极难察觉的弧度。
江挽晏忽然有点做贼心虚,小心翼翼瞥了一眼赵经理。
有种上学时候背着老师和老师家孩子恋爱的感觉。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想到这个比喻。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像被猫抓过的毛线团。手指悬在屏幕上,删删改改,打出一句“现在?在车上?”,觉得太怂;又换成“谈什么?”,显得太傻;最后只面无表情地憋出几个字:
【Pull】:“……怎么谈?”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就后悔了,恨不得把手机扔出窗外。
这问的什么蠢话!
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被空调风声盖过的低笑。那笑声很短促,带着点气音,像羽毛搔过心尖,痒得江挽晏头皮发麻。
“紧张什么?”商谢词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像耳语,又带着点刚退下赛场的沙哑。
她微微倾身,肩膀几乎要碰到江挽晏的。那骤然拉近的距离和温热的吐息,让江挽晏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商谢词轻轻吹了吹江挽晏耳朵。
嗡——!
江挽晏感觉脑子里炸开了一朵蘑菇云。
她很不争气地抖了一下,腿下意识要收回来,可能是碰到皮垫了,发出很细微的声音。
前排的赵经理立刻警觉地回过头,看到商谢词凑那么近:“商谢词?你逗江挽晏了?人家刚打完比赛累着呢,你给我安分点,卖cp回去再卖啊!小江,脸怎么那么红?空调开太大了?司机师傅,劳驾温度调低点。”
“没事赵经理,”江挽晏强装淡定,“不热。”
但手指死死攥着发烫的手机,屏幕都快被她捏碎了。
商谢词倒是很配合地“哦”了一声,对着赵经理摆出一副无辜又正经的表情:“没逗她,可能是刚才场馆里太闷了。”
趁着赵经理转回去继续和司机说话的间隙,商谢词的手指在身侧轻轻动了动,极其自然地、带着点安抚意味地,碰了碰江挽晏因为紧张而紧紧攥着放在腿上的拳头。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紧绷的指节,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窜过。
然后自己手机又“嗡”了一声,江挽晏抬眼看到商谢词戏谑的眼神,她看了眼手机。
是串……类英语。
江挽晏对着手机看了两秒:“……”
这踏马什么鸟语?
——Mon amour, je veux que cet amour br?le si fort qu'il n'en reste même pas des cendres. Mon amour, faisons l'amour.
不过感谢腾讯伟大发明之——翻译。
江挽晏长按这段话,智能的微信弹出一段翻译。
————“亲爱的,我要这爱烧得轰轰烈烈,尸骨无存。亲爱的,和我做吧。”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