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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浪不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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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嚏,靠?”
因为被自己这喷嚏惊得清醒,余豆果才想起来,他已是脑袋空空地,躺在别人床上躺了很久很久。
并不知道这喷嚏是被裴青和夏宪跟背地里议论他议论出来的,余豆果就心里火大着想,到底哪个王八蛋啊在背后骂我?估计不是蒋升,就是他爹的许平。
一旦突然地为愤怒恢复理智,人也就变回不甘心。他忿忿地较劲,将自己身旁那越摸越往下的手狠狠拍开,并自床上翻了个身吩咐道:“少烦我,把你这空调开高点,我要冷死了。”
年轻那时候,冲出街外淋一身的冷雨,都不耽误钻进一家又一家夜店喝到天亮,第二天还能继续生龙活虎敲完鼓再喝,可如今——
如今早没有正经酒吧敢通宵地营业了,余豆果烦闷地在脑子里劝止自己说,千万千万不要真跟个老年人一样,总想着从前怎样。
只可惜啊,人在想不想时已是想。
就算真逼着自己不去追忆当初,余豆果也会忍不住地想起,那个跟自己差不多同样胡来惯了的裴青,是怎么地跟朱向明俩狼狈为奸你侬我侬争拿行李,又是怎么个走人关门一气呵成。
人走就走吧,还非得一嘴一个“好好值班”,给余豆果看得是又气又酸,难以自地拔。
“吗的!”
狗也不乐意替别的狗值班好不好?也正是因为这么些原因,余豆果这会才肯踏进前男友家的大门,借前男友家的浴室冲澡,现在还躺在他前男友家的床上一动不动。
而因他那几句态度恶劣的说话,这位前男友也伸手在他胳膊上一拧。
“讨厌,你态度好点会死啊余豆豆?”
好不了了,余豆果吃痛坐起身,瞪着眼看眼前的男人含怨带嗔:“你去不去?”
虽然要对他发脾气,但对方也真听他话,立刻便下床找空调的遥控器:“现在行了吧?”
啪啪啪的几声响过后,室内的温度逐渐变得可接受,但眼看对方又上床来想搂住自己,余豆果直接便将他推开。
“你他吗?”
余豆果比对方还想骂脏话,且浑身都不自在:“你能不能找件正经衣服先穿上了?那外边站街的男的都穿得比你多,你这骚给谁看啊!”
对方还皱眉:“哈?你以前不就喜欢我这样吗?”
以前什么以前?就听不得什么“以前”啊,“喜欢”啊,之类之类的话,余豆果鄙夷道:“看你一眼我都嫌勒得慌。”
被嫌弃得有些火大了,对方沉默着下了床去,然后抱着手看他:“你说什么?你要不行了直接说,别拿着我来撒火!”
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对方显然也不是,虽然余豆果不记得自己是来了多久,但突然就看见这妖艳贱货只穿条红色丁字裤傍身,还站在床边对自己搔首弄姿,他心情就很差,极差。
脑子如今是异常地好使又不好使,他记得起前任家这地址,也终于记起来人家的名字叫李永前,却忘了跟前任再纠缠属实不应当,只顾着犟嘴:“我不行?你怎么不说你自己没本事让我行呢?”
这嘴可真是比几把硬,不讲男德了,李永前目光不善道:“你几个意思呢余豆豆?今晚上不是你自己眼巴巴地上门来,想求着我跟你和好吗?”
余豆果嗤笑,觉他简直是离大谱且想太多:“我哪句话说了我要求你和好的?我说的是我没地方住要借你这睡一晚上,可没说我要跟你睡一晚上!”
闻言李永前那脸都气白:“你说什么?!”
余豆果就“呵呵”,没好气地再道:“我说什么你听见了啊,装什么听不着啊?”
听见了,但李永前恨道:“你还算是人吗余豆果,来求我帮忙你还这个态度,你是真觉得我没你就要死了吧?”
之前是他时不时的早请安晚问候各种暗示,如今看他本人也确实像是呢,余豆果干脆地无情到底:“那你想怎么样啊?我这会跟你睡一觉,你能觉得我态度好吗?”
再不好也曾好过,李永前是知道余豆果的,他一般正常时候不会这么讲话,会这么讲无非是因为在外边受了气伤了心,回来就要把气往自己身上撒。
但事到如今,他有火不往床上来销火,光说不动听的话,换谁都受不了。
已经分手过一次,既然他没个要和好的意思,李永前自问也没必再说下去,更不必要拿自己的热屁股贴这渣男的冷脸上。
费心费力勾引,此刻身上凉心里更凉,李永前怒火中烧地弯下腰去,将余豆果之前乱扔一地的衣裳都捡起来,还全往他头上砸。
“嘶?”余豆果被自己的牛仔裤抽了脸,疼得大怒:“你干什么你!”
摇滚明星很了不起吗?哪怕他余某人脸凑合活挺好钱也还有几个,李永前现在却只怪自己从前瞎眼,竟看上了他。
转身冲出去客厅,李永前将余豆果带来的琴也拿住才返身回卧室门口:“滚吧你!”
靠了,余豆果这头裤子都才套了一半,压根来不及上前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许平的琴被他用力掼到地上。
“哐当”一声巨响,琴头上有一小块木头碎了,琴弦也歪了,看得余豆果心都滴血。
痛得要死,余豆果全不知道自己胸口发闷究竟是在痛些什么,就想这下可好,本来准备明天早上把琴给扔回排练室琴架上,给许平不声不响地原路退回,现在全完了。
“滚!”
李永前还在大声嚷嚷,余豆果心想在从前估计得和这人翻脸打一架的,但这会实在是没那精神头了。
无聊,他恶狠狠地拽着裤子,捡起自己的T恤和琴就走,再不看那所谓前任一眼。
像发疯了似地快步走,余豆果拔腿冲出李永前家的小区,愤怒地掏车钥匙解锁爱车,然后也跟李永前一样,将已经坏掉的琴也用力掼在副驾位置上。
狠狠地摔车门,他还顺手地将车内的音乐也打开,甚至把音量开到最大。
北欧死亡金属在街边震天响,过路的人经过都听傻,而余豆果隔着车窗玻璃,看见别人对他指指点点或表情复杂,心情变得更加烦躁了。
烦得想把自己给噶了算,但当他暴躁地关掉音乐,抬手握住方向盘安静的那一秒,又觉得呼吸更不畅快。
想骂全世界都是傻瓜,还想骂自己是个最傻的那个傻瓜,余豆果发现这一时之间,自己好像都想不出还能往哪逃。
这对吗?城市这么大,他活过三十多年,不是没有别的狐朋狗友,也不是没有可供消遣的地方,这个时候却哪儿都不想去啊。
伤心欲绝,余豆果摸摸自己身上,发觉关掉的手机还在裤兜里,电子烟却已不在,可能是刚才不小心落在了李永前家。
要上去拿是不可能的,重新再买一个也就是了,余豆果却没来由地心疼自己:“草。”
狠狠骂完,他视线一转,又落到身旁的琴上。
回头肯定要被许平嫌弃死的,但余豆果再想想,反正许平都已经快把他嫌弃死了,再嫌弃多点也没区别,根本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