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Chapter 29 从第一眼， ...
-
米迦勒在街上逛的开始打哈欠了。
船坐了一路，又吃了一顿饱饭，他这会儿只想找个地方躺下来睡一觉。
“我们找个地方住吧。”米迦勒说。
“这就累了？”鬼知道梅丹佐怎么精神这么好，“你体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米迦勒自然是听出了他话里的暗示，白了他一眼，“我说的是睡觉，不是你想的那种。”
“我也没说是哪种啊。”梅丹佐一脸无辜。
“……”
米迦勒决定不跟他说话了。
两个人在靠近镇中心的地方找了家旅店。老板是个圆脸的中年女人，看起来和和气气，行事作风都是一股子练出来的爽朗劲儿。
梅丹佐去办入住，米迦勒就靠在柜台上百无聊赖地等着。老板娘正在收拾柜台，免不得多看他两眼，估计是猜出了他是天使，用不怎么标准的天堂语言跟他说了句“你先生很英俊”。
米迦勒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不是我先生。”米迦勒指了指自己，“我才是先生。”
老板娘愣了愣，看看他又看看梅丹佐，恍然大悟地“哦”了声。
梅丹佐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憋着笑把房钱付了，拿了钥匙拽着米迦勒上楼。
“你解释什么？”梅丹佐一边上楼一边说，“人家又没问你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你再说话我把你从楼梯上扔下去。”
梅丹佐哈哈大笑。
旅店的房间不大，两张床，中间隔了一个床头柜。窗户开在街边的那面墙上，推开就能看到下面来来往往的行人。米迦勒把窗户推开透了透气，街上的喧闹声一下子涌进来。
米迦勒一点形象没有的倒在床上。
“晚上去哪儿？”他问。
梅丹佐坐在另一张床上，正在拆他刚买的那些小玩意儿，“听说这边晚上有夜市，比白天还热闹。还有那种露天的酒馆，有人唱歌跳舞的那种。”
米迦勒翻了个身，“那晚上出去逛逛。”
梅丹佐转头看了他，一边笑，“你倒是好说话。”
“出来玩嘛。”米迦勒说，“一直板着脸不好。”
梅丹佐把那串不知道米迦勒刚刚买的什么的东西挂在了床头，然后也躺了下来。
旅馆的隔音效果实在是不怎么样，加上就开在街边，不关窗又闷得慌，就只能接受很吵的事实。
“米迦勒。”
“咋了？”
“你觉得那些东西……真的会是鬼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米迦勒还是听懂了，“不知道。”
“我还以为你挺信的。”
“路西菲尔说没有鬼。”米迦勒说。
梅丹佐那边静了一会儿，倏的一声笑。
“路西菲尔说没有就没有？”梅丹佐淡淡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他的话了？”
“……”
米迦勒翻了个身，背对着梅丹佐，直接选择性忽略。
“睡一会儿吧，晚上还要出去逛。”
……
夜幕降临的时候，小镇非但没有安静下来，反而比白天更加热闹了。
米迦勒和梅丹佐从旅店出来的时候，差点被眼前的景象晃花了眼。街道两边的店铺全都亮起了灯，各种颜色的光交叠在一起，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白天看不到的小摊小贩这会儿全冒出来了，沿着街道两边排得满满当当，卖什么的都有。
米迦勒被挤得有点懵。他活了这么多年，在天堂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天堂倒也不是没有热闹的地方，但问题是天堂大，发展的也好，人群密度绝对没有现在这样的情况。
然而这个小镇本来就不大，人一多，就变成了你挤我一下，我挤你一下，谁也不觉得被冒犯，偶尔撞到了还会互相笑一笑，然后继续各走各的。
米迦勒被挤得东倒西歪，好几次差点被人流带到别的地方去。
梅丹佐走在他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在人潮中若隐若现。
“梅丹佐！”米迦勒喊了一声。
梅丹佐回过头，隔着几个人看了他一眼，逆着人流走了回来，伸出手。
“牵着我。”梅丹佐说，“别走丢了。”
米迦勒一怔，他下意识去看梅丹佐。梅丹佐的表情却很正常，笑眯眯的，好像真的只是担心他走丢一样。
但米迦勒知道他不是。
一个借口罢了。
这里是红海，不是天堂。
没有天使认识他们，没有人在乎他们是谁，更不会有人在意两个男人牵着手走在街上。
梅丹佐见他不动，却也不把手收回去。
他就是这样的人，想要什么，哪怕知道没有结果，也一定会等着。
除非他明确的拒绝。
米迦勒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握住他的手。
两个人十指相扣。
“……”
梅丹佐稳稳当当的握住了他，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融入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前面的天使没有回过头看他，米迦勒跟在他身后咫尺的地方，看着他的背影。
他忽然觉得一阵恍惚。
他和梅丹佐已经认识了太久太久，彼此之间都熟悉的很多话不需要说，他们的相处也从来不需要什么明确的界定。
想要的时候就靠近，不想要的时候就分开，谁也不会问为什么，谁也不会要求更多。
他拉着他，两个天使一起穿过人群，走到条稍微安静一点的巷子里。两边的店铺从卖各种吃的喝的变成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人也少了很多。
梅丹佐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灯光从巷口的方向照进来，把他的脸映得一半亮一半暗。
“怎么了？”米迦勒问。
梅丹佐一言不发。
逆着光，他望着眼前的天使，眸中像是藏着什么说不出口的东西。
米迦勒不由得晃了一瞬的神。
他以为梅丹佐会想要说什么，便自己先住了嘴，等着他。
然而这一回，梅丹佐却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过来。”
天使轻轻的道。
米迦勒微微愣了一下，却还是依着他，走到了他的面前。
梅丹佐低下头，额头抵住了他的额头。天使的睫毛很长，和他的头发一样，是浅浅的棕色，一颤一颤的。
“米迦勒。”梅丹佐又喊了一声。
米迦勒没应。
梅丹佐就那么突然压下来，吻了他。
米迦勒的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仿佛灵魂都离了体，晃晃悠悠的飘到了半空，茫然的看着下方正在接吻的两个天使。梅丹佐却也不在意他一动不动，手松开了他，转而抚上了他的腰，把他搂进怀里。
吻渐渐加深。
米迦勒整个人已经原地坐化成了根木头，手悬在半空中，往哪儿放都不自在。最后他闭了闭眼，把手搭上了梅丹佐的肩膀。
过了很久，实际上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梅丹佐松开了他。
米迦勒这回倒是回过神来了。
“我可已经结婚了。”他说，还勾唇笑了一下。
梅丹佐怔了怔会儿，还真没料到他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一时间都不知道应不应该失望。
“米迦勒。”天使叹了口气，“你要是真不想，直接推开我就行。我可不是你的对手。”
米迦勒的实力自然不用说，整个天堂除了路西菲尔和雅威，没人能在武力上压他一头。梅丹佐虽然贵为天君之左，但论打架，他在米迦勒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
米迦勒如果想推开他，一个手指头就够了。
事到如今，似乎也没什么好继续藏着掖着的了。
米迦勒看着他，忽然也一笑。
“所以你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什么意思。”梅丹佐说。
“米迦勒。”
他望着眼前的天使，终于把他藏了无数年，最说不出口，却又是最渴望说出口的话见于人前。
“我爱你。”
他仿佛只不过是在闲聊一般，米迦勒却知道，梅丹佐这辈子大概都没对任何人说过这三个字。
除了他。
梅丹佐身边来来去去的人多了去了，男的女的，天使也好，其他种族也罢，他从来都是笑眯眯的，和谁都好，和谁都亲近，和谁仿佛都能演出一桩情深意笃的戏码，却从来没有谁真正走进过他心里。
至少米迦勒从来没有听谁说过，梅丹佐殿下对谁是认真的。
我爱你。
梅丹佐却和他说。
米迦勒不怀疑他话的真假，却也因为他知道梅丹佐不会骗他，他才更无措。
如果可以，他宁可梅丹佐对他也是虚情假意。
梅丹佐似乎也不需要他回答。
“别急着回答我。”梅丹佐道，“我也没在问你什么。”
他只是想告诉这个自己爱了无数年的天使，自己的心。
米迦勒的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拍了拍梅丹佐的后背。
“你什么时候开始的？”米迦勒问。
梅丹佐：“你指什么？”
“你知道我指什么。”
“……”
“很久了。”他最后道，“久到我都记不清了。”
又或许是，从最开始，从他们诞生的那一刻起，从第一眼，他就爱上了他。
“……”
是啊，这个问题的答案，真的重要吗？
他和梅丹佐认识了太久太久，十万年的时光里，梅丹佐一直都在他身边。
他开心的时候，梅丹佐在他身边，他不开心的时候，梅丹佐大概也在他身边，他需要什么的时候，梅丹佐总是第一个出现的那个。
他不是没有感觉，仅仅只是他以为，他们能就这样心照不宣的一直下去。
梅丹佐却捅破了最后的窗户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