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镜：化风》宋叙彦

9、车轨4

　　“橙橙你是什么表情，是觉得我插手之后不好吗？我们之前都是互相出主意的。”

　　陈倪对每一个人所表露出来的情绪都能第一时间就能感觉出来，她盯着赵橙的眼睛，看到她的震惊神色。

　　“没有的事。”
　　“你还要继续待在我这里吗？”

　　赵橙小声到落针可闻，她怕被别人发现自己的异样，只好收起的声音。

　　“过一段时间吧，在这里我还能在待一会，去看看你。”

　　这短短一句话，不知道出多少情绪。

　　他们曾经是最要好的朋友，到现在陈倪死在那条车轨上，而有人讲陈倪带走洗脑，她能看见他人看不见的陈倪。

　　这一切放在赵橙的眼里都觉得是自己疯了。

　　她不该相信陈倪的，她不知道自己所看到的陈倪是否是真实的。

　　这太像是她接受不了陈倪的死亡，才会幻想出来这些场景。

　　有的不过是她虚妄的幻想...

　　赵橙待在公司直到下班，陈倪跟在她的身后。

　　阴魂不散犹如鬼魂，一想到如此，赵橙不免想着现在的陈倪不就是鬼马？

　　即使不是鬼，也如同鬼怪。

　　一天，半个月，两个月的时间里，赵橙每天都能看到陈倪的存在。

　　她一句未发，也不曾再与陈倪说话。

　　这时的她知道眼前都是假象，都是假象。

　　许是赵橙对于陈倪的排斥达到了最高值，一辆轰隆隆的火车停在赵橙的面前。

　　这一瞬间，赵橙竟觉得这辆火车与她的脸相擦而过。

　　“橙橙我就要走了，这里不属于我，从来都不属于我。”

　　陈倪赫然出现在赵橙的眼前，喃喃的对赵橙说出她的心里话。

　　在这个世界上，多少人挣扎其中，脱困不了，在里又备受磨难。

　　每个人都是如此，每个人都不是如此。

　　赵橙刚想生出手拉着陈倪，却见陈倪如同成年后再次见面的场景。

　　穿着那条红色的裙子，妖艳的模样与她曾经的慕言完全不同。

　　这时，赵橙察觉到了陈倪脸上的白色面具愈发变大与她的脸融合，想要拿出来却总有不尽如意的时候。

　　“陈倪...”
　　赵橙呢喃着陈倪的名字，见着她拉着列车门把手挥手，与这个破败残酷的世界道别，回到属于她真正的家，真正的世界当中。

　　以往的记忆如同房楼坍塌，全都掉落进名为深渊的地方。

　　赵橙扶着自己的脑袋，心想这到底是为何，又为了什么。

　　她，还会在这个世界上吗？

　　她叫陈倪，是赵橙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从未有过的情绪在这时突然爆发。

　　赵橙在公司天台上大声的哭泣，将藏在心中所有的悲伤难过全都哭出去。

　　成年人不是所有时候都能将自己的情绪释放出来的，往往将那份见不得人的情绪压抑在心头上，直到有人能看懂，直到自己的生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赵橙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她的眼神呆滞的看向前方。

　　身后阵阵脚步声往她这边走来，这让赵橙带着欣喜的视线看去，是他。

　　之前吴总将合作转交给的人，没想到他就这么往她这边走来。

　　“李蒙你要干什么？”

　　这次赵橙感受到了李蒙身上阴森森的气息，似乎要她的命来的。

　　“李蒙你要冷静一点，若是要做出什么事的话，你能承担后果吗？”

　　赵橙伸手想着止住李蒙的动作，但是不曾想到李蒙早就被恶意充斥了他整个人。

　　他的力气要比赵橙大得多，就在那时赵橙只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气将她的身体懒腰托举起来。

　　此时赵橙剧烈呼吸，她的腰在抵在护墙上，她的半个身子放在半空中。

　　她微微转头一看，就能看到高楼大厦下的车水马龙。

　　“赵橙要不是因为，我就不会被合作商羞辱，也不会被吴总说没用，这件事说不是跟你有关系我都不相信的。”

　　李蒙最原始的罪恶袒露到赵橙的面前，这时赵橙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将李蒙推开。

　　她一下子跌落到地面上，在此时李蒙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外飞出去。

　　那不是人类能有的速度，赵橙眼睁睁的看着李蒙飞出护墙，从天台处坠入地面。

　　砰的一声。
　　李蒙的整幅身躯破碎不堪。

　　行人被这场景吓到，匆匆忙忙打电话报警。

　　赵橙双手撑在护墙处，探头看向一两百之下的地面。

　　她浑身冷汗，双手颤抖不止。

　　她跌跌撞撞的往楼下走，看到许多人围在那一块。

　　警察没过几分钟赶来，散去周遭看热闹的人。

　　赵橙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庞接触地面的李蒙，在那瞬然见她竟觉得李蒙朝着她的眼睛眨了眨。

　　可李蒙的身侧布满一滩血迹，常人是不可能活下去的。

　　她揉了揉眼睛，继续看着这处诡谲的场景。

　　警戒线绕在李蒙的四处，赵橙迟迟没有回神。

　　李蒙是自己飞出去的，跟她完全没有关系。

　　可秉持着这件事的确跟她有关系，赵橙向现场的警方说明情况。

　　天台处有一个隐秘的监控，这也是大家所知晓的，只不过不知道在哪里。

　　现在出了李蒙这档子事，警方调阅监控录像。

　　上面显示的是李蒙仅仅掐住赵橙的脖子，抵挡不住赵橙的反抗，被她推开。

　　随后李蒙像是着魔般，竟直接跨过护墙。

　　这护墙外就是高楼大厦，一跃而下后生命消逝。

　　监控录像已经很明确了，赵橙并未有推李蒙的动作，反倒是李蒙想要加害赵橙。

　　到现在赵橙未反应过来，此时有一道风风火火的脚步声冲着赵橙的方向走过来。

　　是李蒙的妻子吴笙。

　　她不敢相信李蒙就这么从高楼跳下身亡，她听说李蒙身边还有个人，肯定是那个人将李蒙推下去的。

　　“警察同志，肯定是赵橙把李蒙推下去的，我家李蒙这么年轻怎么可能丢下我就走了！”
　　吴笙语气颤抖，眼角发红，她看到坐在椅子上的赵橙，冲到赵橙的面前，拉扯着赵橙的衣领。

　　“赵橙是不是因为你，是不是因为你，你跟李蒙抢项目，就这么不待见他想要致他于死地吗？”

　　吴笙跟李蒙是大学交往，毕业结婚，一直到现在，多年情感从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说完的。

　　“李蒙不是我推的，你也可以去看监控，上面清清楚楚记录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边警方见吴笙情绪不太好，上前拦着吴笙的手。

　　接着吴笙就被警方带到电脑处,看到两三个小时之前天台上所发生的一切.

　　看完后,吴笙不可置信的呢喃着:“不可能，不可能，李蒙这么好的人是不会干这件事的。”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还需要赵橙配合。

　　有监控强有力的证据，警方到最后放了赵橙。

　　见此吴笙坐不住了，她上前质问警方为什么要把赵橙放走，都是因为赵橙，李蒙才会想不开的。

　　可警方劝解这吴笙，告诉她当时的赵橙跌坐在地上，跟李蒙跳下去那段时间根本对不上。

　　这件事对赵橙造成很大的影响，同时给公司给她抓住了把柄。

　　哪怕此事与赵橙毫无关系，公司某些高层却不认为，以此把柄让赵橙离开公司。

　　几天后，赵橙带着自己的东西离开公司。

　　在离开之际，她看着李蒙坠地的地方。

　　那里早就没有血迹浸染的痕迹，被打扫的很干净。

　　她收回自己的视线，转头毫不留面的回到家中。

　　在这座城市里，已经没有赵橙的一方天地了。

　　只要认识她的人都会想着问她当初如何如何，或是之后的打算。

　　赵橙一鼓作气将当初长期还未续约的租房推掉，收拾好东西回家。

　　回她原本的家。

　　半个月之后，赵橙沉心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带着一大堆物品出现在家门口。

　　赵父赵母一看到赵橙与她身边的物品回来，心下一惊。

　　“橙橙，你这是？”

　　父母不理解赵橙怎么突然回来，见赵橙的神色肯定不简单。

　　“爸妈，我辞职了，之后就会一直在家了。”

　　话音落地，赵橙微微哽咽着，到底不接受自己被迫离开公司的思绪。

　　在之前她多么看重自己的事业，现在就有多落寞。

　　调整是一件长期的事。
　　从来都不是简单到随意喝一杯水，就能将喉间的痒意褪去。

　　回到家后，赵橙所遇到的事没跟父母讲，父母也很识趣的不问。

　　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的待在家。

　　父母时常给赵橙准备好吃的，赵橙以前喜欢吃的统统备上，每一天都有不一样的菜色。

　　赵橙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事就像是过山车汹涌时会有一处坠谷，让她无法脱身。

　　是陈倪，是李蒙，无论是谁，都默默地沉浸在赵橙的心中，她沉默不语的望向远处被稀释的血红色天边。

　　就像是赵橙的内心翻腾无法释怀，每一处情绪都将成为未来最大的隐患。

　　赵橙再次去了一趟那块郊区。

　　要拆迁了，赵橙目光如炬看着这一块所有景色，像是要刻在她的脑海中。

　　一边是要建的新区，另一边还是草木旺盛，这片草木杂乱无章，但迟早也要如同对面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似乎从远处传来，赵橙微眯着眼，耳边清净。

　　她似乎理解了一点陈倪的心，陈倪的所思所想。

　　天边再次散发出一片绚烂刺眼的光彩，赵橙感觉自己的眼睛要坏掉了，看不真切远处是否是火车。

　　赵橙的嘴角扬起淡淡笑意，迎接着她未知的后续。

　　等待她已久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