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上元节 临近上元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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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上元节，城中处处显露出一派热闹的景象，琉璃盏，平安灯，夜幕轮奂之际，如千万银河倒悬于人间。
二伯窦诚于昨日携儿女家眷到了府中。
风吹马车，帷幕晃动，窦菱霜从马车中探出头来，婀娜身姿配上一头乌黑秀发，一下车便惹得周围人发出惊叹。
所谓美人天成，毫不为过，她的母亲本就是洛城有名名伶，后被二伯赎身后脱离贱籍为妻。只可惜后来在生产时，不幸难产而亡，连带腹中的孩子也跟着断了气。
菱霜，许久不见，你可还好？窦舒望着眼前的堂妹，说没有隔阂是假的。上辈子她不是没有不甘过,嫉妒过。直到入了庙中那刻才明白，爱恨又怎可强求。
“舒儿姐姐，你的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你不必替我心忧。”窦舒眸子看向窦菱霜，两人寒暄着相伴而行。
若早知如此，后来何苦为了一个男人烦恼。
为了上元灯会的事宜，窦舒一早派人去了裴府，给清婉捎了口信去，事宜窦府到时会安排马车接应。阿爹阿娘这回也没左右拦着自己出门，想必也是不久成婚就要离开京城的缘故。
只是裴澄观，阿婉姐姐说他今儿个早早就去了大理寺，想必是有棘手的案子。听闻后，窦舒还有几分失落，不是为别的。只是自己成婚前是没法探破这其中的猫腻了，不过尽早离开这是非之地，于自己所至亲之人都是好事。
她不希望这一世再有人因为自己不得善终。
京城家家户户的姑娘们今日都势必会仔细打扮一番出门。按照宁朝的风俗，今日天不仅是观灯会的日子，更是有情之人传达心意之日——都说上元节送出的第一只平安灯代表自己对最珍爱之人一世平安的祝愿。
窦舒也按照传统，找出了一身月白锦缎的衣裙，料子上绣着精巧的花纹。一身淡紫色的斗篷围在胸前，蓬松的狐狸毛，毛茸茸地绕着脖颈散开，上面漏出雪白一截。一对淡绿色的翡翠坠子，一左一右衬在耳边。
连翠还给窦舒好好装扮了一层胭脂水粉，镜中人气色好多了。
几位年轻人很快聚在一起，大家围坐在马车上，街头好不热闹，一路的商贩，杂耍的艺人。事窦钲最先沉不住气，拉着众人下了马车。
“我们先从这边逛起可好！”窦钲总归还是这里面最小的孩子，也对各种玩乐的新鲜事儿最感兴趣。
见三个姐姐都点点头，一行人便顺着窦钲指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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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大人，今日何不早些回府？”
大理寺内此刻鸦雀无声，除了裴澄观一如往常的低头伏案，其他人都面面相觑，使着眼色。
刘三水看到大家最后都冲着自己使眼色，简直想在地上钻个洞钻进去才好。
“刘司直可是有什么话要说？”裴澄观像是觉察到什么抬起头，手中挑动着烛台中快要燃尽的蜡芯。
“小的，小的无事…”刘三水本就有些纤细的嗓门，此刻那声响简直像夏末秋初快要死了的蚊子。说完，还麻利的作揖回到了座位上。
又过了一刻，那烛台快要彻底燃尽了，人心浮躁的不成样子。
“你们？到底何事，支支吾吾还让刘三水过来问！”
“裴大人，我们看着今日的事情也都忙的差不多了，这勤勉公务是好事，但可一样要劳逸结合啊！”一旁的吴勇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来。
“所以呢？”裴澄观身体微微后倾，眼神睥睨的打量着周围众人，双手顺势交扣在桌面上。一副拿人就范的神色。
“所以，今日上元灯会，不宜查案。”
“你们手头那些个破事都办好了吗？就开始找这种推辞？今日不宜查案，那宜什么？”
“今日宜出游，观灯, 宜婚嫁，不宜迁坟动土。”
对面的主簿林之誊飞快的记录下刚刚的对话，一边还掏出一本黄历，飞快的查阅着，一套动作配合的行云流水。
裴澄观心中感到一阵语塞…
“裴大人，家里娘子早早的就说今天要带着孩子看灯会，大人要不就通融通融？”吴勇谨慎的问道，一旁众人也都跟着点头附和。
“对啊对啊，吴大哥说的对！”
“你们一个个的也都跟吴勇似的，婚配了？”其余众人又赶紧晃着脑袋摇头。
“算了！”眼看其他人也都没了心思办公。
“那你们就去吧，我今日无事，留下继续。”裴澄观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又要低下头动笔。
“行了，都别在我面前碍眼。”
众人听见这是真让走的意思，纷纷松了口气告辞。
“大人，您也早些回府陪陪家人吧。”刘三水逢迎着说到。
等到人都走后，裴澄观感觉到房内气温一下子降了许多，他围起件玄紫色斗篷。
砰—砰—砰！
院墙外，竟接二连三地绽放区了烟花，在天空中留过或红或绿的淡淡烟雾。
裴澄观想起阿姐今日要和窦家人一起出游，想必这时候正是再街上闲逛呢。
“不好啊！走水了！不好啊，来人啊！走水了！”
突然，南边传来急促的呼喊声，接着是人群中发出了阵阵骚动。
裴澄观感到有些莫名的心慌，在伴随着声响越来越大后，他终于是没忍住，整个人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一边为红，一边为绿，半面喜风，那半恋雨！打一个字！在场的各位，有没有能猜出来的？”
窦舒再手中比划着，一红一绿，半风半雨，那岂不是…
“哎？阿姐，你看那人影怎么那么像裴大哥！”
窦舒被窦钲拽着衣角向远处看去，男人不知在寻着什么，神色匆匆的。
窦钲顺着人流跑去，“裴大哥，这儿！”
裴澄观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朝窦舒的方向看去。
“裴大哥，你怎的突然在这？”
等到裴澄观看到四个人整整齐齐站在面前…
“南面失火，是人为的，我本想顺人流查看线索，没想到正遇见你们。”裴澄观耐着性子解释道，他余光中看到窦舒被挤在人群身后低着头。
“这人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找不见脸，想必是早就有了纵火的念头，才选在今日作案。”窦菱霜声音轻柔，冲裴澄观行了礼。
裴澄观若有所思点点头。
“这位是舒儿的堂妹！早些年见过的。”裴清婉在一旁介绍着。
“大人唤我菱霜便好！我是舒儿姐姐的妹妹。”窦菱霜说完就怯生生的低下头。
“还亏得刚刚钲儿指路，让我们向着北边逛呢！”窦舒清脆的声音响起。
阿姐夸的窦钲有些不好意思地拍拍脑门，其实他刚刚就是瞧见这边有猜灯谜的台子，觉得有趣而已。
“既然如此，要不一起吧！”裴清婉提议道。
裴澄观没有拒绝的跟在众人身后，他来的匆忙，眉宇间都出了一层细汗。
“裴大人可要擦擦汗？”窦菱霜递上一块帕子，折角处还绣朵朵精致的梅花。
裴澄观不禁想起窦舒先前送来的香囊，上面勉强绣出两朵梨花，连周围的针脚都歪歪扭扭的，不过颜色搭配的还挺好看的。
“不必了，窦姑娘。”
窦舒看到窦菱霜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
窦舒回想起上辈子与窦菱霜的纠葛，两人最后虽一同住进了裴府。但窦舒不是没见过世家大族间后院的争宠与猜忌。相反，窦菱霜给人的感觉很奇怪，她从未和自己起过正面冲突。
窦舒仍记得窦菱霜母亲死去那年，自己随父亲前去吊唁。她看到了窦菱霜那张没有血色围起白缦的脸。
仍在孩童之时。窦菱霜就曾对窦舒说：“我此生，绝不像母亲那般为妾。”倔强的语气让当时还懵懂的窦舒都吓了一跳。所以，即使过了多年，窦舒仍能记得那那样的面孔。
窦舒那时才知道原来表面上窦菱霜的母亲是府中夫人，实则身份卑微，短暂一生竟没有在二伯面前抬起头。后来，二伯府中又多了王姨娘，程姨娘，也都纷纷有了子嗣。
不知这些年，窦菱霜是如何从府中过来的。
窦舒想的有些失神了，不小心踩到了脚下的裙边。
身后的人却用手臂挡住自己倾倒的方向，还没等窦舒反应过来，又飞快收回。
“走路要专心。”裴澄观压低嗓音说道。
窦舒用他人察觉不到的幅度点点头。
一路上都是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等到一行人走到护城河，河面上漂起千万朵荷花灯。河面上的游船画舫中回荡着丝竹管乐之声，舞姬歌女们的声音与河岸边孩童的欢笑声混作一团。文人墨客在街角边的茶楼中吟诗作对，引得过路人纷纷掂脚瞩目。
售卖平安灯的小贩身前已经忙得不亦乐乎，男男女女们结伴挑选。
“走走走，咱们也去挑几个！”窦钲引得众人往前走。
几人穿衣皆是丝绸锦缎，女娘又皆是明眸皓齿，想必身份定是达官显贵。于是走近时，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裴大人？”裴澄观不知从人群中的哪里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