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镜：化风》宋叙彦

3、黑镜3

　　意识渐渐回笼，赵椿粗喘着气，她忽然清醒过来。

　　刚才所发生的是让她无法忘记，那个没有任何形态不知是男是女的人居然出现在她的眼前，嘲讽她。
　　她抵在脑袋上，颅内的高压疼痛，让她无法制止。

　　紧随其后一道敲门声响起，咚咚直响。

　　赵椿这才反应过来这里并不是她的家，相反她在吴雅宁的家睡了一觉。

　　她起身到门口将卧门打开，看到了吴维，抱歉的说着：“真不好意思啊，刚才我状态不太好，现在休息够我就先回去了。”

　　吴维看着赵椿，摸着脑袋：“没事，你是雅宁的妹妹，我自然会多照顾你一点的。”

　　吴维送走赵椿之后，刚刚还是较为温和得眼睛瞬间耷拉下来，发出冷冽的神情，似是对于某人的怨毒。

　　离开吴雅宁的住所，在房间里时被禁锢住的思想，也在这时恢复清明。

　　赵椿站在楼底下，抬头望向19层，那里毫无变化，只有一楼那出现的警戒线告诉大家究竟发生了何事。

　　现在赵椿抬起脚步就要走，下午她待在每一处与吴雅宁带过的地方。

　　走走看看，逗留几分钟，半个小时的时间，让赵椿心底的某种力量回归到她的身体里。

　　她接受不了吴雅宁的离开，只因为从开始她见到吴维时，有一道声音告诉赵椿眼前的人并不是一个好人，可他是吴雅宁的丈夫，她不能多说多做，连提醒都不行。

　　那只是她的某种无法表述的直觉，说不出口，也无法让吴雅宁相信这件事。

　　直到现在赵椿收回视线，转身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伤心地。

　　翌日回到公司里，苏琳琳知道她昨天休息没来，没有直接戳在赵椿的心里问她去了那里干了什么。

　　中午有一两个小时的午休，苏琳琳邀请赵椿去公司附近的商场吃顿饭，她本意是想带着赵椿调整心情的。

　　赵椿也答应了苏琳琳的邀请，起身跟在苏琳琳的身后。

　　在这座商场，实行了一个政策，就是对赵椿所在德国公司员工有部分餐补优惠。

　　只要提供出在司上班的员工证明就能优惠一部分钱，这件事是公司里面的人用目共睹的。

　　在这时赵椿忽然发现了身边苏琳琳的不太对劲，她颤抖着，她忽然问赵椿：“赵椿你身上还有雅宁姐的工作证吗？”

　　“或许我们用雅宁姐的工作证还能优惠不少呢，在她辞职之前，她还是个领导。”

　　当苏琳琳的话说出口时，赵椿的脸色都变了，她盯着苏琳琳低着脑袋不敢看向她，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苏琳琳，你也知道雅宁姐辞职了啊？你知道的我跟她关系很好，更何况...你现在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赵椿整幅情绪都投入进去，质问苏琳琳到底是什么意思，一道叫回她的声音响起。
　　“赵椿，赵椿？”
　　“赵椿？你怎么回事？”

　　苏琳琳刚才走着走着就没听到身侧赵椿的脚步声，她掉头看去发现赵椿站在那里盯着身侧的人嗫嚅着什么。

　　她靠近之后，也不曾听到她在讲什么，于是叫唤着赵椿的名字。

　　苏琳琳见赵椿的眼睛渐渐恢复清明，于是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忽然有点头晕。”

　　刚才的场景与眼前叫回自己意识的苏琳琳显然是两个人，知人知面不知心是常人的普适性，有时赵椿都无法探知自己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或好或坏，或是同时存在。

　　大多数人不是纯粹的好人，也不是纯粹的坏人。

　　而赵椿自认为她就是这样的人，心存善念，但也有一股恶念一直被她压在心里久久不能释放。

　　最近的赵椿总觉得那股恶念充斥着她的心底，让她说不出口，也放不下，难受的紧。

　　紧接着她继续跟在苏琳琳的身后去一家餐厅，这家餐厅是她之前就想去吃的，因着工作忙碌，没有空闲的时间去。

　　一下班赵椿就恨不得随便将就点就跑去睡觉，充足的睡眠在任何时候都比食物重要。

　　两人坐在位置上，餐食上餐速度说快不快说慢不慢，足够在这一两个小时之内吃完午饭回到公司里。

　　午饭结束，赵椿和苏琳琳来到了商场的洗手间。

　　她等着苏琳琳出来，而她在外面等着，等带苏琳琳的过程里，她看着周遭形形色色的行人走动，有来有回全都落在赵椿的眼里。

　　在等的过程里，赵椿站在镜子前照着镜子，恍惚间她在身后看到了某些人影，她回头看去，哪里的人影，不过是她多想的。

　　一阵风也不知从哪个地方吹来，直直地打在赵椿的身上。

　　这刀风渐渐变大，引着赵椿是站住还是离开都不适。

　　期间有一个人顺着缝的力道碰到赵椿的右侧身体，恍惚间赵椿似乎看到了吴雅宁的脸，直勾勾地盯着她带着怨恨。

　　这是一道赵椿不曾见过的眼神，她也知道吴雅宁哪怕是再怎么严厉的对待自己，她也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怨恨，恶毒阴险，那双恨不得拉她下地狱的眼神似乎想要活剥生吞了她。

　　她害怕的往后退，撞到了苏琳琳。

　　苏琳琳疑惑的问赵椿：“赵椿你这是？”

　　“没事，就想后退，没想到撞到你了。”
　　赵椿上下打量着苏琳琳，发现她身上没事也就放下心来了。

　　他们离开洗手间，往公司的方向走，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

　　苏琳琳频频回头看着赵椿的侧脸，以此想着能看到她的情绪。

　　但赵椿平常的性格就是内敛不善言语，现在遇到这样的事情怕不是更加不爱说话。

　　回到公司之后，苏琳琳时不时关注着赵椿，可她也是有自己的工作，不能完全注意到赵椿的动作。

　　今晚距离吴雅宁离开快有两天了，明明前段时间吴雅宁还和赵椿在微信上聊着天，怎么就去世了呢。

　　世事无常，发生在赵椿身上时，她是万般的接受无能，觉得像吴雅宁这般好的人就不能死，也不能在这么年轻的年纪殒命。

　　在回家之前，赵椿心中带着不满的意味冲到了吴雅宁的小区住所。

　　她站在楼下的时候，这边的警戒线早就被拉走了。

　　她害怕，又想知道吴雅宁离开之前的地方。

　　赵椿走上前，看到了些许不显眼的深色印记。

　　这或许就是从吴雅宁身上留下来的血迹吧，许是被人用水冲洗了，最后一点体面就此从这个世界消失。

　　在来的时候，赵椿还能从一些碎嘴的老太太口里听到关于吴雅宁的事情。

　　“你知道吧，前几天死的女的四十岁了都还没有孩子，说不定在家里被丈夫嫌弃的要死。”
　　“我也听说了，我看就是没孩子，年老朱黄还不抓紧生孩子就是大不敬。”

　　另外一个加入到这两个老太太中间的老头子忽然说话：“你们不知道吗？我听说这两口子关系不是很好，说不定还是男的女的推下去的呢。”

　　这种聊胜于无的话，赵椿恨不得想要冲上去就跟他们干架。

　　但有一双无形有力道的手抓住了赵椿的手，就在赵椿兴起开怀的情绪，以为是吴雅宁回来的时候，她回头一看，那里有人。

　　赵椿看着被拉住的手腕，现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她去做，不能得逞于眼前的事。

　　这次她走的楼梯间，莫名的认为只要走进这件楼梯间，她就能再次遇到吴雅宁。

　　然而直到走到19层，她都不曾见到过吴雅宁，倒是一股累意席卷在她这个经常坐在办公室的人。

　　她在楼梯间内剧烈的呼吸，却被一道开怀的笑声吸引。

　　赵椿小心翼翼的拉开楼梯间的门，朝外面看去。

　　她终于看到了被如愿的事实。

　　吴维揽着一个女人回来，哗然那女人转头盯着赵椿的方向看。

　　吓得赵椿不敢动弹的同时小心翼翼的往后走了一点，免得被人发现。

　　女人娇嗔的说到：　“亲爱的，我怎么感觉有人在偷窥我们啊？”
　　吴维揽的更紧，调笑的说：“若是真的有人偷窥，就像吴雅宁一样不就行了。”

　　这简短两句话，就让赵椿听出了其中意味。

　　难不成当初吴雅宁的死就是吴维和这个出轨小三干的事？

　　她胸腹剧烈呼吸收缩，她气急败坏，却无法真的出面指出两人干的好事。

　　她的雅宁姐，真的死在了这两人狗男女的手里吗？

　　眼泪不值钱的流了下来打在地面上，晕湿了一块地方。

　　赵椿擦去脸上的泪水，忽然想到吴雅宁对她说过的一句话：“赵椿不要哭，这些苦难不值得你哭，更何况这还是一份比较困难的工作，找对地方将工作解决好了就足够了。”

　　“你的泪水也很珍贵的，千万不要哭。”

　　字字珠玑，深痛恶绝的情况下，赵椿觉得能忍下来简直是一件要命的事情。

　　等狗男女进到屋子里面后，赵椿终于舍得出来。

　　他们或许就是害死雅宁姐的凶手，但她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两人就是凶手。

　　案件定性的那一刻，就是诉说这一切都结束了。

　　哪怕有重新审理的时候，也是那一份份证据提交上去。

　　赵椿按了一下电梯按钮，她下楼去寻找证据，找到他们或是凶手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