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Chapter 72 “你又不肯 ...
-
“是，阁下。”莉莉丝低头回答，“我会想办法。”
那声音没有再回答他，莉莉丝抬头一看，铜镜里的影子已经消失了。
脾气倒挺大，莉莉丝恨恨的想着，嘴里也不知道骂了一句什么，转身就把床上那个还在打鼾的恶魔一脚踹醒。
“起来。”她没好气的说，“老娘要走了，退房。”
那恶魔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莉莉丝人都已经没影了。
怎么在地狱最强大的几个恶魔的眼皮子底下，对地狱之门动手，还要不被任何人发现？
莉莉丝很想说，不如去做白日梦，但事实没有给她选择。
就算是为了不惹火那东西，她都得咬着牙把这个事办下来。
*
圣浮里亚神殿之前的广场从清晨起便聚满了天使。
直入云端的石柱之间挂满了织金纹的幔帐，上面还正飘洒着花瓣，纷纷扬扬的下落。广场中央已经升起了一座高台，台上七座王座的本体万年难遇的显出了真身，每一座上面都环绕着不同色泽的光，远远望去像是七颗颜色各异的星辰落在了人间。
谦逊的银白，节制的深蓝，勇气的赤红，宽容的翠绿，勤勉的琥珀，仁爱的暖金，以及公正的，清透的明蓝。
米迦勒自然是不可能不在场，虽然他严格来说真的不是很想来。他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一个整觉了，整个人都透出一股颓废的气息。
“殿下，您准备好了？”
露娜站在他身后，手里抱着他等下用不上的一应物品，轻声问。
“嗯。”米迦勒迟了半拍才应声，目光在人群里无意识地搜寻着什么。
“您在找谁？”露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米迦勒摇头，“没找谁，随便看看。”
露娜见此便收回了目光，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随着时间的推移，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低阶天使们按照序列排列成整齐的方阵，高阶的天使则在两侧的观礼席上落座。
几个天使长也已经先后到了，加百列正跟梅丹佐说着什么，别西卜坐旁边，把公文都给搬到了现场，正紧锣密鼓的批阅。萨麦尔维持着一贯的风格，闭目养神。
阿斯蒙蒂斯则是在那里哈欠连天，也不知道昨晚又去哪儿鬼混了。
粗略看下来，唯一一个没到的就是路西菲尔了。
光耀晨星应该不会迟到吧？米迦勒冒出这么个念头。
*
“咚——”
“咚——”
“咚——”
钟声敲响了。
悠长的铜音从广场最高处的钟楼上传来，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拢到了中央的高台上。
米迦勒从角落里走出来，沿着侧面的台阶登上高台，在自己的王座前站定。
须臾，底下的天使方阵突然骚动起来。米迦勒循声看过去，就见广场尽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光门，正缓缓的开启，一道人影从门后走出来。
那人身着白底滚金的长袍，头戴发冠，显得身姿更挺拔了些。在亿万天使的注视下，那人走近高台，目光扫过广场上的所有人，浑然天成的从容。
仿佛他所站立的地方，天然就该是万众瞩目的中心。
米迦勒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但很快，他就发现了异样。
那人并不是路西菲尔，而是弥赛亚。
雅威还在闭关，七美德王座的考核是天堂的大事，不能无人主持。弥赛亚身为圣子，代替父神出席这样的场合，于情于理都说得通。
当然，上面的所有理由，套用到路西菲尔身上也完全适用，何况弥赛亚平时深居简出，米迦勒才一时没想到出现在这里的会是他。
但他从没有想到过，当弥赛亚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会那样的移不开目光。
弥赛亚走到高台正中央的讲席前站定，转过身来，面对台下。天使双手抬起，微微向下压了压，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广场便迅速地安静了下来。
“诸位。”
“今日，是七美德王座考核开启之日。父神尚在闭关，由我代为致辞。”
“……”
底下一片安静，只有弥赛亚的声音回荡在广场上。
米迦勒本来还在走神，弥赛亚却忽的看过来，惹得米迦勒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却又在发现对方只是随便的往这边扫了一瞬。
“七座王座，七种美德。”
“它们并非仅仅象征权柄，更是每一位天使应当恪守的准则。今日走入这座幻境的人，将直面自己的判断，节制，勤勉，勇气，宽容，谦逊，仁爱，公正。”
“每一关都是一面镜子，照见你的选择，也照见你的代价。”
米迦勒目光悄悄望向前面的天使。
他偶尔觉得，他有些难以看清这个人，冷淡却又不尽然，温和也疏离，有些像天堂很流行的手持镜，精致却冰冷。不过却又不妨碍他意识到，自己好像比想象中要更关注他一点。
弥赛亚的致辞并不长，不过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便收了尾。他最后环视了一圈台下，欠了欠身。
“那么，我宣布——七美德王座考核，现在开始。”
钟声再次响起。
广场上方的天空，刹那泛起涟漪般的光纹，七座王座同时亮起光芒直冲天穹，在半空中交织成流动的光幕，慢慢的覆盖了整个广场。
台下爆发出低低的惊叹声。
米迦勒收回目光，定了定神，从王座上站起身来，转身走向光幕。他要在考核正式开始前，与自己的幻境完成最后一次对接，以此确保考核者踏入幻境之后，关卡的判定逻辑都能无错误的运行。
“紧张吗？”
弥赛亚在他背后突然出声。
“？！”
米迦勒吓一跳，才发现弥赛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讲席，走到了他后面。天使手里还端着作为主持人的用的卷轴，姿态却很轻松，正朝他微笑。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米迦勒说，“考核的又不是我。”
“那你刚才在台上那么紧张？”弥赛亚眼中笑意略深，“难得看你坐姿端正。”
“那我在上面翘个二郎腿很好看吗。”米迦勒瞪了他一眼，“你管我坐得直不直。”
弥赛亚开怀的笑起来，没有继续逗他。两个天使站在光幕前，看着那片流动的光越来越稳定，慢慢凝结成半透明的门扉，后头映出无数层叠错落的影像。
“你的我帮你试运行了一遍。”弥赛亚忽然说，“没有问题的，放心，别紧张。”
米迦勒愣了一下，没想到弥赛亚突然这么说，“你试运行了？什么时候？”
“昨天半夜。”
弥赛亚轻描淡写，“你睡了，我又没什么事做，就顺手跑了一遍。”
米迦勒：“……”
“你不用那么帮我。”
“我想。”弥赛亚眉眼弯弯，看着他，“你又不肯开口求我，我只好主动一点了。”
“……”
米迦勒一时无言，直觉心口莫名其妙地一热，又不知道该怎么接，只好移开视线，假装在看那面光幕。“谢了。”
“不客气。”
不多时，广场上的钟声总算是响了第三次，昭示着幻境的大门彻底凝实，在所有人面前展开了一条由光铺成的长道。
早就已经预备的考核者们开始列队，依次步入那道门扉，一张张年轻甚至尚显稚嫩的脸上写满了紧张与期待。
米迦勒看着他们一个个消失在光门后面，忍不住轻轻啧了声。
“怎么了？”弥赛亚还站在他旁边，见此便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米迦勒说不上什么表情，看着最后一个考核者消失在光门里，“这些小崽子一个个看着都好年轻啊。”
“你也不老。”六翼天使都是永生的存在，外貌自然会停留在最年轻的模样，更别提作为原初天使，米迦勒的容貌三界都称得上数一数二。
“我十万多岁了。”米迦勒瞥他一眼，“当这些天使爷爷的爷爷都绰绰有余了。”
弥赛亚笑了，“那你这么说，我也差不多好吗。”
“你哪一样啊。”米迦勒随口道，“你天天在神殿里养着，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看着当然年轻。我天天在外面跑，跟地狱那□□，操心这个操心那个，能不显老吗？”
“你哪里显老了？”
这就纯粹是嘴上逞能了，弥赛亚笑着，半带调侃道，“怎么，最近情书收少了，都让你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少来。”
米迦勒翻个白眼丢给他，却还是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眼底下这俩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哎。”
“你那是没睡好，过两天休息下吧。”弥赛亚也认真了些，“好好睡一觉，别生病了。”
“我哪有时间睡觉。”米迦勒嘟囔了一句，又看了一眼光门，“行了行了，不跟你扯了，我得去对接幻境了。这帮小崽子进去之后要是因为我这边出岔子，我脑袋得拿下来当球踢。”
他说着就要回头走，弥赛亚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米迦勒。”
“嗯？”米迦勒停下脚步，不明所以的看着天使。
弥赛亚神色如常，语气也很随意，“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Chapter 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