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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领养 刚被领养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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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被领养到刘家不久,养母便欣喜地发现自己怀孕了。好事的亲友们闻风而至,除了恭喜祝贺之外,纷纷建议她把我送回福利院,都说这样做是为了新生命更好。
养母却笑着拒绝了他们,并恳切地告诉大家,她能够怀宝宝,都是我带来的福气。不但没有送走我,反而对我更是加倍地疼爱呵护。
可是好景不长,我在一次例行体检时竟被查出了绝症。
怀着身孕的养母没有放弃,一直坚定地四处求医问药,只为我能摆脱病患。
直到那一天,这个家里的弟弟出生了,而我也在那一刻,因为重病不治而离开了这个世界。
养母悲痛欲绝,她把我的名字“聂婉婉”刻在弟弟的长命锁上,说要用这种方式来永远纪念我。
这个举动无疑感动了身边的所有人。然而,事实的真相却远比这残酷。
在背地里,养母竟然找人来镇压我的魂魄,让我无法再次转世投胎。
我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养母用我的八字催来了她肚子里的弟弟,一命换一命,我的生命在流逝,而弟弟却在健康成长。
离世之后,养母以我为名,在那遥远的山区资助建起了一座小学,学校四周栽满了桃树。
无人知晓,我静静躺在学校的地下,只有那桃树的根须知道我的秘密。桃枝成篱,环绕着我的坟茔,古老的禁锢之术让我在这世间徘徊,无法逃脱。
我下葬那天,养母含泪说道:“婉婉在的时候,最喜欢吃的就是桃子了。希望她在那里也能有桃子陪伴。”言毕,她的泪水早已红肿,双眼无神,声音显得那么有气无力。
助理在旁轻声向亲友解释,自我离去,养母便这样哭了三天三夜,未曾停歇。
但只有我,才能看清背后的真相。她的疲惫,更多的是因为没日没夜地照顾弟弟。
亲友们被她的母爱情深所打动,有人感慨:“聂婉婉,你在这世上能拥有这样的养母,也应该虽死无憾了。”
我在坟中冷笑,拼尽全力想要挣脱束缚,却在触碰到棺材上黑狗血的刹那,被灼人的剧痛拽回无尽黑暗。
。。。
当我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养母领养我的那一天,所有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我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不知道这一次我是否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
“婉婉,你说等会儿来领养的人会选谁呢?”小薇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响起,将我从回忆中唤醒。小薇是我在福利院里最好的朋友,比我大 1 岁,对我很是关心照顾。
我望向讲台,院长妈妈正在热情洋溢地介绍着养母方茵的信息。
我低下头,想起前世的一切,我恨得浑身颤抖,无法自已。
上一世,方茵命中注定无子。为了求子,她和老公刘世海寻遍了世间的方法,最后找到并供养了一个道士。
道士告诉他们,刘世海的祖先们留下的罪孽太重,伤了他们家的烟火脉,所以仅仅供养是不够的。有些孩童天生带着招子的命运,必须用这样的孩童一命换一命,他们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而这样的孩子如凤毛麟角,即便找到,哪个孩子的父母能随意放弃自己骨肉呢?道士建议他们去福利院碰碰运气。
于是,方茵夫妇踏遍了所有的福利院,就在他们即将放弃的时候,他们找到了我。
我的思绪收回,抬起头挤出一丝笑容,看着小薇,“不知道呢,随缘吧。”
小薇嗯了一声,自顾自地说:“院长妈妈说,今天来的这对夫妻没办法有自己的孩子,谁要是能被他们选中,简直就是被捧在心尖上了。”我冷笑一声,没搭话。
没过多久,方茵和刘世海就出现在了福利院。他们给每个孩子都发了零食和书包,轮到我时,还多给了一个大型的芭比娃娃。方茵温柔地摸着我的头,轻声问:“婉婉,你这么可爱,愿意跟我回家吗?”
我抬起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坚定地回答:“不愿意。”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刘世海是本市有名的企业家,这次领养备受福利院重视。
院长妈妈赶紧把我拉到一旁,小声劝说:“他们可是本市最有钱的企业家,人也特别好。你要是能被他们领养,以后的日子肯定好得不得了。”
我心里想着,前世我就是被“这些人特别好”、“绝不会亏待你”这样的话打动,还费尽心思地讨他们开心,最终如愿跟他们回了家。
但现在我知道,他们的目标一直是我。即使我不讨好他们,他们也会带我走。
就像院长妈妈说的那样,方茵夫妇对我确实很好,我想要的东西他们都会给我买,甚至还以我的名义创建了基金会来帮助福利院的小朋友。
为了弥补我失去父母的遗憾,刘世海更是经常放下公司的事情,带着我满世界玩。
我曾经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但直到我查出了绝症。
现在回想起来,当他们得知我身患绝症后,当时的反应也很奇怪,先是重重地松了口气,然后才抱住我痛哭。
又过了一些天后,方茵开始出现呕吐症状,她怀孕了。
亲友们都劝她把我送回去,但她却说:“我是上天送来的福气。”她说:“无论付出多大努力,也要治好我的病,一定将我抚养长大成人。”甚至还说,如果能让我好起来,她宁愿没有自己的亲生孩子。
这一举动让我感动不已。无数人也从她身上看到了母爱的伟大。
然而,直到我死,我才知道他们私下调换了我的药,让我痛苦地活着。
只因为我的身体越差,肚子里的孩子就会越健康。就这样,一直到弟弟出生的那天,我死在了病床上。
院长妈妈拉起我的手,也把我从思绪中拉回。
院长妈妈有些尴尬地跟方茵夫妇解释:“这孩子从小就被丢弃了,可能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要不你们再看看别的孩子。”
方茵瞬间红了眼眶,那演技比现在的小鲜肉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这样说,我更要带她回家了。我一看她就觉得很有缘分,我会用自己的爱感化她的。”
“你当然需要带我回家。如果没有我,你怎么能如愿生下自己的孩子?”
我正想揭穿她的真面目,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温柔的男声,“答应她。”
我立马回头,但身后却空无一人。抬头时发现,半空中竟然飘浮着一个脸色煞白、身形半透明的男人。上一世我死后,在桃树根下的坟茔里曾见过他。
最终,我还是决定跟着方茵回家,只因那个飘在半空中的男人对我说:“即便你不跟他们回去,他们也有办法拿你换命。而且既然你重活一世,难道不想亲手改变结局吗?”
我问他是谁,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只留下一句:“你总会想起来的。”便消失不见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怀疑自己在做梦,但手上的凉意提醒我,这是真实的。
还有什么比重生更让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呢?
我走到福利院门口,身后传来小薇的声音,她跌跌撞撞地跑来,怯生生地递给我一个杯子。
“这是我7岁生日时,院长妈妈送的礼物。婉婉,我们会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对吗?”她问我。
我接过杯子,眼前却出现一幕幕奇怪的画面。
我看到小薇被领养,养母离世,养父酗酒殴打她,她后又遭人猥亵,最终跳楼自尽。
我被吓得后退一步,这是小薇以后的命运吗?前世小薇对我十分关心照顾,我绝不能让她重蹈覆辙。
于是,我在她耳边小声说:“你等我回来接你,在那之前不要跟任何人回家,好吗?”
虽然她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车窗外的风景急速后退,汽车驶往刘家的路上,我的心情却与前世截然不同。
方茵拿出一块玉佩递给我:“婉婉,这是妈妈祖传的玉佩,现在送给你,以后你就是我的亲生女儿了。”
前世我兴奋又紧张地收下这块玉佩,整日佩戴在身上。此时,它连同我的身体被埋在了学校下面。
原来这块玉佩就是换命的关键。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佯装激动地接下玉佩。
到了别墅,管家和保姆站成一排迎接我,寒暄几句后,我以肚子疼为由去了卧室。
我摘下玉佩,把它藏到床底角落,只将红绳挂在脖子上。
我环顾四周,发现卧室的摆设很奇怪,床头对面放了一面巨大的镜子。
前世这面镜子总让我做噩梦,感觉有人爬出来索命。长此以往,我的病情越发严重。
晚上,刘世海有应酬外出未归,管家和保姆也去了别墅外的居所。
我找了个机会,趁方茵不注意,悄悄闪进了厨房。几分钟前,我偷偷跟在方茵身后,看到她将一包粉末倒进了一杯牛奶里。
前世,她每天都让我在睡前喝一杯牛奶,怪不得我那时天天做噩梦,这牛奶里果然被下了东西。
我从冰箱拿出牛奶重新倒了一杯,然后,我端着那杯被下药的牛奶走到方茵面前。
“妈妈,喝牛奶。”
她震惊地看着我,但还是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乖宝,这牛奶哪来的?”
“冰箱里的牛奶,刚给您新倒的。”
方茵听到是新鲜的牛奶,便放心地全都喝了进去。
看着已经喝干净的杯子,我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我前世受的苦难,自然也要让亲爱的养母体验一把。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我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眨巴着大眼睛说:“妈妈我困了,咱们去睡觉吧。”
前世她曾以“婉婉是大孩子了,要学会一个人睡觉”为由拒绝跟我同睡,无非就是不想睡在那个风水不好的房间里。
于是我先发制人:“妈妈今晚可以跟我一起睡吗?”方茵满脸抗拒,但为了维持慈母形象不被我怀疑,她还是咬着牙答应了,并亲自去厨房给我端来牛奶。
她亲眼看着我喝下去后,才满意地抱着我进了卧室。
我知道她打了什么主意,无非就是想等我药劲上来后,再偷偷溜回自己的房间。
不过这次她要失望了,因为今晚要换她在房间里备受折磨。
果不其然,进房间没几分钟,方茵就昏沉入睡。
我蹑手蹑脚地从卧室出来,就看到那个飘在空中的男人,他悠来悠去,似乎正在看热闹。
“你这一世倒是聪明不少,有长进,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徒弟。”他轻飘飘地说。
我打量着半空中的这个男人。他应该知道不少关于我的事情,甚至包括刘世海夫妇做的那些勾当,否则他不可能说出“你怎么知道你不跟着回去,他们就没办法换命”这种话。
我好奇地问:“谁是你的徒弟呀?是我吗?还有叔叔,你是谁呀?”
他微微皱眉,回答:“你都忘了?我叫钟又七,算你半个师傅吧。上一世,我们是在你死以后认识的。”
我边跟他聊天,边走到了厨房。刘家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保姆和管家不可以住在这里,而是在这栋别墅的隔壁有房子,专门给他们住。我总觉得这栋别墅里隐藏着什么秘密。
如今方茵已经睡下,接下来只要解决刘世海,我便可以自由出入别墅的任何一个角落。
刘世海每次应酬回来,都会喝杯红酒助眠。我打算在他的酒中加些料,让他无法妨碍我搜查整个别墅。
翻找了半天,我将足量的泻药倒进了刘世海的红酒中。转身就看见钟又七一脸看戏地飘在半空中,我心思急转,对他说:“一会儿你也帮个忙,行吗?”
刘世海应酬完返回别墅,径直走向我准备好的红酒,没有半点犹豫地就喝了一杯。不一会儿,他就火急火燎地冲进卫生间。
这时,一阵冷风吹过,屋内灯光闪烁不定,不一会儿,卫生间里传来了刘世海惊恐的尖叫声。
我躲在门口,看着钟又七在他面前飘来飘去。
刘世海吓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求饶。
我用力掐着自己的手臂,才忍住没笑出声。
热闹看够了之后,我开始在别墅里寻找起来。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家里应该摆着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