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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Chapter 2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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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西菲尔沉默着。
他看着她，看着床上面色苍白，却依旧一错不错的看着他的少女。
许久，他才开口。
“当然。”他说。
伊莲娜的眼中瞬间闪现出惊人的光，像是濒死之人终于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那样。那光芒让她枯槁的面容都焕发出了生机。
她满足的笑了。
她成功了。
看啊，只要给她一个重头再来的机会，她就能改变一切。
她痴恋了路西菲尔那么多年，最后却仍然抵不过那个人的一个眼神。
多可笑。
可眼前的这个男人，不就是因为那段与米迦勒纠缠不清的过往，才会在堕天后的漫长岁月里，依旧放不下那个身影吗？
那么，如果那段过往本身，就被改写了呢？
如果在这个被复刻的世界里，“路西菲尔”爱上的是她伊莲娜，与米迦勒决裂，让“米迦勒”的存在被逐渐的抹去，遗忘。
路西菲尔会爱着她的，对吧？在未来无数的岁月里，他心底总会有她的一席之地，会记得曾经是她陪伴了他。
是她，得到了他全部的爱。
她会拿走“米迦勒”的一切。他的地位，他的荣耀，他在路西菲尔心中那个独一无二的位置。她会代替那个人，成为这段被篡改的历史里，真正的主角。
路西菲尔面上还是是那副温柔的神情，伸手为她理了理额前汗湿的头发。然而，天使那双眼的深处，却从未有过真实的柔情。
时间……差不多到了。
他能感觉到，手中那只枯瘦的手，生命正在加速的流逝，已然走到了尽头。伊莲娜对这个世界规则的掌控，终于到了最薄弱的时候。
而她本人，也快要撑不住了。
是时候……准备好动手了。
……
地狱边境。
“米迦勒”正在营帐中处理着一堆的报告。
然而等他翻过最上面的一张，看到底下加密后，快马加鞭送到他案头的文件，手边的茶水都险些打翻了。
路西菲尔公开质疑神谕，号召天堂三分之一的天使，反了。
“什么？！”
“米迦勒”霍然起身，整个天使都难以置信。
路西菲尔反叛神灵？
这……这怎么可能？！
“米迦勒”第一时间又赶紧把事情告诉了米迦勒。
“什么？”
米迦勒也大吃一惊。他当年是实实在在的经历过晨星之战不假，但在这个由伊莲娜的执念构筑的记忆世界里，路西菲尔怎么会走向反叛神灵这条路？
伊莲娜难道不是应该希望路西菲尔永远留在光明璀璨的天堂，与她安然厮守吗？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伊莲娜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
“米迦勒”回应，“但我能确定消息是真的，路西菲尔已经公开举旗了，现在整个天堂都大乱！”
米迦勒：“不对……这完全说不通。伊莲娜她构筑了这一段记忆，就是为了和路西菲尔在这里获得永恒。路西菲尔一旦反叛，他会堕天离开天堂……她为什么要推动这种事情发生……”
“等等，你是说，在真实的世界里，路西菲尔就是这么堕天的？”
“米迦勒”知道未来的路西法会成为地狱的主人，但具体的细节并不清楚。
“对。”
米迦勒道，“原因很复杂……算了没时间跟你讲清楚了。但无论如何，伊莲娜作为转世者，她肯定是知道这段历史的。”
“所以……”“米迦勒”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在这个记忆世界里，也要复刻‘堕天’这件事？”
“对，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米迦勒隐约觉得自己漏了什么，却没有想起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米迦勒”急道，“我要去阻止路西菲尔！”
“等等！”
米迦勒却喝止了他，“先别急！我这边路西法设下的封印，好像已经松动了一些。”
“什么？”
“不对，冷静点想。我们现在所在的是记忆世界，这里发生的一切，无论多么逼真，都只是基于伊丽安娜执念复刻的。现实里的路西法早就堕天了，这是已经发生，无法改变的事实。”
“所以，你在这个记忆世界里，就算冲上去阻止路西菲尔，其实也没有实际意义。因为真正的堕天事件发生在过去。”
“我们现在首要考虑的，不是阻止一个已经发生过的事件在幻境中重演，而是弄明白，伊莲娜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推动晨星之战在这个世界里上演？她的目的是什么？”
“米迦勒”也稍稍冷静了些，“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就这么看着？”
“当然不是。”米迦勒道，“我只是说，不用抱着必须阻止路西菲尔的心态去硬拼。我们得弄清楚伊莲娜的目的。我肯定是错过了什么关键信息……伊莲娜费尽心机的搞这么一出戏，她绝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她要在记忆世界里让路西菲尔再次堕天，一定有她的目的。”
“那我们……”
“你先回天堂！”米迦勒果断决定。
“别去跟路西菲尔拼命。你去确认下情况，看看路西菲尔到底是以什么理由举旗的，看看伊莲娜现在是什么状态。”
“那你呢？”
“我趁着封印松动，试着把意识探出去一点，看看外面的路西法到底在干什么。”
米迦勒喘了口气，才继续，“保持联系，随时互通消息！”
“好！”
……
米迦勒收敛心神，将全部的意识都集中在灵魂深处的封印上。他能感觉到，外面属于路西法的意识正处于波动之中。
他小心翼翼的将一丝极细的意识，从裂缝中缓缓的延伸出去。
震耳欲聋的喧嚣。
眼前全部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光魔法，果然是晨星之战的场面。而且看上去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
随着路西法的视角移动。米迦勒又很快看到了曾经的同僚如今刀剑相向，看到洁白的云海被战火染上污浊，看到一座座宫殿崩塌——
直到看到那燃烧着金红色火焰的圣剑划破长空。
那个天使站在了路西法的面前。
“路西菲尔。”
“米迦勒”冷冷的看着他，嗓音却已经哑了，“你到底在做什么？！你疯了吗？！”
“……”
路西菲尔的动作微微一顿，他转过头，看向冲到自己面前的“米迦勒”。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看着这个被他刻意疏远，放逐边境千年，此刻却不顾一切冲回到他面前的身影。
“我没疯，米迦勒。我只是……终于看清了。”
“看清什么？！”
“米迦勒”上前一步，眼睛都要喷出火来。
“像你说的，看清了神灵的虚伪？还是看清了天堂的腐朽？路西菲尔，这些不是你早就知道的事情吗？！为什么偏偏是现在，用这种方式？！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在撕碎我们曾经一起守护的一切！”
路西菲尔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眼底却毫无笑意。
“我曾经以为，遵守规则，履行职责，就能维持属于我的一切。但我错了。规则本身，就是枷锁。我的职责背后，是更深的不公。至于我们守护的一切……”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燃烧的战场，碎裂的宫殿，曾经的同袍，如今敌对的面孔，最后落回到“米迦勒”的脸上。
“……早已面目全非了，不是吗？”
“那是因为你自己先变了！”
“米迦勒”的声音在颤抖，“是你先背弃了我们之间的承诺！是你先为了那个女人，把我们数万年的情谊弃如敝履！现在你又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把整个天堂拖下水！路西菲尔，你到底想证明什么？！”
“证明？”
路西菲尔觉得这个词很可笑，他摇了摇头，“我不需要证明什么。我只是做出了我想要的选择。”
他看向“米迦勒”，眼神有些复杂。那里面有极深的痛楚，还有某种“米迦勒”看不懂的，近乎悲哀的期待。
“米迦勒，跟我走吧。”
“什么？！”“米迦勒”愣住了，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离开这里。”
路西菲尔向他伸出手。
“离开虚伪的光明，这个束缚我们的牢笼。地狱……有另一片天空。”
“你……你要我跟你一起堕天？！”
“米迦勒”神色荒谬，“路西菲尔，你疯得真够彻底！我为什么要跟你走？为了你这个莫名其妙的选择？为了你这个为了个女人就能抛弃一切，现在又要把天堂掀个底朝天的疯子？！”
“不是为了我。”
路西菲尔的眼神暗了暗，“是为了你自己。留在这里，你只会继续被遗忘，被那些冠冕堂皇的规则束缚到死！跟我走，至少……我们还能并肩。”
“并肩？”
“米迦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眼神里最后的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失望和决绝，“和你？一个连自己曾经的誓言和情谊都可以轻易背叛的人并肩？路西菲尔，别做梦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剑身上的火焰映亮了他的脸。
“我，米迦勒，火天使长，只会站在光明与秩序的一边。如果你执意要背弃这一切，那么……”
他抬剑，直指路西菲尔。
“你我之间，再无兄弟情谊，只有——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