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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悲催的一天 上 宋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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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唐眯着狭长的眼睛,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许一匆无语的看了一下雪白的天花板,一头栽在课桌上,额头不停地磕着桌面。
完了。
许一匆这样想。
到晚饭的时候,许妈见许一匆依旧紧锁的房门纳闷了,暗自在想这孩子今天这是怎么了。敲了敲门,却听门里传出沉沉的一声撞击,许妈一愣,加快了敲门的速度和频率:“一匆,你在里面干什么了,快开门——快点开门!”正敲着,门“哗啦”一声从里面开了一条缝。
许一匆伸出半个头,看到即将发火的老妈,脸上肌肉往上使劲拉,僵硬的给老妈做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老妈,我就来,就来哈。”说完就缩回头啪的一声关上门。
许妈看着再一次被关上的门,摇了摇头,走开了。
许一匆趴在门上听到老妈走了,松了一口气,从门板上一点一点滑到地上,垂着头哼哼哈哈的发出琐碎的声音。刚才一匆正蹲在凳子上抱着腿看着那张打着大大的89分的卷子苦想着该什么时候开口说成绩那事,那知许妈连前奏的没有就把门拍得震天响,吓得她马上伸手想把试卷藏起来,可惜紧张过度了,身体一哆嗦,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没过几分钟,许妈又开始叫唤了。许一匆不由佩服老师的嗓门,隔着一层厚实的木门仍能感受的老妈声音里那剽悍的力量。许一匆抿了抿嘴,一咬牙,起身开了门。豁出去了,颇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壮烈。
许一匆扭扭捏捏的站在一旁正想跟老爸老妈摊牌,却见一桌子自己爱吃的菜,黑漆漆的眼珠子转了几圈,咽了咽口水。心里自我安慰道还是先吃完再说吧,免得现在说了,连饭都不能吃,那还不心疼死这现在好吃的菜啦。安慰完,就大大方方的坐下猛吃。
许家吃饭可是有家规的,就是:吃饭不讲话,讲话不吃饭。所以一家子安安静静地围在桌子旁认真的吃着。
许一匆还没往自己的嘴里扒几口饭,门铃就响了。许爸许妈给她使了个眼色,一匆认命的起身去开门。只见周妈妈一手揪着周宇成的耳朵,一手拿着一堆书站在门口。周宇成哇哇的哭着用手护着被周妈妈扯着的耳朵,满眼洋溢的泪花“深情”地望着惊愕的站在门口的许一匆。
还在餐桌上的许爸许妈一看这情景,立马站起来走到门口问:“周妈妈,这是怎么回事啊,快快,先进来再说。”边说边拉着周阿姨进来。
周妈妈手一用劲周宇成就被提溜了进来,周宇成哭的更惊天动地了。许妈一看周宇成的耳朵通红通红的,忙劝着周妈妈放开还揪着耳朵的手:“周妈妈,来来来——不要激动有话咱好好说,不要抓着孩子啊,咱们先放下来行不,啊?”周妈妈黑着脸,急急地喘着气,却道是放下手来。
待周妈妈平静下来,许妈妈手搭在她的肩上,拍了拍:“周妈妈,来,咱们姐妹好好聊聊,什么事情值得气成这样。”
许爸看着这情景,知道自己不方便在场,给许妈一个我先回避的眼神,便出门去了。
周妈妈心里想着就来气,把手中拿着的书往茶几上一放,从书中抽出一张纸,递给许妈妈。许妈妈拿过一看,赫然见到那醒目的88,再瞥了眼摊在茶几上的漫画书,心里顿时明了了。
“李老师,你说说看他,不读书看这种闲书,都跟他说了多少遍读书是给自己读的,一点没放心思在学习上。以前倒还算好马马虎虎的在学,可是这回考了试回来,有出息了,都不告诉我们了,要不是他班主任打电话过来问周宇成最近学习不是很认真,这次考试考得很差,我们还就被他给闷在鼓里了,你说可不可气,当时我恨不得揍他。”
说罢狠狠地瞪着垂首站在沙发旁周宇成,越看越气,又拧了一下耳朵。周宇成脸哭皱成一团,涕泗横流,扭着身子想躲开周妈妈伸过来的手,却被周妈妈抓住,往屁股上猛打了几掌。
许一匆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额上不多时就冒出细细的汗,小心肝狂跳,粗粗地喘着气,手指慌乱得扣着衣角,连眼睛都不敢四下乱瞟,直直地看着脚尖。心里不住的祈祷:玉帝啊,观音啊,上帝啊,阿拉啊,不管是哪位神仙,保佑周妈妈和老妈不要注意我啊。
老天爷也有打盹的时候,却恰巧给许一匆碰上了,所以无论是哪位神灵,都没理许一匆。
周妈妈哀叹着气:“要是我家宇成有你们家一匆一半的听话懂事肯读书,我这颗操着的心也就早放下了,哪用得着现在这般。”许妈妈听别人夸自己的女儿,自然是极高兴的,扯着笑谦虚地说道哪里哪里。
一匆听着心里直叫不妙,真想跟老妈说先回房间学习好逃过一劫,张着嘴刚要开口,却听周妈妈又开口了:“李老师,我想拜托你件事,想着不大好意思开口,但是还硬着头皮来问问你的意思。”
许妈妈倒是好奇,直说:“周妈妈,咱们都楼上下邻居这么多年的,我们有个什么事都是你照料着的,有什么事不能直说的?”
周妈妈一听这话,面上一红有些尴尬,拉着许妈妈的手轻声说:“我想让宇成上你这来做作业,他一个人在家里头说是做作业但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这些漫画书还是我从他的衣柜里搜出来的,想想就不放心,你看我们也不经常在家,孩子也看不着,再来我们也不会教孩子,你是老师,把他放在你这不懂得问题还可以给教教,是不?”
许妈妈低着头,微蹙着眉,她是知道周宇成的父母在外面闯荡的,以前他们出门在外也是把周宇成放在自己这里带着,也可说周宇成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周宇成不好好读书心里也不是滋味,便说道:“让他来啊,我也好辅导辅导,他成绩能上去我也开心,再说了让这两个孩子一起学可以取长补短的,对他们来说也是好的。”
许一匆抖了抖腿,侧头,装成小太妹的样子斜眼歪嘴看向眼泪鼻涕一把的周宇成,眸里一闪而过的精光嘿嘿地贼笑着:小样,叫你上次不给我书看,现在来我家做作业你还有的看吗,哼!
周宇成吸了吸快垂到嘴边的鼻涕,用手背往眼上一抹,清楚地接收许一匆传达的意思,给一匆一个白眼,撅起嘴把头扬起转一边去:哼——我也哼,我没得看你不也没得看,得意个啥!
一匆眼里顿时冉冉升起火苗,秀气的眉毛倒立,一张可爱的小脸巴巴地皱成一团,浑身的刺倒竖起来,像极了发火的皮卡丘竖起毛发,随时准备发出十万伏特。但从周宇成看来,一匆这个样子倒是像胖丁生气似的,瞪着眼腮帮子鼓起。
“李老师,这次考试一匆考了多少啊,肯定很好吧,你教的那么好一匆考试是不是都是第一啊?”
还在和周宇成进行无声交流并像武侠里高手般意识性过招的一匆呆滞了,注意到老妈那充满探究与疑惑且如X光射线般从头到脚不断扫视的视线,老妈一定怀疑了,双手慢慢地抬起盖住眼睛,太悲催了:周妈妈啊,你好好地聊你的天干啥子要提到我噢!
“许一匆?!”
听到老妈的声音,如小人书里牛头马面飘渺又勾魂的声线——来自地狱的呼唤,一匆止不住浑身地打颤,这才夏天为什么如坠数九寒天?许妈妈一步一步朝一匆走去,一匆的头似乎是要埋到了胸前里去了,哆哆嗦嗦地往后退。退了几步就抵着后面的墙,墙体凉气透过一匆薄薄的衣服向皮肤蔓延开去,融入血液顺着血管驶向各个角落,慢慢地渗透五脏六腑直指骨髓深处,眼前忽然昏暗一片,脑子里浮出唐诗三百首不知哪位里的一句诗:黑云压城城欲摧,一双拖鞋进入视线,一匆感觉自己的头皮在不断地发麻,小腿肚不住的抽筋,冷汗如雨倾盆而,头发淌着水紧贴着脸颊和额头,衣服透湿贴在脊背上,靠在墙上更冷了。挣扎着脱离墙的倚靠,双腿因抽筋早没了力气,支撑不住一下子往地上扑去,跌坐在那双拖鞋前。
看到一匆跌在地上。许妈妈吓坏了,蹲下身抓着一匆的胳膊往上提。待一匆站定许妈才发现手上全是汗,看到缓缓抬起的一匆的头,满脑门子的汗流淌着,红着眼眶眼珠子里的泪珠滚啊滚,鼻头也通红,下嘴唇上印着一排牙印,手无意识的碰着鼻子。
恩?
许妈妈皱眉了,手碰鼻子可是自家女儿的标志性动作,她也只会在紧张的时候碰鼻子。刚才看到一匆在发抖,只想过来看看这孩子怎么了,会不会是病了,那只她刚走去,一匆就不停地后退,撞上墙了就倒在地上了,吓得她魂都丢了以为真生什么病了。可现在一看到不像生病的样子,想着今天女儿的异常,觉得一匆定是出了什么事,沉着脸,声音也提高了一个音阶问:“许一匆,你怎么了,说清楚!”
一匆抖了三抖,断断续续地说:“考•••试••,考试•••,•••考试•••”支吾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就被许妈妈打断:“考试怎么了,你给我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