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 吉时到新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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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观南得知在她昏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婚礼已经紧锣密鼓地筹备了许久就心急如焚，所谓种种仪式根本就是祭祀的仪式，她就说！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只是祖宗荫庇就能世代吃到可延年益寿的太岁肉？
“姐姐，快逃！”少女下了土炕急匆匆就往外赶，生怕迟一步就要多死一个人，却在刚要出门的瞬间狠狠和一个瘦小的身影撞在了一起，赵观南一惊，撞她的人却拉着她的手焦急道。
来人正是小桃，小姑娘也不明白为什么村长叔叔和婶婶只是出去了一趟，再回来后就对从前奉为座上宾的姐姐变了态度，她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她是看着大人拿着麻绳过来的，女孩只知道被关柴房的滋味不好受，她更怕姐姐会被永远关在这小李村，于是才见有人在找绳子，小姑娘就慌慌忙忙赶来报信了。
赵观南猛然被握住指尖，正着急抽手时却感觉腕子一烫，她诧异地抬头看着面前的小姑娘，还没来及说话，便有一大群人呼啦呼啦地进了房间，为首的是村长李正，跟着他一起进来的有男有女，众人一进屋就堵住了门窗，并用着极其凶狠的眼神盯着赵观南和山庚。
李正也没了从前的爽朗热情，他走到两掌高、一米见宽的矮方炕桌前，自顾自拿起了山庚刚才画的符纸，略微点了一下数量，随即对其他人点头道：“这些符纸应该够了，请大师们去观礼吧！”
男人话音刚落，和他一起进来的男男女女便扑到赵观南和山庚面前，掏出粗绳将他们绑了个结实。
屋内狭小，两位天师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便被扭着胳膊反绑了起来，被推出房间前，赵观南深深看了小桃一眼，随即扭过头大声道：“活人祭祀根本就是邪神，她怎么可能保佑小李村呢？”
村长听完少女的话语竟装都不装了，他冷哼一声，轻蔑道：“村里请各位大师是来捉鬼的，大师们能把鬼怪抓清楚就好，太岁的事情就不劳几位费心了，那是我们自家的事情，容不得外人插手。”
等赵观南被暴力请到主厅，看见其余三个同样被绑起来的师弟安然无恙后，这才悄悄松了口气，不等他们几人碰头，上边的司仪就朗声唱喝道：“吉时已到！礼请执事者各执其事，观礼者分列两旁，仪式开始！”
小李村婚礼特殊，礼仪席面不分男女双方，出嫁、迎亲通通在新郎家举行，因为眼下情况特殊，原本需要一整天的流程被简化后只留了三项，这第一项便是梳头。
司仪一声梳头，便从人群中走出了一个颤颤巍巍的小老太太，老人头发银白，牙齿都要掉光了，这几步路走得实在费劲，等拿到梳子，她便在一旁的喜盆里沾了些水，走到正中间跪着的新娘身后，打散了年轻女人的发髻，边梳边唱道：“一梳梳到头，多子不用愁。”
老太太话音刚落，宾客们就自发恭喜李婶说：“村长家好福气嗳！新娘子一看就好生养！”
接着是第二梳，老人拿着沾过祈福水的细梳，理顺了新娘每一缕发丝后，朗声道：“二梳梳到头，富贵又无忧。”
村民们又对村长道：“以后就多个人孝敬你，等着享福咯！”
老太太再梳又唱说：“三梳梳到头，无病更多寿。”
宾客们齐声高呼着：“喜婆婆快上汤，礼成之后就吃太岁肉！”
厅堂里的人一唱一和像是排练过无数次一样，热闹又整齐，不过这样好的氛围却感染不了被捆起来的赵观南几人，尤其是嘴最毒的山辛，大少爷哪有过被人榨干最后一丝利用价值就弃之敝履的经历？他上一秒画完符，下一秒就被人绑来看什么新婚典礼，心里怨气大着呢！
这会听完三句吉祥话，山辛冷笑道：“你们这婚礼到有意思，好话是给新娘的，怎么福全是别人享的？先是婆婆抱孙子，接着是公公被孝敬，最后连看热闹的都有肉吃，偏偏新娘这个主角，最后竟然一无所获？”
面热心冷的山壬向来喜欢补刀，他听山辛开了团，就秒跟说：“怎么能叫一无所获呢，咱们新娘子这不是还跪着嘛！至少奚落、屈辱和难堪一样都不少呀。”
两人的反唇相讥很快帮他们一人换来了一块布团，看着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灰黑色塞口布，赵观南和剩下两位师弟当即闭紧了嘴再也不敢吱声了。
少了外乡人的捣乱，典礼便顺利地到了下一个环节，李婶脸上满是笑容，发亮的眼睛诉说着她的激动，听司仪高喊了一声上汤后，她便从供台上端来了早就备好的灵芝汤，递给李显道：“快去喂你媳妇喝这碗进门汤，喝了之后，她就是我们家的人，以后是要进我们家祖坟的。”
和李婶的兴高采烈不同，李显端着汤整个人都在发抖，仿佛他端的不是汤而是某种危险物品，男人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开口推辞道：“妈，要不还是你给她吧，我一个大男人，做这种事……”
李婶接过托盘，白了自己儿子一眼，嘴里嘟囔着“我真是欠你们的”，但还是把汤端到了新娘面前，亲亲热热道：“乖乖，快趁热喝了吧，这汤妈昨天熬了一个晚上，你可不能浪费，必须全喝掉才行！”
新娘羞涩地笑笑，就着李婶的手开始咽汤，赵观南隐约感觉哪里不对，却又看不穿女人亲热之下的东西，她悄悄挪了一步，倒是看见上面的热汤喝完，在碗底仿佛还有块拇指大小，圆圆的肉丸。
远处的赵观南都看见了碗底的肉圆，正喝汤的新娘自然也发现了不对，她刚想问问这汤底的肉能不能不吃，就被李婶一声历喝给吓住了：“快喝！”
按照村里的规矩，喝进门汤必须一气呵成中间不能断开，否则就会折损夫家寿命，眼看儿媳喝汤的速度变慢，还有要张嘴说话的风险，女人情急之下直接上了手，她捏着女孩的双颊把肉丸和剩下的汤全部灌了下去，见碗底露出红喜李婶兴奋喊道：“礼成了，她喝完了，快备轿子！”
一听这话，司仪也跟着高呼了最后一项仪式：“披红！”
于是厅堂里站着的村民，纷纷拿出早就备好的织锦被面，又快速叠成长条，打仗一样争分夺秒地挂在了新娘身上。等所有人挂完，新娘就被请出门坐上了轿子，赵观南一直盯着新娘，在隐约看见她身下有血迹后，便抬脚跟了上去。
而在她即将离开正厅大门的时候，果不其然被人拦住了：“大师还请留步，在我们这里新娘游村时，只有抬轿子的八个轿夫和提灯的花童能上街出门，其余人，哪怕是新郎，都只能在门口看着。”
于是赵观南就了然了：“你们就是在这个时候杀人祭神的吧？”
少女说着挣脱了绳索，继续往外走着：“拿活生生的小女孩去换不知真假的长生，要是世间真有神明，你们村早该死一万遍了！”
李正一听当即变了脸色，他带人堵在赵观南面前，语气不悦暗含着威胁：“大师这是要坏了我们的规矩？”
“我不是坏了你们的规矩，我是要救你们！”赵观南说着紧紧抓住了门口小姑娘的手，“你不是不做花童了吗？怎么又提着灯笼？”
被抓住的小桃扬起一个天真的笑容：“小燕嫂嫂太可怜了，她又答应帮我照顾爷爷，还把她家该得到肉灵芝都给我，所以我就答应代替平平妹妹去了。”
说着外面传来几声促催，赵观南还是抓着小桃的手腕不放，她看向越来越焦躁的村长说：“她不能做花童，我去帮你们提灯。”
“姐姐，没关系的……反正小桃也没人在乎……”赵观南听他这么说话差点恶心得转头吐出来，恶鬼大咧咧提着会暴露身份的蓝色灯笼就算了，他怎么敢肆无忌惮地混在人堆里装可怜的！
少女瞪着早被换了芯子的“小桃”，却不敢直接戳穿他的伪装，手腕上的红绳又烫了几分，赵观南明知眼前人有问题，可因为村里所有灯笼都变蓝了，除了她没人知道鬼王早就潜伏在了他们身边，而作为唯一的知情者，少女又怕说破恶鬼的身份会惹他翻脸。
僵持之中，外面又传来了轿夫的催促：“村长！快点，我看新娘子不太行了！”
“大师是打定主意要在我儿的婚礼上给我难堪了？”李正怒极，上手去扯小桃的手臂要和赵观南夺人，但手刚摸到小姑娘时，男人身上的冷汗就流了下来，手下的触感实在太诡异了，他慌忙甩开，那种冰凉但绵软无骨的触觉却依旧黏着他不放。
赵观南扶住被男人甩开的小桃，顺势摸出张符塞进女孩怀里，小姑娘突然暴起却被她牢牢按在了怀里，赵观南看着村长都眼睛又说了一遍：“花童要干什么？小桃病了，我替他去。”
李正紧紧盯着软到在赵天师身上的小女孩，咽了咽口水，对外面吼道：“不要花童了，新娘等不住了，你们快走！”
恶鬼就在眼前，显然整个村里只有赵观南能制服他，李正就算再傻也分得清轻重，婚礼少个花童只是少些太岁肉而已，要是放开恶鬼任他作恶，怕是大家都没命活过今天了！
他擦拭着额头的冷汗，惊魂未定地看着晕过去的小桃，对着赵观南重新换上了笑脸：“大师，这是？”
“有我的符纸暂时没事，”赵观南把人交给一旁的山庚，嘱咐他看好小女孩这才问村长说：“你应该发现了，村里作恶的有两方势力，在岁神现身之前，大家门口的灯笼就已经变蓝了。
除鬼容易，送神可难，你们供奉邪神，没有祭品不会被惩罚？花轿往什么地方去了？我来充当祭品去会一会你们的岁神娘娘。”
李正越擦头上冷汗越多，在赵观南如炬的目光中，艰难地吐出了这么句话：“有……有祭品。”
“你脑子被谁踢了？”少女大怒，她想起来新娘身下一闪而过的血迹，说着就要往门外跑，“那空壳子迟早被你们喂出真神来！”
“不能去！”村长抓着赵观南的手苦苦哀求：“村里有规矩，新娘游街谁都不能去！万一我们送过祭品，岁神就正常了呢？大师我求求你，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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