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想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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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百利左手抚在岑宜背心处，右手收拢，包裹着岑宜的手，高大的身影占据了岑宜绝大部分视野，长发及腰，发梢晃动。
岑宜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回笼，可事实总是不尽如人意。
“啊。”岑宜轻呼一声，“抱歉。”
“在想什么？”
岑宜抬头，加百利虽然面上不显，但他能感觉到加百利是关心自己的。
他张了张嘴，半晌，还是摇摇头：“……没什么。”
岑宜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脚下，努力让自己不再踩到加百利的脚背，然而越努力越心酸，加百利脚背的印子越来越多。
加百利看他实在没心情，干脆提前带他下场。
岑宜以为是自己跳得太差的缘故，耷拉着眉眼道歉：“对不起。”
“不是因为你，别多想。”加百利给卡兰使了个眼色，又冲后面的出口扬了扬下巴，卡兰会意站起来跟在二人身后，往出口处去。
这后面是没有媒体拍摄的。
岑宜站在门口朝会场内看：“还没人走。”
“不管他们，我们想走就走了。”
没有人会拦赫里斯，也没有人敢拦赫里斯。
一代代赫里斯为帝国殚精竭虑，为的就是不看别人的脸色。
卡兰挽着岑宜的细细的胳膊，歪着脑袋观察弟弟的神情：“你怎么这么不高兴？从洗手间回来就这样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加百利：“回去再说。”
这会儿正是人多眼杂的时候，万一让别人听去什么东西。
回到住处之后，加百利让岑宜先回去休息。
卡兰一边走扒拉着他的胳膊追问：“到底怎么了？”
“不知道。”
“那你还不让我问！”
……
隔音极好的建筑材料将加百利与卡兰的讨论声隔绝在外，房间还是岑宜离开时的模样。
床铺收拾的整整齐齐，靠近阳台的书桌上还放着做了一半的功课，一半卷起，一半平铺，阳光打在纸上，一片白惨惨晃人眼。
岑宜沉沉地坐在床边，被子边缘压出密密的褶，直陷进软软的凹坑里。
终于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岑宜可以好好捋一捋方才发生的事。
根据之前的调查，他是被反叛军抛弃的实验体，那个女人是阿斯瑞尔的随行人员，并且知道对自己很了解。
那就有两种可能，第一，阿斯瑞尔与反叛军有勾结，第二，那个人冒用了阿斯瑞尔随行人员的身份。
阿斯瑞尔一直与赫里斯不睦，与反叛军勾结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也不排除反叛军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挑拨两国之间的关系，达到坐收渔翁之利的效果。
岑宜思来想去，始终无法得出确切的结论，他烦躁地重重往后一倒，把自己摔在床上，蹬了几下脚把鞋踢掉，一只手拉过被子，再一滚，整个人就完全被裹在被子里了，活像一个圆滚滚的蛹。
真烦！
他大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好像见了光就会和传说中的吸血鬼一样尖叫一声死去。
躲在这个柔软又脆弱的安全区，岑宜在黑暗中突然生出一种想哭的冲动。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为什么不是在刚刚与郝克托相遇的时候就发生这件事？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有了家人……
岑宜的思绪在恐惧的拉扯下朝着最坏的结果一路狂奔。
郝克托，加百利，卡兰在记忆中关切的，温和的，亲昵的面庞全部扭曲成了一种冷冰冰的神情，他们并排站在自己面前，一声不吭，那种眼神好像一柄尖刀，狠狠扎在岑宜身上。
几乎要被忘却的记忆再度复苏：“闭上眼睛，我会尽量让你毫无痛苦地离去。”
刀尖扎进眉心，鲜血喷涌而出，顺着脸颊流过鼻梁，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岑宜失去了打落刀的勇气。
好像也没有很痛。
也就，那样吧……
然后，岑宜跌入了无边黑暗，一切错误都在这一刀下被修正，至此尘归尘，土归土。
郝克托坐在床上，一下一下地拍岑宜后背，精神力倾泻而出，笼罩着岑宜。
很快，他就没有再继续流泪，沉沉地睡去了。
郝克托等了一会儿，等他睡得更熟一点，才轻手轻脚地帮他脱去外衣外裤，抹掉眼泪，塞进被子里。
共鸣持续了大半个小时，确认岑宜睡熟了之后，郝克托才离开房间。
加百利和卡兰就等在门口，郝克托一关门，卡兰立刻追问：“怎么样？”
“已经睡……”
郝克托话还没说完，房间里原本已经平和下来的精神力再次躁动起来。
不得已，他只好返回房间再次进行安抚。
然而之后每一次郝克托试图离开的时候，岑宜的精神力都会迅速躁动，连带着睡梦中的岑宜都不安地哼叫，手脚乱动，眼皮下眼珠转动，好像马上就要醒来。
郝克托只好一直陪在床边。
被子鼓起一个团起来的小包，随着岑宜呼吸，一下一下地起伏。
郝克托心中感慨：养孩子真是一门精细活，一不小心就会出错。
他从前看着卡兰长大，并未觉得养大一个孩子有多困难，如今自己上手，才知道要处处细心。
左右一时半会儿是离不开，郝克托干脆从星网上下载了一本育儿书看起来。
《青春期情绪密码》，作者从脑科学和神经科学的角度，解释了青春期孩子情绪波动和行为冲动的原因，并为家长提供了科学的养育指导。
正适合郝克托。
之前郝克托也翻看过一些育儿书，但都只是浅尝辄止，加上有拉斐尔这位经验丰富的管家协助，他并未深入研究。
现在看来，还是有必要仔细看看这些书。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郝克托察觉岑宜醒了，他想问问今天发生了什么，加百利和卡兰说自从岑宜去过一次洗手间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人都非常沮丧，蔫巴巴的。
但岑宜翻了个身，背对着自己，完全没有要说话或者起来的迹象。
郝克托等了一会儿，岑宜还是一直躺着，他试探性拍了拍岑宜的肩膀，还是没反应。
岑宜看起来还不太想说话，但有事情不能总闷在心里。
“小宜，今天出什么事了？”郝克托附在岑宜耳边，悄声问。
岑宜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反应。
周遭无比安静，岑宜在心里默默计算时间，等待郝克托离开。
然后，脸颊突然传来温热的一下，被子被仔细掖好，极轻微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门一开一合。
郝克托离开了。
岑宜又等了一会儿才睁开眼，撑着床坐起来，手指抚上方才温热的地方，心好像也被撕成两半。
郝克托并没有看见今天的记忆，岑宜都说不好是该庆幸还是该伤心。
但经历过一次精神力共鸣之后，梅特莱德的心情确实好了很多，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岑宜打开星网开始翻找关于孤儿院生活的帖子。
【今天和朋友一起出去逛街，买了好多零食。】
【在食堂兼职赚零花钱的同时还免费吃了一顿饭。】
【出去找工作，面试官好像是个丈育，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只会一直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帖子下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发言，关于生活，工作，娱乐……
岑宜想，除了需要重新交朋友，其他都很好。
来到赫里斯宫殿之后，岑宜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找对象这种事了。
失去了一些家人，他也可以重新给自己找一些。
找一个恋人，等有了工作和存款之后，再去孕育中心申请一个孩子，如果钱够多，岑宜想要两个，这样家里就有四个人，热闹些，当然，也要看恋人的意见。
唔……他的精神力还没发育完全，这应该算残疾，他还可以领残疾补贴。
赫里斯帝国的救助制度还是很完善的，虽然做不到让这类人大富大贵，但可以做到让每个公民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做好了迎接一切的打算之后，岑宜终于真正冷静下来。
没什么可害怕的，一切都可以重来。
在垃圾星的时候，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落脚点被毁，一次又一次，他不也长到这么大了吗。
岑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迎着阳光竟然生出几分畅快淋漓的感觉。
桌上写了一半的作业还放着，岑宜穿上衣服，坐在桌边写了起来。
写了一会儿，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岑宜过去一看，居然是梅特莱德。
“你怎么过来了？”
梅特莱德面色如常，微微笑着，看起来非常有亲和力：“经过就顺道看看你在干什么，你忙吗？”
“我在写作业，有一些不会，你来得正好。”岑宜牵着梅特莱德的手把人拉进房间。
梅特莱德颇有些意外，按照陛下描述，小殿下现在应该非常伤心自闭，连一句话也不愿意说。
他来之前还给陛下和殿下们打了好几针预防针，让他们不要抱太大期望。
结果居然这么轻松就进来了。
门外走廊拐角处。
“进去了进去了！”目睹了梅特莱德进入房间的全过程，卡兰激动得简直快要嘴瓢，胳膊肘一直戳加百利。
“这么快就放他进去了，而且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为什么岑宜对梅特莱德这么不一样呢？”郝克托陷入沉思，“我们明明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彼此之间又是亲人。”
岑宜之前偶尔还会对他撒娇，虽然次数很少，但真的有。
看来那段雪中送炭的恩情在岑宜心里真的非常重要。
也可能是梅特莱德很了解如何与这个年纪的孩子相处，郝克托眼神认真，看来得抽个空请教一下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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