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家 哥哥就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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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霁要忙的事情很多，崔亦恒就先自己回了洛杉矶。
读书的日子，对崔亦恒来说，算不上无聊，甚至于有些期待。但，从北京回来以后，他就有些心不在焉，上课时还罕见地发呆。
Ethan约了他几次吃午饭都被他拒绝了。
崔亦恒思考了这几天的状态，好像干什么都没兴趣，茶不思饭不想的，很奇怪，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又是午休，Ethan来找崔亦恒。
“哥，你最近怎么了？约你吃午饭你也不来。”男孩凑近，眼睛盯着崔亦恒。金色的发丝落进视线里，崔亦恒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你哥哥没有回洛杉矶吗？怎么没看见他接你放学呢？”Ethan的声音响起。
“没有。他有事。”崔亦恒有些走神地回答，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想起上个世纪的钟声，遥远而清晰，是他自己的声音。
“那你来我家吧，我也是一个人住呀，就当有个伴好不好嘛？哥哥。”崔亦恒本来都不太会当面拒绝别人，更受不了Ethan的撒娇，只能应下来。
Ethan家不算太大，毕竟是他一个人住，装修得不错，还有一个泳池和花园。花园里种着些玫瑰，开得正艳，幽香飘满屋子。
整栋房子是单层的Ranch式风格，典型的单栋房屋，浅米色灰泥墙面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暖调，深灰色沥青瓦屋顶坡度平缓，屋檐挑出些许，投下一道利落的阴影。正面一扇宽大的落地玻璃推拉门正对着泳池，两侧各有一扇上下推拉的格子窗，白色窗框里映着棕榈树细碎的叶影。门廊仅高出地面两级台阶，铺着同色系的石灰岩地砖，一把铸铁摇椅搁在角落，靠垫上印着褪色的蓝色条纹。
和家里不同，这里更有人间烟火气，显得没那么空落落。邻里的氛围很好，刚才开门时，还有个老太太送了一袋面包，说是亲手做的。
面包冒着热气，甜腻腻的，崔亦恒不是特别喜欢这个味道，太甜了。
Ethan拿了拖鞋，是新的，明显是特意准备的。浅蓝色的条纹棉拖，软软的，称得崔亦恒的脚踝更白，透着粉，男孩盯着走了会儿神，被崔亦恒拍了拍肩才回过神来。
这个人太漂亮了。他想着。
屋子里有三间卧室，还有一个书房和一个游戏房，客厅很大，朝向很好，阳光透进来，洒满地砖，阳光从崔亦恒发顶淌下来，黑发被镀成半透明的琥珀色，有几缕翘在额前，边缘亮得发白。侧颈的线条隐在光晕里，皮肤透着薄薄的暖色，几根碎发贴着颈侧，影子细长地拖在皮肤上。肩头那截衣领被晒得微微发烫，光在那里折了个弯，顺着锁骨的方向滑下去，不见了。
“哥。”Ethan喊了一声，胸腔的起伏悄然停了一拍，呼吸变得极轻极浅，像怕惊动什么。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忘了合拢，连吞咽的动作都消失了。
崔亦恒转过身来，光从侧面照过来，眼睫的影子在颧骨上轻轻颤动，像蝴蝶歇在花瓣上。唇角那一点弧度，恰好接住一缕光，泛着柔柔的暖色。
崔亦恒在这住了几天，每天早上和Ethan一起上学，晚上一起回来做饭吃。崔亦恒觉得这样平淡的日子最是令人欢喜。
日子里如果没那么多惊喜，顺遂平淡便是最好的惊喜。
崔霁没在国内待太久，处理好事务就回了洛杉矶，他着实不太放心崔亦恒一个人，他只有那么一个最亲近的人了。
放学，崔霁没有提前告诉崔亦恒自己来接他了，想着给他一个惊喜，在北京参加拍卖会的时候买下了一块天空蓝，第一眼，他就觉得这块料子最像少年澄澈的眼睛。他趁崔亦恒睡着时偷偷量过手腕，找人打了一只镯子和一个平安扣。他其实有些忐忑，不太确定少年是否会喜欢这种东西。
镯子是圆满的圈，平安扣是收拢的圆。它们出自同一块天空蓝的料子，一个圈住了腕间，一个握在掌中。镯子将天光绕成循环，戴在手上便有了呼吸；平安扣把那截蓝凝成一点，贴在胸前，像把一片小小的晴空别在了离心最近的地方。它们都是极简的素面，没有雕饰，只凭玉质自己说话——镯子宽阔，是张开的天；扣子温厚，是收拢的云。送出去的时候，镯子留在了一只腕上，扣子便被另一只手接住，轻轻合进了掌心。两件玉器，从此各安一处，却总让人想起，它们原是同一片天空裁开的两半。
崔亦恒和Ethan一起从校门口出来，他一眼便瞧见了靠在车边的高挑男人，是哥哥。
小跑过去，扑进他怀里，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抱别人。“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少年人独有的青涩含着些不易察觉的思念。男人抬手揉了揉崔亦恒的头，身上熟悉的味道让他觉得安心。
Ethan在一旁有些尴尬，出于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他总觉得崔霁看向崔亦恒的眼神不像哥哥看弟弟的眼神。
上了车，崔霁将装着那只镯子的首饰盒递给崔亦恒，崔亦恒伸手来接，空气里只有拆盒的窸窣声。他觉得自己像站在岸上看着自己的船被推下水，既盼着它能稳稳浮起来，又怕它就这么沉下去。脚下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步，好像这样就能给彼此都留一点退路。
盒子被打开，是一只漂亮的蓝色镯子。
这支镯子通体流转着澄澈的蓝光，质地如冰魄凝成，不见一丝棉絮与杂色。光线下，一抹冷白荧光沿着圆润的弧面游走，如薄云掠过晴空；蓝调由外缘的浅淡向内侧渐次加深，像天空从地平线向穹顶的过渡。镯身打磨成饱满的圆条形，素面无纹，只以最纯粹的形态，将那截天空完整地圈在腕间。
蓝色最配少年，似风，永远自由。
那平安扣被他自私地留下了，放在内衬的口袋里，贴着自己的心脏，好像这样也算爱恋的宣泄口。
镯子戴在手腕上，是烫的，灼烧着心脏，心好像跳得很快，很快。
哥哥是爱，是家。
是他世上唯一的，用血缘连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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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