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她们天然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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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乌云已经完全压在了勇者镇上空，刚冒头的太阳也被结结实实遮蔽在了雷鸣之后，所以当闪电间隙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一点圣洁的白光时，大家便不约而同地抬头朝高塔上看去。
塔顶的窗户大开，瘦弱的少女站在风中，她的裙摆凌乱，面容却很是安详，文叙白闭着眼一脸苍白，手腕处的鲜血像猩红的流水一般，正泊泊不尽地涌入她身前石柱的凹槽，要不是少女还有着轻微的呼吸，众人都要以为高塔上站着的，只是一尊圣母塑像罢了。
随着血液的积蓄，塔尖的白光越来越盛，大家这才惊觉，原来打开白塔的封印是会有光的？原来少女主席每次启动核心魔导器都这么痛苦？原来让他们拥有便捷生活的晶液，每一滴都沾着少女的血？
从前，文叙白所有的付出都在人们看得见、但注意不到的白天，人们只知道开采晶液对于整个小镇都极其重要，只一味夸赞少女的伟大和勇者协会的伟大，却从没想过，又或者是被人刻意引导着忽视了，把小镇的重担全部压在一个瘦弱的少女身上，是多么无耻且残忍。
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文叙白就眼前一黑，踉跄几步半跪在了封印前，她的手腕被吸在符文上，鲜血还在继续流淌，只是速度变慢了许多，少女越发苍白的脸色道明了其中缘由：她已经没有多少血液可以继续供给了。
此举看起来代价不小，但效果却出奇地好，先是基地外的保护罩轰然倒塌，接着原本牢牢锁住提炼魔导器的封印，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碎裂，伴随着一声轻鸣，那饮饱了血的符文就从中飞出，接着一点点扩大，变成了一个球形的光幕，最终覆盖了整个勇者小镇，只不过是以一副随时都会消散的样子。
“不能再继续了！”一声怒吼打破了这个似乎即将达成完美结局的幻梦，那声音格外清晰，振聋发聩，“首席就要死了！不能再继续了！”
众人心头一震，种种怪异的感觉终于有了出口，塔顶的少女为了他们就要死了！可他们凭什么要她牺牲，又凭什么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份牺牲？
难道今天他们这么多人聚在这里，就是为了逼一个小姑娘为他们而死吗？这样的事别说去做，单是想一想就足以叫人羞愧而死！于是又有人响应道：“晶液不够的话，我家里还有，大家凑一凑，总有办法的，快把首席救下来！”
“是啊，为什么要让小白去送死？快叫人停下法阵，她这些年做的够多了！那小身体摇摇晃晃的，还没有我家三岁的小孩稳当呢！”
“谁敢反对？躲在小姑娘身后逞什么英雄？大家今天在这里是要流血，是要和魔王决一死战的，结果牺牲时叫别人先上，最后好名声全叫你们拿去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瞬间激昂了起来，大家围在高塔之下，七手八脚地开始砸门，说什么也要救文叙白下来。
场面一时间乱的可怕，协会所有的精英都赶去白塔平息起了民愤，而赵观南身边唯一一个留下的实习勇者的心，也都飞到了矛盾中心的少女首席身上，连身边什么时候悄悄凑过来两个人都没注意到。
能主动请缨来前线的人多少都有点拳脚，两个小姑娘又有以多敌少的优势，两人仅一个照面就打晕了看守赵观南的实习勇者，她们趁着四周无人，手脚麻利地割着绳索，准备把杆子上的“叛徒”救下来。
其中一个明明干着“背叛人类”的大事，语气却兴奋极了，仿佛嚼了大把大把的糖果一样激动：“啊啊啊！我猜中了，就是魔王的落跑新娘。”
另一个少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显然是不赞同好友的狗血脑：“人分明是被魔王抓走，又被勇者协会抓回来的好不好？不过说起来也玄乎，之前还好好的，她才被捅了一刀，天立刻就变了，感觉我们还真有点像阻碍小情侣幸福美满的坏人。”
“是啊，而且之前魔王袭城也只毁了勇者协会，根本就没有伤害人类就逃回了大海，更像一对苦命鸳鸯了。”
“你说我们放她逃跑能拯救小镇吗？”
钟爱狗血的少女品味不知如何，三观却是正的，她诚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可我知道在没有确实证据的情况下，我们不该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被推出来祭旗。”
桅杆之上，假装昏迷的赵观南咬着嘴里的药丸，没忍住悄悄弯了下嘴角，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所以少女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就剩下待会怎么和爱人解释自己中刀的事情了，不辞而别是她做的不对，用受伤麻痹敌人的策略也确实不太妥当，所以这些事情，赵观南本来想瞒着楚耀回悄悄干的，但……少女看了看头顶的乌云，显然一切已经瞒不住了。
其实文时解开封印的想法很丰满，现实也完全可以操作，可惜只有一点问题，赵观南身上的精神控制的魔法，早就和楚耀回注入的改造能量，互相吞噬到只剩下联系这一个功能了。这还多亏了勇者本身精神力量足够强大，在能控制意识后就各种抗拒楚耀回的触手，不然文时想找她都无从下手。
少女最初看见锁骨的红点跳啊跳时，还以为是自己被气到眼花了——芝麻粒大小的红痣就是闪烁的频率再快，也不过是小小的一点点罢了。可很快赵观南就反应过来了，这是文时在叫她回去。
按道理讲，逼迫魔王现身，又让他背负掳走少女恶名后，自己已经是一枚标准的弃子了，这样都还能被人惦记，赵观南能想到自己仅剩的价值，就只有用死亡拉人下水这一种可能了，也不知道谁是下一个被盯上的倒霉蛋。
红光越闪越快，彰显着操控者的焦急，赵观南挑了挑眉，她打算将计就计，在去找文时报道前，她拿着文婉被害的回忆记录，先一步找到了文叙白。
在路上，赵观南想了无数种说辞，准备劝说同为受害者的少女首席大义灭亲，却在看见瘦弱女孩被关在房间，抬头那个绝望又空洞的眼神时，勇者瞬间明白文时在打什么算盘了，她和文叙白都有同一个敌人，她们天然就是最好的同盟。
文叙白即将在万众瞩目中慷慨赴死，而赵观南恰巧缺这么一个能把多数人聚集起来的机会，二人一拍即合：“我们可以假意顺从，让文时在自己的亲手准备的献祭盛宴上原形毕露。”
当赵观南制定完计划便准备原路返回去找文时，可她的手刚撑上窗框，脚下还没来及用力，文叙白就拉住了她的衣角：“你的身份不做好，这份录像又是魔王的视角，如果他咬死是我们勾结陷害，我们不一定能扳倒他……”
文弱的少女深吸一口气，替赵观南补上了最后一点缺陷：“但是在基地的海底，有上百只被关押被奴役的‘魔物’，他们是文时这些年从海洋各处抓来的受害者，更是他没有办法抹去的罪证，只不过关押深海鱼类的地方布有铁网，电压最高时可以轻松解决其中的一切生物，我们得防止文时狗急跳墙来一个死无对证。”
两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得让文时相信，一切都是在按照他的计划在进行，我们要在播放这段回忆的同时，找到机会破坏海底电网的魔法阵。”
少女们拿着基地的地图仔细部署了一切，赵观南本来还给爱欲了一个任务，他得在附近海域里搞点动静出来假装魔王攻城，好让文时相信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谁知实操时根本轮不到爱欲出场，于是桃粉色的触手干脆缩小呆在勇者怀里装死，势要贴身保护赵观南。
谈话的最后，文叙白语气艰涩道：“很抱歉，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早就知道文时捕捉智慧生物开采原液，可我太懦弱了，连揭发都是借你的手……”
“还好你知道这件事情，我们依然有补救的机会，要是镇民被忽悠和海族真刀真枪地见过血后，一切才是真的完蛋了，”勇者顿时明白了一切，怪不得她巡逻时，能恰好碰见都要碎成凉拌海蜇的小水呢，勇者起身摸了摸不断抽泣的少女：“别多想，你也是受害者。”
感受到头顶的暖意，文叙白的泪意越发汹涌，少女在赵观南身上不止一次看见了母亲的影子——那是一个真正勇者该有的样子，想来，文时对她多加留意也是因为这个吧？
月光一点点透进窗子，她握着碎裂的护身符在心中默默祈祷：母亲，请保佑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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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塔之下，民众的抗争还在进行，人们挥舞着拳头，要文时立刻停止对文叙白的逼迫，嘈杂的叫嚷声吵得男人眼前一阵阵发黑。这是他没料到的一点，居然会有人傻到站在既得利益的对立面，主动要求放弃唾手可得的好处，甚至这样的蠢货还凑了一堆，要求他这个为大家争取利益的人和他们一起放弃。
“不要妨碍勇者协会征讨魔王，请大家以勇者镇的安全为第一位！”
趁男人被镇民们绊住，一遍又一遍重申魔王降临的严重后果时，文叙白垂在血泊里的右手猛一握拳，她捏碎了最后的封印，也通过核心魔导器，找到了控制基地所有魔法阵的总开关，少女手下又一用力，广场上代表魔导器运行的光阵一个接一个熄灭。
而早就蓄势待发的赵观南瞬间挣脱绳索，她猛蹬了一下桅杆，朝着全场唯一一个亮着的法阵极速飞奔而去——海底的电网是文时后来又加上去的，没有人知道它如何关闭，它也不受总阀控制，于是暴力破除就成了最好的办法。
赵观南摸过伪装成暗扣的空间魔导器，从中拿出了自己用来练力量的重剑，然后对准魔法阵的中心狠狠砸了进去，接近两米的剑身瞬间贯穿了所有符文，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深海的牢笼被打开了。
“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与此同时，被人群激怒的文时再也维持不住他温柔亲和的假面，男人怒吼着，扭曲的面容恰好和已经笼罩了整个小镇、播放着文婉被害过程的光幕完美同步。
在此之前，球状的封印假装即将被撑碎的模样，成功在文时眼皮子底下扩展到最大，现在才能将当年的真相展现在更多人的面前。
人群看到幻像瞬间一片哗然，就在众人被震惊到瞠目结舌之时，高塔上本在阻拦民众上塔的勇者突然指着海边声音颤抖：“那是……什么？”
：宝宝，那他大的是休克！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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