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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相亲,相什么亲? 偏室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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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室暖阁,松香在内室散发着淡雅的气味,晌午过后的暖阳照入内室,给冷寂十年的屋内添了几分暖意。
圆桌上,放着两盏热茶,飘着淡淡白雾。
方卿酒出现前,方则瑞整个人是放松的,在方卿酒坐下后,可谓是坐如针毡。
方卿酒去而复返,惹得方则瑞怪异又不安,坐在对面一时愈发拘谨。
“...北清王殿下,您这是?”
方则瑞小心开口,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试探。
方卿酒仔细地打量眼前的便宜堂哥,此人想来为了不落人口舌,这般装得谦卑恭敬半分错也挑不出。
“...方才还有话没说完。”
如今装起方卿年,方卿酒也算有些经验,冷硬带着些不近人情,却又下意识想缓和些语气。
闻言,方则瑞轻抿唇角,目光直直落在方卿酒身上,似乎是在等待他开。
“世子若是未选好,不如试试长公主?”
瞬间,方卿酒看见他这位便宜堂哥面色僵硬,目光中满是复杂盯着他,张着嘴似乎有什么话。
方则瑞半晌开口,语气涩然:“没想王爷也这般跳脱,方才.....”
方才想方卿年必然是拉拢他,少不得威逼利诱。
“本王不喜为难他人,既然世子不愿意,我也不愿强求。”
这个解释方则瑞倒是信了,于是苦笑道:“陛下必然是不愿。”
方卿酒想给方则瑞一个相对稳妥的阵营,这京城儿子斗法,老子看戏,能独善其身便是长公主,他姐不是软包子,届时去府上好生求一趟,也不至于拒绝。
嗯..方卿年和姐姐的关系应该还算过得去过得去?
回想当时宴会上,方卿欢对他的态度,虽不是那般亲近,却也彼此关心。
“若是世子想安稳回江南,本王也愿意帮你做这个人情,只当你欠我,日后......”
方卿酒话未说完,但方则瑞清楚,他在江南也曾对北清王府有所了解,只知性子冷,不是个好相与的,方才也是一道叙话更是坚信,却没想到只不过出了趟门,竟有这般...热心肠?
方卿酒哪里清楚方则瑞心里的官司,他对这堂哥有好感,也不想让他在京城丢了性命。便宜父皇看似亲和,却早已表露出他对宁王世子的忌惮和不喜,若是因为是肃王余孽,不喜欢他能理解,可这忌惮到底是为何?
思及此,方卿酒抬眼撇方则瑞,封地姑苏,确实会有大儒世家,即便在姑苏有声望,可也不至于这般,难道是便宜父皇暗中查到宁王企图谋反不成?
“...臣子受命于君,若是长公主愿意,想陛下也不会说什么了。”
话里话外终究在顾及元和帝。
方卿酒抿唇不语,说实话他不懂便宜父皇的操作,肃王余孽就该幼时杀了便是,放过便罢用宁王世子的身份活着,现在却又将人叫来京城为难,翻来覆去叫人捉摸不透。
离开世子府,方卿酒是光明正大出去的,而方卿年早在马车上静静品着热茶等候。
“你倒是会偷闲。”方卿酒忍不住刺他,上车后扭身坐在旁边,顺手撩开帘子,见车外并无来临的身影,“你让来临的去查那个后花园的人了?”
方卿年斜了他一眼,淡淡回应:“你既怀疑他,自然要调查。”
“你不也在怀疑他。”
花园后遇上的青衣公子端得一派如玉公子,可方卿酒莫名觉得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加上他在世子府,想必和方则瑞此番上京带来的人,可这样一看便更甚奇怪。
在这件事上,方卿年和他倒是同为默契。
“此人身上的荷包是特有的姑苏绣样,方则瑞上京做质,他还能跟在方则瑞身边,要么的是私下娈宠,要么……就是眼线。”
方卿酒被这番话惊得咳嗽:“咳咳,你这……”
方卿年倒是云淡风轻,不慌不忙倒了杯茶递给他。
“……心脏看什么都脏。”
侧头朝着马车外看,方卿酒无意开口:“世子府周遭想必都是‘梁上君子’了。”
方卿年嗤笑开口:“父皇,老大,老四,永宁,哪个又会放过他。”
闻言,方卿酒笑容微僵,眼睛略微放大,“永宁?还有姐姐的事?”
方卿年不屑撇他,语气莫名:“你倒是叫的亲近,永宁身体不好,但始终掌握朝中局势,宴席上她自然知晓陛下之意,安插人手不奇怪。”
“可,可她不是在帮你吗?”回想宴席上的方卿欢,方卿酒潜意识觉得这个姐姐虽与方卿年亲近不多,但也该有所来往才对。
本以为方卿年会厉声反驳,但这次他并未直接否认,轻不可闻叹一声,压着嗓音道:“我不知她是在帮谁,这些年她与我来往不多,虽偶有关心,但皆是衣食之事,只是她与赵言联络密切罢了。”
赵言?
方卿酒心中讶异,姐姐竟然和舅舅搭上线了?
舅舅在他的世界,赵言乃是朝中宰相,看似权侵朝野,实则是个绝对的纯臣,平日与爹娘也偶有家宴畅聊,他与娘亲姐弟关系亲厚,因此爱屋及乌,对他和姐姐关爱有加,就连对大哥也从未厚此薄彼。
在这个世界,赵言与方卿欢往来近,方卿酒不觉得不妥,只是听方卿年意思,他与赵言不甚亲近而已。
果然,一个人讨厌另一个人情有可原,但全世界都讨厌一个人的时候,那必然是那个人的问题了。
话说,他曾好奇过,方卿年此人性格到底是怎么造就的。
难道是母后的教育改变了路线?
想到母后,方卿酒不由开口询问:“我来了也有一段时日,怎么不见你进宫与母后请安?”
话音刚落,顿觉马车内压迫感袭来,周遭温度下降了不少。
方卿年生气了。
方卿酒忽然想起,前几日方卿年发脾气,就是因为他提到了母后。
一个念头不免从他心底划过。
“......母后喜静,不愿被打扰。”方卿年涩声开口,似是咬着牙才说出一句话。
方卿酒不免有点不满,没好气道:“喜静也不至于不去看望吧,偶尔去见也是好的,大熙虽不以仁孝逼迫子女,但该有的关心礼数也该有。”
方卿年重重将手中茶盏摔在茶案上,吐出一口浊气,道:“我会去的。”
敷衍,敷衍至极。
方卿酒一股无名火猛地蹿升,旁人就罢了,怎么对母后也是这个态度。
“狗东西!冷血无情的家伙,难怪旁人不喜欢你,连自己母亲都不上心,基本的人伦礼节都不懂!”方卿酒张口骂道,早就看他不顺眼,正好借此机会发泄一通,“说什么旁人对你畏惧,冷淡你,我看是你太冷漠,根本不把人放眼里,陛下不喜你,姐姐与你不亲近,现在对母后都不在意,不知道还以为是你多委屈呢,这原因多在自己身上找找!”
“之前我便奇怪你与我的差别,现在看来这原因都是你自己造成的吧!”
方卿酒白了他一眼,说出的话也越发犀利和难听,这段时间他和方卿年相处都受不了他这样,若是换成母后和姐姐,说不定也是嫌弃他冷冰冰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方!卿!酒!”
方卿年脸色阴沉如暴雨前的乌云,压得让喘不过气,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个字被吐出来都像是远处雷鸣的前兆。
方卿酒心底打鼓,还真戳中他难堪了,怕不是要对他动手。
咣当——
只见原本好好行驶的马车里传来沉闷的声响,好似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马车陡然一滞,内里方卿酒被方卿年一脚踹出了车外,若不是他手疾眼快抓住马的皮毛,还真要被一脚踹到地上,那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滚!”
一声压制又带有怒气的声音低吼,马夫低头不敢多言多看,只听车门主子吩咐急忙驾车而去。
方卿酒扶着被方卿年踹到的腰部,呲牙咧嘴骂道:“狗东西!”
说两句恼羞成怒,果真是被说中了!
环顾四周,并无多少行人,方卿酒这才放心,看来这家伙即便生气,也没忘了危险。
方卿酒一路上嘀嘀咕咕骂着方卿年,却也渐渐冷静下来。
方才情绪上头,是他有点不知所谓了,如今是方卿年拿捏着他,再怎么说也该好好劝导。
到底是同位体,他还是应该给些包容和信任的,或许是有他不清楚的原因?
足足半个时辰,方卿酒终于走回了北清王府府,这一路上只能故意躲着人多的地方,一路抄小巷回来的。
为了掩人耳目,方卿酒只能从北清王府府最隐蔽的小门进去,正好能径直到他的院子。
一只脚刚迈进小门的门槛,只听身后传来声音:“王爷让你去书房。”
方卿酒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吐槽:“你能不能先出个声提醒我。”
来临一脸无辜之色,道:“声。”
方卿酒:“......”你觉得自己很幽默吗?
啧,方卿年到底是为什么喜欢这个话少还噎人的护卫?
书房内,方卿酒刚进门便听见方卿年扬声对他说:“下月初六,陛下定了赏花宴。”
“赏花宴?”方卿酒慢悠悠走到书榻坐下,拿起茶壶准备给自己倒杯茶水,心里嘀咕难不成这渣爹还想要选秀不成?真是年纪越大越变态。
“目的是为了给永宁选婿。”
“噢...啥?!”方卿酒手一抖,尽数茶水皆倒在了案几上,眸底迸发出震惊,嗓子扯着扬起:”选婿?!哪个劳什子提的!”
方卿年:“......陛下。”
方卿酒骂人话陡然噎在喉咙,张了张嘴,低声骂道:“老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