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第二个世界11 如何摧残高 ...
-
“哈喽,宿主,我方便进来嘛?”
窗外传来懒懒的声音,小机器人悬浮在窗框外,屏幕上眨巴着星星眼表情。
宋夺设在房间周围的精神屏障对它这个高维系统来说形同虚设,但它进去之前还是选择礼貌地请示,免得这位行事毫无章法的宿主把它拆了。
宋夺闻声,微微偏过头。
黑发垂下,那张毁容的脸上,仅露出一只眼睛和完好的下颌线,他没有说话,用毫无温度的黑眸扫向窗外的不速之客。
尽管没有说话,但懒懒读懂了他眼神里的警告:敢进来,就死定了。
“宿、宿主,”它在窗外抹了抹不存在的冷汗,结结巴巴地说,“我有重要的事情,是关于白曜的,而且,我还有个东西要给你,是白曜的东西!”
它特意强调了白曜。
“拿来。”窗内,宋夺声音低哑,伸出了一只手,手掌摊开,意思明确。
他的身体躺在床上,紧紧贴着少年,没有起身的意思。
神识海中的烈火到了极限,如果不是紧贴着少年,有洗礼异能的丝丝清凉缓解,他恐怕连说出一个字都困难,张口就要咳出血来。
懒懒从窗口飞了进来,悬浮在床边,打开自己的空间,取出一副破损得不成样子的眼镜。
镜框是银丝边的,此刻歪斜变形,上面沾着泥点和血迹,镜片全都碎成了渣。
“这是白曜的智脑眼镜,”懒懒的屏幕切换成一个摊手的小表情,“那天你把他带回来的时候,落在巷子里,我见你没捡,就顺手收到空间里了。”
宋夺的反应很冷淡,一缕残魂,他执着于眼前这个少年,却并不能理解这副眼镜对少年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视力,还连接着少年过去的身份、回忆、货币,甚至是活着的底气。
宋夺将眼镜又递了回去:“先放你那,明天修。”
“好的,宿主。”懒懒把智脑眼镜收回自己的空间里,紧接着用比平时快上一倍的语速一口气说道:“根据原著剧情线,白曜是国际区白家小少爷。
他已故的外祖父是贵族大公,白曜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娇生惯养,从小被视为掌上明珠。
但是,国际区另一个权贵家族,赵家,他们家族里有一个精神系预知的异能者,得知白家隐藏着有洗礼异能的人。
洗礼异能极为特殊,传说能洗涤一切罪恶与污染,能将变异种净化回普通的动植物,这严重触动了赵家的核心利益,所以他们除掉了白家的所有人。
白曜自己并不知道,他就是那个有洗礼异能的人。
他侥幸偷渡到了贫民区,却不幸被劣民侵凌后抓回家,遭受长期□□,最终疯了,死了。
而本书的主角是赵白离,曾经和白曜同在艾斯顿学院就读,赵白离拥有治愈系异能,性格善良。
在原著剧情中,贫民区被大规模变异种攻破,主角团前来救援,赵白离打听到白曜被那个劣民害死后,出手杀了炮灰劣民。
宿主,你的任务是实现白曜的愿望,带他回国际区,回他的家。任务完成后,作为奖励,我会协助你返回原世界,继续做神。”
它和宋夺的绑定其实有些捡漏,宋夺是自行穿越来的,和它关系不大,它也不确定这位宿主是否真的需要返回原世界继续做神这样的奖励。
但它想,白曜的愿望,宿主总该是在意的吧?
过了好几秒,宋夺才缓缓开口,他像是过滤掉了所有背景和无关信息,只抓住了最核心、也最刺耳的几个字。
“疯了,死了,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直接回答做不做任务,也不确定他是否听懂了原著剧情。
他只是重复了那两个词,然后一字一顿地道:“白曜,不能死。”
懒懒连忙给出保证:“不死不死,宿主您放心,只要你好好完成任务,带他回家,他就不会死。”
宋夺没有再回应。
白曜醒了。
意识从混沌的浅眠中挣脱,第一感觉是沉重,横在腰上的那条手臂好重,紧紧压着他,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少年浑身僵住,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停滞。
在昏黄的灯光下,少年睁大了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茫然地望着面前模糊的墙壁。
视觉的缺陷,让其它感官变得异常敏锐,他闻到了一股铁锈味的血腥气,混杂着雨水浸透衣服的湿冷。
是那个男人回来了吗?
他身上为什么会有血的味道?
白曜不敢回头,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想把自己缩得更小,小到消失在这张破床和墙壁的缝隙里,可腰间的手臂死死固定着他。
他想起下午,男人离开后,他又怕又困,一个人在屋里等了很久,等着等着,就不小心睡着了。
男人回来时,他却在睡觉……男人会不会因此不高兴?
就在他胡思乱想,恐惧发酵时,身后紧贴着的胸膛震动了一下,男人的声音在耳后响起,拂过他敏感的耳廓:“要不要吃饭?”
白曜吓得身体一颤,他点了点头,动作很轻,依旧是背对着男人,他的确饿了,怕男人看不到,又幅度更大地点了点头。
快去做饭吧,去做饭就不会抱着我了,也不会……不会做那种让我害怕的事。
他在心里卑微地祈求着。
宋夺松开了手臂,下了床。
身后的重量和湿冷离开,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白曜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很快,窗台那边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音,还有食材下锅的滋啦声,上午买的食材还有剩余。
晚饭的味道飘过来,是蔬菜被热油焖煮后特有的鲜甜味道,还有一点点牛肉的香气,不同于中午的汤,这次的香气更复杂,和他过去在家里吃的营养餐有些相似。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靠近,一只碗被放到了他面前的床沿。
白曜这才裹着被子,小心翼翼地挪到床边。
夜晚的风从没有玻璃的窗户灌进来,带着雨后的湿气和刺骨的凉意,他有些冷,双手捧住那只碗,感受着食物的热气。
是水油焖菜,没有过重的油盐,是他熟悉且能接受的口味。
可是……男人不吃吗?
这个念头突兀地冒了出来。
难道贫民区的居民都这样,没有一日三餐的习惯?还是说……男人把食物都给了自己?
少年心底一阵难堪和惶恐,他一直躺在床上,什么也没做,而男人却要出去买吃的,要回来打扫,还要给他做饭,伺候他吃喝。
他已经不是少爷了,他不喜欢这样,不想被当成一个无用的累赘,也不能独占食物。
犹豫了片刻,他鼓起微薄的勇气,双手捧着碗,朝着男人所在的大致方向,慢慢地抬高了点,递了过去。
碗口倾斜,里面的汤汁差点洒出来。
“不想吃?”宋夺语气沉了下去,冷飕飕的,像窗外的夜风。
他以为少年又在挑食,或者身体不适。
不是的……我不是不想吃。
白曜在心里急切地解释,捧着碗的手微微颤抖。
我想让你先吃,你也没吃晚饭。
但他一个字也说不出,他急得眼眶发红,在昏暗的光线里,白皙的脸上写满了无措。
“他是叫你先吃。”悬浮在角落的懒懒,忍不住出声帮腔解释了一句。
宋夺缓缓转过头,视线投向那个旁观者,他没有发出声音,无声地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他的领地不该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存在。
“我怎么在这?”懒懒重复了一遍,随即反应过来,“我不在这啊,宿主你们继续,我这就走。”
它以最快的速度,“嗖”地一下从敞开的窗户溜了出去,消失在比蒂维尔阴霾的夜色里。
宋夺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床边捧着碗的少年,“我不吃。”
作为残魂,他不需要进食,这具躯壳本质上是他的容器,他不通过食物来生存,饭是做给白曜吃的。
白曜却固执地不肯把碗收回去。
温暖美味的食物,谁会不想吃呢?男人一定是在骗他,在迁就他。
少年的眼睛里蓄起了一层水光,眼圈又不受控制地更红,淡粉色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极力忍着不哭出来,这副强撑着的模样,看起来格外好欺负。
宋夺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要去欺负这样一只可怜的小白兔,他仅存的那点没泯灭的人性,都倾注在了这个少年身上。
“我吃过了,你吃。”他语气缓和了。
白曜愣了一下。
原来……是在外面吃过了吗?
男人好像很厉害,能买到新鲜的蔬菜和肉类,想来在外面也能买别的吃吧,大概真的是在外面吃完才回来的。
这样想着,他不再坚持,将碗收了回来。
少年垂下头,开始自己小口小口地吃起碗里的水油焖菜。
男人给他碗里放的依旧是勺子,不用担心因为看不清而用筷子夹不起菜来,用勺子舀起菜要容易得多。
这是巧合,还是男人有意为之?
宋夺就站在床边,沉默地看着。
少年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也很有规矩,碗是正常大小的饭碗,装的份量不多不少,刚好是白曜一餐的分量。
宋夺发现,白曜吃东西是按照顺序吃的,他会先吃完一种菜,然后再吃下一种。
白曜先吃了碗里所有的白菜,然后是香菇,接着是切成小片的牛肉,最后是南瓜,每一样都吃得干干净净,吃完后,他端起旁边的水杯,小口地喝几口水。
“梆!梆!梆!”破旧的木门被人又重又急地敲响,震得门板都在落灰。
白曜被巨响吓得一抖,勺子“当啷”一声掉在碗里。
他慌忙把碗放到床沿,自己则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回了床铺最里侧,用被子紧紧裹住身体,只露出一双惊恐不安的眼睛,望向门口的方向。
宋夺眉头都没动一下,他没有任何去开门的意思,走上前拿起白曜放在床沿的碗和勺子,转身走到水槽,就着冷水清洗。
门外的人却不肯罢休。
敲门声更加急促,一个女人痛苦地哭喊:“有人在吗?我是住在307的!我……我要生了!求求你们,救救我,帮帮我!”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透过薄薄的门板,还能听到她艰难的呼吸声。
门外女人的腹部隆起得极不正常,高高耸起,像是怀了八九个孩子,重到让她连下楼都下不去。
隔壁308室住的女孩出去了还没回来,她走投无路,只能拖着沉重的身体,敲响了这扇她平日里绝不敢靠近的309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