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镜：化风》宋叙彦

6、车轨1

　　有一条被废弃的火车轨道在某郊区里，这也成为了一些小孩子们玩耍的天堂。

　　赵橙在幼时就记得自己很害怕那条车轨，在她的影响当中，她总觉得这条车轨能改变方向，在那时就会有一辆破败的火车停在他们的面前，带着他们通向某一个诡谲的地方。

　　从那天后，赵橙不再与伙伴们前往这车轨处玩耍，一天天下去，直到成年出去工作许久不再回家。

　　等休假期间，赵橙回到家与父母聊着天。

　　“橙橙，你小时候经常去玩的那条火车轨道你还记得吗？”

　　母亲忽然提起这件事，记忆从深处垃圾堆里涌出，出现在赵橙的脑海中。

　　她忽然想起来当初幼小的自己所有的感觉，那种废弃的火车轨道上会停下一辆破败的火车带着他们到陌生的地方，永不能回来。

　　这不禁让赵橙颤抖身体，她疑惑的问：“妈，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就是前段时间发生一起命案，有人死在了那条车轨上，不着寸缕的。”

　　母亲说那起事，不断摇头，像是对那人死相悲惨的伤怀，又或是闲茶淡饭后的谈资。

　　赵橙默默地在心里想着，没有接话。

　　她最近公司里的工作忙碌，嫌少能关注到其他事情，要不是母亲谈起这件事，她还真的不知道那条废弃车轨上发生了一起命案。

　　但这一切对赵橙来说都不重要，与她无关的事，她从来都不放在心上。

　　叮咚叮咚。
　　一条条消息弹出来。

　　那个沉寂已久的小群在这一天忽然跳出许多人，这个群当初还是他们这些小伙伴们自己创建的。

　　今天弹出消息，又有母亲说的命案。

　　赵橙不免想到了那天诡谲绚烂的天气，那天还真的是神奇的一天。

　　她想找小伙伴们玩耍，但许多人都有事情出去了，唯独一个与她交好的陈倪跟她一同出门。

　　他们来到了这条废弃的车轨处，在这里有一方小天地，只属于他们小伙伴们的小天地。

　　在这小天地中，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份。

　　赵橙就是一个橙子，陈倪是一条锦鲤。

　　这天所有的一切在赵橙的眼里都是散发着光彩的，连陈倪也是如此。

　　她小心翼翼问过陈倪她的眼中是否也是这样，陈倪的回答是她眼中的事情都是正常的，没什么光彩，甚至是颜色各异的绚烂颜色。

　　于是赵橙闭上嘴巴，不再说出她能看到的怪异。

　　他们继续向前走，车轨周遭铺满了小石子，硌的脚不能好好走路。

　　“橙橙，你等等我。”陈倪比赵橙小一岁，赵橙平时都把陈倪当做妹妹一样照顾，她上去拉住陈倪的手，上下晃动，看着对方的脸颊笑着欢快。

　　“橙橙，今天感觉好安静啊，要不我们回去吧？”
　　不知是否因为孩子能看到一些大人看不到的东西，陈倪总觉得周围的环境不太安全。

　　她语气害怕，不由自主的靠近赵橙，她紧紧地拉住赵橙的手臂，以显示她的害怕。

　　“没事的陈倪，还有我在呢。”

　　有赵橙在，但不代表安全，周遭安静的过分。

　　按照往常来说这时会有一阵细细碎碎风吹过树枝，树叶互相拍打的声音，也有浅淡的蝉鸣声。

　　可现在那些声音完全没有，身上吹来的风，让发丝往后散去。

　　风吹过，那些树叶一动不动，意识到某种不对劲的赵橙想拉这陈倪的手往回走。

　　她不想再在这里玩了，之前她就从爸爸妈妈那里听取了一个道理，感觉到不对劲就立马跑回家，或是找到一个人多的地方。

　　要相信自己的直觉，赵橙这时拉这陈倪的手，在满是石子的地面晃悠的回去。

　　“橙橙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啊？”陈倪还小，她尚知察觉到了赵橙脸色发生改变，但她还是问出来了。

　　“没事的，就是我们回家再去玩好不？”赵橙安慰着陈倪的情绪，她都觉得陈倪快要哭了，她停下来抱住陈倪告诉她不要怕，还有她在。

　　在赵橙安慰一通之后，赵橙继续待着陈倪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有五六分钟的时间，赵橙这时发现不对劲，走了这段时间他们应该能出现在岔路口，可她们一直没有看到岔路口，前方就像是无止尽的车轨，看不到远处的尽头。

　　这时，一阵哗啦啦的声音响起。

　　有火车发出的轰隆隆的声音响起，正在朝着赵橙和陈倪的方向驶来。

　　这条废弃的车轨大家默认不会有任何的火车经过，那身后那道轰隆隆的声响又是怎么回事。

　　赵橙僵硬着脖子往后回头看，一点点大的火车头渐渐变大。

　　是那辆破败的火车停在了赵橙和陈倪的眼前，这辆火车破败不堪，是不能坐人的程度。

　　两人手牵着小手，不自觉往后站去，他们心中害怕。

　　火车的门往两边打开，他们的心提到嗓子眼。

　　赵橙站在陈倪的眼前，作为大姐姐就应该保护陈倪。

　　火车门冒着白气，黑不见底的火车内部散发着阴森森的意味。

　　赵橙拦着陈倪，因为就在刚刚她发现陈倪似乎不对劲了，她想要进去，进到这从出现起就透露着诡谲的火车。

　　在废弃的火车轨道上出现一辆破败的火车，一股寒冷直达他们的骨头里。

　　陈倪见到这火车时，从一开始的害怕，到后面眼睛冒着光，恨不得能立马走进去。

　　“陈倪，陈倪你不要进去，这很危险的。”
　　赵赵橙发现自己的快要拉不住陈倪了，原本没什么力气的陈倪这时的力道很大，能一下子将赵橙的手甩开。

　　赵橙手脱离陈倪手心的那一刻，陈倪脚下生风的跑到火车前的大门口。

　　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赵橙拉住了陈倪的手，以及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似是父母叫他们回去，赵橙唤着陈倪：“陈倪快醒醒！”

　　陈倪眼眸闪烁黑色的影子，随而又消失，等她清醒过来时，身子定住有转身看向赵橙。

　　周遭父母的叫唤声越来越响，引着他们的视线都在附近的光景上。

　　身后破败的火车也不知什么时候消失的。

　　等赵橙的视线转到陈倪身后时，那辆火车早就不知踪迹。

　　他们被父母找回来，本就天亮的地方变得昏黄。

　　天边的颜色在昭示现在的时间，不着边际的想法出现在了赵橙的脑海中。

　　现在是傍晚了吗？
　　赵橙依稀记得自己跟陈倪出来的时候是下午一两点的时间，来到这处不过半个小时。

　　他们在这里待了许久，才会让父母们找来寻找他们。

　　在见到赵橙和陈倪的时候，双方父母像是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下了般上前打着两人的屁股。

　　“现在几点了还不回家，急死我们吗？”

　　两人就这么被各自的父母带回家，自从这次之后，赵橙和陈倪的见面次数越发的少了。

　　她想要跟陈倪继续做好朋友，但赵橙发现陈倪似乎不太愿意。

　　那次陈倪想要进入到火车内，全然是一副赵橙从来都不认识的陈倪。

　　后面两人的联系越来越少，直到长大之后彻底断掉联系不再见面。

　　她因为母亲说起那废弃的车轨的事，不免问起母亲：“妈，你知道陈倪吗？”

　　“陈倪？”
　　“那小姑娘...”

　　刚说几句话，母亲陷入沉默，就像是其中发生了一件不可告人的事情。

　　“妈，你倒是说话啊？她怎么了？”

　　因为当初的事情，两人渐渐不来往，甚至是断掉了联系，现在母亲说起这事对陈倪的事缄默不语，不用多想都能想到其中定是发生了事情。

　　片刻的沉寂，赵橙看着母亲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忧愁，似是不愿意说，但又因着她问出口不能随意回答，她看向赵橙。

　　“橙橙，自从十几年前我们以为你们走丢，去找你们的路上遇到了个算命的，说是你们这一生会遇到一个比较困难的时候。”
　　“我以为是你们两个人，但我没想到那个人是陈倪那姑娘。”

　　当母亲说出些许话语后，更加让赵橙摸不着头脑。

　　走丢？
　　在赵橙的认知里，他们从未走丢，像是在平行世界里遇到了不存在的火车，而陈倪想要上去这辆破败的火车。

　　要不是父母来的及时，他们或许都出不来了。

　　她左思右想都想不出陈倪到底发生了何事，接着母亲说道：“陈倪当初回来后，我听她父母说她成天做噩梦，都不见好转。”

　　噩梦缠身，有一群人在追赶着他们。

　　陈倪那段时间浑浑噩噩的，去学校也是趴在桌面上睡觉的。

　　说起这个，赵橙想起了当初的事情，在她的身上原来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像这样的事情，之前从未有人跟她说过。

　　赵橙心思不紧密，只觉得是陈倪累了想休息，或是不愿意再跟她当朋友了。

　　“那她现在...”
　　在这时赵橙想知道陈倪的近况，就见到母亲忽然看向她。

　　“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母亲倏然抱住她，紧紧地抱住她的身体，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赵橙的存在。

　　“我的女儿，橙橙你还在就好。”

　　摸不着头脑的话的背后隐藏了许多的秘密，这些话也让赵橙想到了最坏的打算。

　　当初想要进入到火车内的陈倪没有进去，她或许会找个机会再次回到那里，

　　按照母亲忽然提起的那块地方死了人，该不会就是陈倪吧？

　　“妈，那起命案的受害者是陈倪？”赵橙颤抖着声音询问母亲，不见回答。
　　“妈你倒是说话啊。”

　　哪怕多年没在联系，赵橙还是担忧拿起凶案的受害者就是陈倪。

　　母亲松开赵橙之后，直勾勾的盯着她的面庞看。

　　“之前大家都说你们的眼睛很像，但是我看长大之后一点都不相似的。”

　　母亲拉这赵橙的手，轻轻地拍打着，告诉她事实：“陈倪在那件事之后一直过得浑浑噩噩，做什么事情都深受那件事的影响，一直说有人要带走她。”

　　有一天她再次回到了那块地方，是见父母没有管着的空隙自己逃出去的。

　　结果逃走之后好几天父母都没有再找到陈倪。

　　等待他们的结果是一通电话，警察打电话告诉陈倪的父母实情。

　　他们来到警局认尸。

　　遍布淤青的身体表面没有一处好肉，他们在看到陈倪的一瞬间哭喊不止，大喊着自己的女儿啊。

　　陈倪的父母就这么一个女儿，多年来精心养育，从不敢动手，怕含在嘴里化了，怕放在手里摔了。

　　上次的事情之后陈倪的精神状态就不太好，他们就很心疼。

　　更不用说陈倪没有任何生气的躺在太平柜里，脸上遍布冷霜。

　　陈倪的母亲最近状态也不好，因为陈倪不见了，他们很着急，现在见到陈倪如此，她就跟疯了一样。

　　“倪倪，倪倪，你快起来啊，我是妈妈，我是妈妈啊，起来看看妈妈好不好？”

　　陈母目眦欲裂，眼角通红，手指颤抖的伸向陈倪的脸颊，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活气。

　　这事过后，陈倪的父母一蹶不振，伤怀至今。

　　有时会在街道上大骂所有人，说着所有人的坏话。

　　其中就有赵橙，若不是当初赵橙带着陈倪到那边地方玩，陈倪也不会受到精神重创，每天过得浑浑噩噩的。

　　再后面还私自逃出去，死在了车轨上。

　　他们怎么不恨赵橙，但他们也知道从心底就不应该怨恨赵橙。

　　当初找到赵橙和陈倪时，他们身上就没有任何撕扯的痕迹，连周围一丁点的人影都没有。

　　这件事被他们认定为在一处地方睡着了，等醒来后才发现天黑了。

　　凭什么，可凭什么只有倪倪遇到这样的事情。

　　陈母一边怨恨，一边觉得不能这样，精神遭到重大创伤后，变得疯疯癫癫。

　　陈父照顾着陈母，等她睡下才敢去警局讨要说法。

　　他们想知道到底是谁，才会将他们放在手心里的女儿如此虐待致死。

　　凭什么是陈倪呢，这又是为什么呢。

　　听到如此，赵橙脑袋嗡嗡作响，一瞬间停滞后，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