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Chapter 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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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一声响。
“弥赛亚”身体一僵，眼中的金光刹那便消失了。胸口处的本源力量被贯穿。他张着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附身的状态被强行的打破了，雅威的神魂也被迫从弥赛亚的体内逸散出来。那团原本璀璨的金光现在上面却布满了蛛网样的黑色裂痕，光芒也急剧的黯淡了下去。
洛斐斯又岂会放过摆在眼前的这个机会？男人血眸中厉色一闪，一道黑雾从他的身体中分出，须臾插进了那团破碎的神魂之中。
“不——！！！”
然而，结局已然注定。
那团光晃晃悠悠，先还膨胀了一下，方才归于湮灭。
神灵，魂飞魄散了。
神殿内，无一人有动作。
然而，就在神魂湮灭的最后一刹那，那原本即将完全消散的，属于神灵的最后的意志，裹挟着弥赛亚体内残余的力量，径直击在了奄奄一息，倒在地上的米迦勒身上。
只见天使残破的身躯被这道最后的神力掀起，直接飞出了神殿，朝着下方下方的深渊急速坠落而去。
“米迦勒！”
洛斐斯身形一动，瞬间出现在了半空中，伸手欲抓，指尖却只擦过一片染血的衣角，眼睁睁看着那道下坠的身影被无尽的黑暗吞没。
“殿下！！！”
一道身影以更快的速度从神殿内冲出。
在所有都天使都尚未从神灵湮灭，天国副君米迦勒坠落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时，这位一直沉默的站在角落里的天使长，却毫不犹豫的追了出去，直接纵身一跃，追随着那道坠落的身影，跳下了天堂的边界。
亚纳尔的举动，像是块投入死水中的石头，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的天使都仰着头，惊愕的看着那两道堕落的金光。
“……”
再然后，有天使动了。
起初，只是一些零星的光点，从一些不起眼的角落亮起，毅然决然的脱离了他们世代守护的天堂，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米迦勒坠落的方向追去。
紧接着，是十道，百道，千道……
越来越多的光点加入了这场流星雨。
他们冲向了天堂的边界，然后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坠落。
无数洁白的羽翼在脱离天堂边界的瞬间，就被下方涌上的黑暗力量所侵蚀，开始染上墨色。但他们毫不在意，依旧追随着下方那道早已看不见的身影而去。
……
就在此时，又有两道强大的气息从神殿的方位冲天而起。
梅丹佐和拉斐尔。
“站住！”
就在天堂的边界处，他们却被人拦住了。
加百列的身影挡在了他们的面前。她手持着长剑，脸色苍白，剑尖直指着两位同僚。
“梅丹佐！拉斐尔！连你们也要背叛信仰，追随那个弑神者堕入黑暗吗？”
“让开，加百列！”
梅丹佐咬着牙，“你难道不明白吗？一切都变了！”
“正是因为明白，我才不能看着你们一错再错！”
加百列寸步不让，脸色是从来没有过的冷然，“看看下面，你们真的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我们的职责是守护天堂！”
拉斐尔这一回却没有被加百列打动：“加百列，我不认为米迦勒做错了什么，有些时候，盲目的坚守未必是正义。”
“真相？用弑神换来的真相吗？！”
加百列痛心疾首，“拉斐尔，你忘了你的本心了吗？”
“父亲——！”
三个天使同时扭过头去。
哈尼雅跌跌撞撞的飞了过来，一张小脸上满是泪，径直扑进了梅丹佐的怀里。
梅丹佐下意识的一把接住天使。
“怎么了，哈尼雅？”
哈尼雅嚎啕大哭，“露娜她跟着父亲跳下去了！我怎么喊她都不回头……父亲，他们为什么都不要我们了？”
梅丹佐抱着怀中哭得浑身发抖的哈尼雅，整个人都怔住了。
加百列也趁热打铁，“梅丹佐！你看看哈尼雅，你难道真的要扔下哈尼雅，去追寻一个已经坠落的人吗？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你一眼！你也要让哈尼雅承受被抛弃的痛苦吗？”
拉斐尔沉默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他理解梅丹佐是为了什么挣扎，也明白加百列的是为了什么而坚持。他叹了口气，闭上了眼。
梅丹佐低着头，看着哈尼雅哭得通红的脸。他想到了米迦勒坠落时的背影，想到了露娜，亚纳尔都毫不犹豫的追随他而去。
他不痛吗？
当然不，但他也一样的无法否认，他做不到。他无法像米迦勒那样抛下一切，无法再让哈尼雅承受失去另一位血亲的痛苦，更舍不得带着哈尼雅一起跳进深渊。
“……我们回去。”
他说。
……
地狱。
米迦勒的身体接连贯穿了七层地狱，直接坠进了地狱最底层的无底深渊。
这里没有光，没有一切，没有时间流逝的感知，只有纯粹的虚无。天使仅存的意识在触及这片虚无的瞬间，便陷入了沉寂。
他的身体在黑暗中悬浮着，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原本灿烂如火的红色长发，从发根处逐渐的爬上了墨色，最终化作一头比深渊本身更幽暗的黑发。
骨骼在重组，身形也在不可见的力量作用下重塑，肩部的线条变得圆润起来，腰肢收束，髋部的曲线也跟着逐渐的分明，最终勾勒出一具兼具力量与惊人魅惑的女性躯体。
她的肌肤也在转化中变得愈发的苍白，如同一具上好的骨瓷一样，美的惊心动魄。
天使的力量也在这个过程里从纯粹的光明之力，被强行的扭转，与深渊的黑暗相融合。
而那些追随他坠落的天使，也跟着一起落入了这片黑暗之中。
黑暗侵蚀了他们的羽翼，将之染成墨色，把一切的光明吞噬，再回馈给他们以相等分量的黑暗。当转化完成，无底深渊便再将他们一个个的扔了出去。
……
无底深渊之外。
大批新生的堕天使密密麻麻的围着深渊的入口站了个圈，站立着。他们大多都才刚刚转化完毕，都站在这里，等着他们奉为信仰的那个天使。
时间不知不觉的就过去了很久。
终于有年轻些的堕天使按捺不住，低声向伫立在最前方的亚纳尔询问。
“亚纳尔殿下……米迦勒殿下他……还会出来吗？”
亚纳尔紧抿着唇，眼睛死死的盯着前面的那片虚无。他咬着牙，试图再次闯入那片他曾被排斥出来的黑暗。
然而，一股无形的力量却将他毫不留情的挡了回来。
无底深渊拒绝了他的进入。
……
九天九夜。
对于拥有永恒生命的存在而言，这本应是弹指一瞬。但在地狱最底层的无底深渊入口处，这九天九夜却漫长的像是过了九千年。
亚纳尔站在所有堕天使的最前方。他那头原本灿烂的金发已在堕天时化为了暗色，虽然还是一模一样的外貌，但是却一下子在这一片都差不多的黑色里面普通了很多。
他一言不发的盯着深渊的入口。
在这几天里，他曾无数次尝试再次闯入那片虚无，哪怕只是靠近一点点，感受到米迦勒的气息就满足。但无底深渊像是拥有了自己的意志一样，每一次都毫不留情的将他抗拒在外。
就在堕天使们都已经渐渐的绝望的时候，变故骤生。
一道光自无底深渊的最深处猝然射出。它撕裂了那永恒的黑暗，径直向上，直接穿过了层层地狱的界限，瞬间消失在上方无尽的幽暗之中。
光芒出现得突兀，消失得也彻底。
整个深渊的入口处都是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堕天使都感受到了那一瞬间爆发的强大力量。
亚纳尔的脸色在光芒消失的刹那，骤然变得惨白如纸。
没有了？！
开始他还能隐约的在无底深渊里面察觉到米迦勒的气息，可在那道光出现又消失之后，米迦勒的气息也就跟着一起消失了。
“殿下……？”
有堕天使不确定的唤了他一句。
“……”
亚纳尔没有回应他的话。
米迦勒殿下，消失了。
彻彻底底，无声无息。
堕天使猛的睁开眼，眼底一片猩红。
殿下去了哪里？是转化出了意外？还是被深渊同化了？雅威那最后的反击，难道还有后续？
他几乎要不顾一切的循着那光芒消逝的方向追去。哪怕翻遍地狱的每一寸土地，他也要找到他的殿下。
但在这一刻，他的目光却看向了后方。
那里是一片黑压压的身影。数万名的堕天使，他们都曾经是天堂的战一员，是光明的宠儿。但如今，他们却羽翼乌黑。
他们失去了故乡，失去了信仰的神，如今，他们唯一的支柱，就是追随米迦勒殿下而来的决心。
他是米迦勒殿下曾经的副官，是第一个毫不犹豫追随殿下跳下的人。
此刻，他便是他们的主心骨。
亚纳尔想起幼时在地狱，是米迦勒殿下将他从泥泞中拉起，给了他属于他的新生。如今，殿下不知所踪，他难道要抛下这些同样选择了殿下，同样无家可归的同袍吗？
不。
他不能。
因为那不会是殿下想看到的。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Chapter 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