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他的易感期》jiahanXD

6、梦境与觉醒 晏辞又

　　晏辞又一次从梦中惊醒，汗水浸透了床单。

　　窗外，晨光才刚刚爬上地平线，将城市的天际线染成淡紫色。他坐起身，手指深深插入白发中，试图平息急促的呼吸。又是那个梦——林澈的手抚过他的后颈，雪松气息将他包围，Alpha的低语在耳边回荡...

　　"该死。"晏辞抓起床头的抑制剂，熟练地注入静脉。冰凉的液体流入血管，暂时压制了体内躁动的热潮。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了，他的易感期明明还有十天才会来。

　　淋浴时，热水冲刷着他的身体，却冲不走脑海中那些画面。自从山区暴雨那晚后，林澈就频繁出现在他的梦境中，而且一次比一次亲密，一次比一次真实。最让晏辞恐惧的是，醒来后他并不感到厌恶或抗拒，而是...渴望。

　　"只是生理反应。"他对着浴室镜子自言自语，"Omega对强大Alpha的本能吸引，仅此而已。"

　　但镜中的男人眼神游移，显然不相信自己的说辞。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一条来自林澈的消息：「今天宏远的会议提前到10点，我去接你？」

　　晏辞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自从团建活动后，林澈变得越来越...体贴？或者说，侵入性更强？每天接送，共进午餐，甚至在他加班时"恰好"出现。这些行为如果来自其他Alpha，晏辞早就明确划清界限了。但对林澈，他发现自己竟然在期待这些小小的越界。

　　「不用，我自己去。」他回复道，然后又鬼使神差地补充，「会议室见。」

　　会议进行到一半时，晏辞感到一阵熟悉的燥热从脊椎蔓延开来。他握紧钢笔，强迫自己专注于宏远CFO的发言，而不是后颈越来越强烈的刺痛感。不可能，他今早才注射过抑制剂，易感期怎么会...

　　"晏总监，您对这个时间表有什么意见？"

　　宏远CEO的声音将晏辞拉回现实。他抬起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等他回答。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下，打湿了银框眼镜的镜腿。

　　"抱歉，能否重复一下问题？"晏辞努力保持声音平稳，但尾音已经微微发颤。

　　会议室里的Alpha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作为Omega，晏辞太熟悉这种表情了——混合着优越感和令人作呕的"理解"。他们闻到了，闻到了他正在失控的信息素。

　　"我想晏总监可能需要休息一下。"宏远的CFO，一个年长的Alpha假惺惺地说，"Omega的...特殊情况，我们都理解。"

　　羞辱感如潮水般涌来。晏辞咬紧牙关站起身："失陪一下。"

　　他几乎是冲出了会议室，直奔洗手间。镜中的自己面色潮红，瞳孔扩大，领带歪斜——一副典型的易感期失控模样。晏辞颤抖着取出随身携带的抑制剂，却发现最后一支已经在今早用完了。

　　"该死！"他一拳砸在大理石洗手台上，疼痛暂时分散了对体内热潮的注意力。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晏辞条件反射地绷紧身体。如果是哪个Alpha跟进来了...

　　"晏辞？"

　　林澈的声音。不知为何，这个认知既让晏辞松了一口气，又让他更加紧张。

　　"出去。"晏辞背对着门，声音嘶哑，"现在不要靠近我。"

　　但林澈已经闻到了空气中浓郁的白茶信息素。Alpha的眼睛在瞬间变得深沉，喉结上下滚动，但他没有像其他Alpha那样趁机靠近，而是站在门口，一只手紧握着门把，指节发白。

　　"你需要抑制剂。"林澈的声音异常紧绷，"我的车里有。"

　　"不用你管。"晏辞转身，看到林澈的状态后愣住了。Alpha的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也在极力控制自己的信息素，"走开！"

　　林澈没有动："你这样走不出大楼。让我帮你。"

　　晏辞想拒绝，但一阵更强烈的热潮袭来，他的膝盖几乎发软。林澈抓住这个机会，迅速脱下西装外套罩在晏辞身上，浓郁的雪松气息顿时将他包围。这种临时标记的行为虽然能暂时掩盖Omega的信息素，但也是一种极其亲密的举动。

　　"呼吸，跟我走。"林澈一手揽住晏辞的肩膀，引导他穿过走廊，"电梯直达地下车库，不会有人看到。"

　　被Alpha的气息和手臂包围，晏辞的身体产生了矛盾的反应——一方面本能地想要靠近这个强大的保护者，另一方面又对这种依赖感到愤怒。但此刻他别无选择，只能靠在林澈身上，任由对方带领自己离开。

　　林澈的车内空间狭小而私密，雪松的气息无处不在。晏辞蜷缩在副驾驶座上，看着林澈从后备箱取出一个小型医疗箱。

　　"新型抑制剂，副作用更小。"林澈将一支注射器递给晏辞，然后体贴地转过身，"需要帮忙吗？"

　　"不用。"晏辞迅速将药物注入上臂。几分钟后，燥热开始消退，理智重新占据上风。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尴尬和羞耻——他刚刚在重要客户面前失控，还被林澈像对待易碎品一样护送出来。

　　"好些了吗？"林澈依然背对着他，声音低沉。

　　"嗯。"晏辞整理了一下衣服，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披着林澈的外套，立刻脱了下来，"谢谢。但你不必...不必这样。"

　　"不必怎样？"林澈转过身，眼神锐利，"帮助你？"

　　"像对待需要保护的弱者一样对待我！"晏辞的声音比他预想的更加尖锐，"我可以处理自己的易感期。"

　　林澈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你能处理。但这不意味着你必须独自处理。"

　　这个回答让晏辞哑口无言。他习惯了对抗Alpha的轻视或过度保护，却不习惯...这种尊重前提下的关怀。

　　"我送你回家。"林澈启动车子，"宏远那边我会解释。"

　　"不行，项目进度..."

　　"已经安排好了。"林澈打断他，"你的健康更重要。"

　　车内的沉默变得沉重。晏辞望向窗外飞逝的景色，感到一种奇怪的脆弱感。多年来他精心构筑的独立形象，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缝。

　　"为什么是我？"晏辞突然问道，声音很轻，"你有那么多Omega可以选择，为什么偏偏对我..."

　　林澈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你以为这是出于信息素吸引？"

　　"不然呢？"晏辞苦笑，"Alpha和Omega之间不就是这样的生物本能吗？"

　　车子猛地停在路边。林澈转向晏辞，眼神炽热得几乎灼人："如果只是信息素，我大可以找任何一个顺从的Omega。但我想要的是你——你的才智，你的坚韧，你分析数据时皱眉的样子，你辩论时眼睛发亮的样子..."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我想要的是晏辞，不只是某个Omega。"

　　这番告白像一把锤子击中晏辞的胸口。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多年来，他一直认为Alpha只看到他的第二性别，而林澈却看到了...他。

　　"我送你回家。"林澈重新发动车子，结束了这个过于沉重的话题。

　　晏辞的公寓安静而整洁，如同他维持的表象。林澈帮他倒了杯水，然后出人意料地开始翻找厨房。

　　"你在干什么？"晏辞坐在沙发上问道。

　　"给你做点吃的。易感期消耗很大。"林澈打开冰箱，"你家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我不常做饭。"

　　最后林澈用找到的鸡蛋和剩饭做了简单的蛋炒饭。晏辞看着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AlphaCEO系着自己可笑的小熊围裙，笨拙地挥舞锅铲的样子，心中泛起一阵奇异的温暖。

　　"吃吧。"林澈将盘子放在茶几上，然后退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刻意保持距离。

　　晏辞小口吃着炒饭，味道意外地不错。沉默再次降临，但这次没那么令人不适。

　　"有件事你需要知道。"林澈突然开口，声音严肃，"我家里...给我安排了联姻。"

　　勺子从晏辞手中滑落，撞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慢慢抬起头："什么？"

　　"新诚财团的千金，一个刚分化的Omega。"林澈的目光直视晏辞，"家族认为这桩联姻能扩大我们在东南亚的市场。"

　　晏辞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蔓延开来。他早该知道的，像林澈这样的Alpha怎么可能自由选择伴侣？商业联姻才是他们的归宿。

　　"恭喜。"晏辞强迫自己说出这个词，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什么时候举行仪式？"

　　"我不会接受。"林澈的声音斩钉截铁，"但这场抗争需要时间。我想让你提前知道，以免...从别人那里听说。"

　　晏辞站起身，突然觉得这个公寓太小，空气太稀薄："你没必要向我报备。我们只是商业伙伴。"

　　"晏辞..."

　　"不，我理解。"晏辞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Alpha的家族责任嘛。你们都是这样的，把Omega当作物件交换..."

　　"我们Alpha？"林澈也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你真的认为我和他们一样？"

　　晏辞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但易感期的情绪波动和刚才的冲击让他无法理智思考："我只是说事实！你们Alpha永远把事业、家族放在第一位，Omega不过是附属品！"

　　"包括我母亲吗？"林澈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那个被标记强迫症毁掉一生的Omega？包括我公司里那些因为Alpha骚扰而离职的员工吗？"

　　晏辞如遭雷击。林澈的母亲...那个因Alpha强迫标记而抑郁终生的Omega。他刚才的话有多么残忍？

　　"对不起，我不是..."晏辞的声音哽咽了，"我只是..."

　　"我明白。"林澈的表情软化下来，"易感期的情绪波动，加上这个突然的消息..."他深吸一口气，"我该走了，让你休息。"

　　林澈走到门口时，晏辞突然叫住他："那个Omega...新诚的千金，她愿意吗？"

　　林澈的背影僵了一下："据说她很'期待'。"语气中的讽刺显而易见。

　　门关上后，晏辞瘫坐在沙发上，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他的思绪一片混乱——林澈的告白，联姻的消息，自己失控的话语...一切都太复杂了。

　　窗外，天色渐暗。晏辞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卧室，却在路过穿衣镜时停下。镜中的男人白发凌乱，眼睛红肿，脖子上还隐约可见林澈临时标记留下的淡淡痕迹。他看起来如此脆弱，如此...不像自己。

　　手机震动起来，是项目组群里的消息。晏辞机械地翻阅着，直到一条私信跳出来：

　　「抑制剂每8小时补充一次，放在门口了。好好休息。——林澈」

　　晏辞冲到门口，打开门却只看到一个精致的纸袋安静地放在地上，里面整齐排列着几支抑制剂和一张便条。走廊空无一人，只有电梯下行的声音隐约可闻。

　　他拿起纸袋，关上门，慢慢滑坐在地上。纸袋散发出淡淡的雪松气息，让他的腺体微微发烫。晏辞将脸埋入掌心，感到一滴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他究竟在为什么而哭？为林澈即将到来的联姻？为自己失控的情绪？还是为那个越来越明显的事实——他，晏辞，一个对Alpha充满戒备的Omega，竟然可悲地、无可救药地爱上了林澈？

　　窗外，夜色完全降临。城市的灯光如星辰般闪烁，却照不进这个被情绪和雪松气息填满的小小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