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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69:迁移 ...


  •   当一个人正在痛苦时,时间无疑是最残忍的帮凶,它一秒秒的缓慢的折磨人的身心,将他凌迟得千疮百孔,让他在它的得意的注视下溃不成军。此时,安乐也正濒临崩溃的边缘,目光灼灼盯着电话看——已经九点多钟了,安宁已经消失了四个多小时了,行踪却无从查起,谁都说没有带走他,连回来半个多小时了,电话也没响起过。

      牡丹倚在沙发上拧眉思索。
      “真急死人了!”温和的洛扬眼下满身燥气,在窗边踅来踅去,突然扑到牡丹面前,眼巴巴道:“三少,你叫人四处找找吧,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找了或许还可能有线索。”
      牡丹审度了片刻,拿了电话进房间,几分钟后出来,把安乐拉起来:“走吧,咱们也出去转转,再这么盯着那电话你真会走火入魔的。”
      安乐无言的任他牵着走出胡同,上了车,盯着车窗外看。车子行到白云路一栋大厦门口,牡丹推了他一把,叫他下车。

      三人乘电梯上到十八楼,进入一间装修得极豪华的公寓般应有尽有的房间。而客厅的沙发处,宁珂和罗小布两人正挤在一起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屏幕,闻声扫了他们一眼后又低头继续看。
      安乐站在门边,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人会从这儿蹦出来么?”
      牡丹还没答,宁珂突然“嘭”的用力把电脑丢在沙发上,脸上戾气横生,咒骂:“操!那狗崽子七八个狗窝,遍布东南西北角,摸不清他到底把人带到哪个角落去了!”

      “谁?”安乐冲过去揪住他,急问。
      “莫非。”牡丹把他拉开,按坐在沙发上后才解释:“你先听我说。莫非是莫老爷子的第五个孙子,跟我们差不多年纪,那人性格有些癫狂又神经质。高中时我们曾同校,他高一届。我们上高二时,他和宁珂因为一个女孩儿而产生过节,此后他开始不停的找他麻烦,偶尔也找我和小布的麻烦,上大学后他更是变本加厉,动作也越来越大。你搬到西柴后,可能是因为我们常去且宁珂有时也会带娃娃出去闲逛,所以他就盯上那儿了。”

      安乐想到那次在胡同口碰上的那几个人及在楼前盯着他们看的青年,忍不住颤了颤,努力稳下情绪,问宁珂:“他打电话给你了?他有没有说要把娃娃怎么样或提什么条件?”
      “宁珂之前把电话丢楼上了,三少打给我之后我们俩就上楼看了看,有二十几通莫非打来的电话。”罗小布表情镇定的解释没接电话的原因。“打过去他说孩子是在他手上,暂时不会伤害他,但如果宁珂不在自己脸上划几刀去见他,那他就不能保证孩子是断手还是断脚了。妈的,这兔崽子真是向天借胆了他,前些天堵了我和三少,被我们教训了一下,没想到他现在居然动到孩子头上。”

      难怪他们那晚没出现。安乐听着又是一阵哆嗦,眼睛忍不住盯着宁珂英俊飞扬的脸。这张完美的脸要是划上几刀,真正是彻底的破相了,没有人会允许他这么做的!可,娃娃怎么办?
      宁珂突然转头对上他,难得严肃道:“我之前已经打电话给莫老了,那孙子怎么着也不可能把他爷爷的话当耳旁风,你别担心,娃娃不会受伤的。而且我也已经叫人一个个的追查他所有的住所和可能在的地方了,等会儿估计就有消息过来。”

      “……谢谢。”安乐低语。虽然是无辜的牵连受害,但他们不是故意的,也尽心尽力的帮忙找人了。
      “对不起。”宁珂道歉。“是我的失误,不管怎样,我会保小家伙安然无恙的。”
      安乐牵强的笑了笑,沉默。

      过了一会儿,门突然被撞开,林末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靠在门边,巡了房内一圈,走向安乐,搭上他肩膀道:“莫非那个小王八蛋又发神经了,你放心吧,那小子是只疯犬乱吠,何况他头上还有个莫老爷子呢,他玩不出什么花样的,顶多就是弄出点血而已……”
      安乐一脚踢过去,怒道:“你以前不是说过他的体质跟别的孩子不同、不能流血么!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是是,我错了,其实他的情况没那严重的。”林医生点头哈腰的道歉,转移话题,“找到他们在哪儿没有?人手够不够,要不要我叫些人?”
      “不用,绰绰有余。”罗小布边按电话边答。
      林末吁了口气,随口又问些其他的事。
      之后的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宁珂陆陆续续的接了十来个电话,也不跟身后眼巴巴的几人解释,兀自沉默着,直到带着惯有的张扬笑意转过身,压不住兴奋的语调道:“走吧,在天子街17号。”

      安乐备受煎熬的心总算是沉沉落地了,抓住他衣袖问:“那人有没有说娃娃怎么样?有没有伤着?”
      “先上车再说。”牡丹拉住他快步走向电梯。
      一伙人行往天子街时,宁珂才解释道:“刚才打电话的人我不认识,他只说他的位置,叫我们快点过去接人。”

      “……会不会是莫非那小王八蛋的人心软了,偷偷打电话通报?”林末问着,觉得这个理由非常的站不住脚,要是莫非的手下真有这种良人,那就真跟母猪上树一样稀奇了,不过不管是谁因为什么原因打这电话,他都决定呆会儿要好好感谢一下他,顺便送他一张医院的贵宾卡,八八折特优惠的那种。
      车子一路闯红灯,二十来分钟后飚到天子街。

      天子街17号是一间网球馆,此时已经歇业了,大门挑台的阴影处蹲着个人,那人膝上正坐着个孩子。安乐没等车子停稳便开门跳下车,迅速往那人影冲去,将对着他笑的小家伙紧紧搂在怀里,差点让他瞥不过气来。
      “你来得挺快的。”清朗含笑的嗓音传出,蹲着的人缓缓站起来,步入灯光下,整个人纤毫毕现:细高挑的身形与安乐相似,戴着顶边缘磨损了的棒球帽,松松垮垮的布衫布裤和灰旧的网球鞋,斜挎着个超大的原野绿的旧布包,端正的脸上挂着明朗的笑,很率性随意的样子。
      安乐只一眼就喜欢上这男孩儿了,他身上有老三的气息。

      “谢谢你。”他十分真诚的道谢。
      “没什么。其实你也不用太感谢我,我是在走到枫叶路的时候见两个男人拎他上那栋荒废的旧楼,觉得好奇才跟过去,刚好他们是在楼顶的水房旁,这小家伙手脚都被绑着扔在一边,那两人凑在一起不知道看些什么,也许是色情杂志也不一定。我趁他们不注意就把他带到这儿了。”男孩儿似不好意思,摸摸帽檐笑了笑,又捏捏安宁的脸,“电话号码是他从包里找出来给我的,我随便拨了一个,就这样。嗯,要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再见了。”
      安乐一下回不过神来,安宁却叫:“随何栖,你要来找我玩啊!”
      随何栖笑了笑,曲指弹了弹帽檐,利落的转身离开。

      安乐目送他消失在转角,这才抬起安宁的脸蛋仔细看,还好白白嫩嫩的没有半点擦伤,而手上也只有两道不明显的勒痕而已。看样子那些人并没有虐待他。
      回到车里,林末把安宁平放膝上,不顾他害羞挣扎的掀衣服剥裤子,彻底检查无误后才帮他把衣物穿上,顺手又掐了一把软绵绵的小屁股,发出狼外婆般的奸笑声,教训他:“娃娃,你平时这么聪明,怎么关键时刻就把叔叔教的道理忘了呢?以后再见到这些恶狼,不能下手时一定要迅速避开,不能正面冲突,懂么?”

      安宁因在众人眼下赤裸而腾起的羞赧还未退去,此时一张小脸红彤彤,嗫嚅答:“懂了。因为他说哥哥被人弄伤了、要带我去看,所以我才跟着去的。”
      “今天表现得很好。”牡丹笑盈盈的夸奖他,“碰到狼时先别急着哭,要镇定的判断狼的野性有几分、看清形势后再想对策。如果那狼心比较软,那咱们就要示弱,激起他的同情心,多少可以减少些身体上的伤害;如果那狼心硬如钢铁,那咱们就绝不能哭哭啼啼让他恼怒,不然他会不客气的抽到你晕厥为止。”

      “嗯。”安宁点头应,大眼巴巴的望着他,在他伸出双手时,叫笑着往他怀里腾去,脑袋在他胸前使劲蹭啊蹭,鼻间尽是熟悉安全的气息,一直强忍着的恐惧被释放了,眼泪哗啦啦流得欢畅。
      其他人看不见他的脸,只当他是撒娇,只有牡丹知道,这个孩子已经忍到底线了,再硬忍着就得崩溃了。
      “安乐,今晚你就搬到我那儿去住吧,我保证以后绝不再发生这样的事了。”牡丹缓慢悠然道,话中的森冷却让车里的人肃然。

      “好。”经过今晚,安乐真觉得应该先避一避,而牡丹这株大树是最好的避荫所。
      回到西柴后,安乐收拾了些必备物品后,跟随牡丹回到他的住处——燕大附近的一栋名唤“天园”的住宅楼的D栋十楼。
      宁珂和罗小布一进屋便瘫进沙发里横尸;安宁在宽敞简约的空间里转来转去,极是兴奋;而安乐则拿着物品随牡丹进卧室,对室内奢丽的宫廷式装修及物件视而不见,径自走到雕花衣柜前,打开,把工作服和校服放进去,而后又进浴室把毛巾牙刷什么的放好。

      牡丹一直跟在他身后,兴味的看他弄完才问:“你不问问我你睡哪儿?”
      安乐目不斜视从他面前走过,回到客厅时,见两大人一孩子玩接龙玩得正乐,看看表也快十二点了,忙把小家伙拎起来,带他去洗澡。等两人清洗干净出来时,已不见宁珂和罗小布的身影,而一身白衣的牡丹正盘坐窗边的地毯上,手上还拿着盒牛奶。

      “他们走了?”安乐走过去轻问,“我们睡哪儿?”
      “从这儿到宁珂小布的住处只需要十分钟,很近。”牡丹嗞嗞吸完牛奶,往旁边的玻璃桶一投,三分球中了,他拍拍手站起来,打开冰箱又拿出两盒,递给两人,“喝完就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呀!”安乐拍额哀嚎,“我今晚没去上班!也没跟林宇哲请假!”
      “那现在打吧,他应该在馆里。”牡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言简意赅的说安乐有事需要请一天假;那头很爽快便应承下来了。

      安宁见他通完电话了,忙走过去,眼巴巴问:“越叔叔,我睡哪儿呀?可以单独睡一间房么?”
      “可以。跟我来吧。”
      没等安乐发话,牡丹已牵着他的小手进到连着主房的小客房。客房的布置与主房相似,都是华丽的宫廷式,有雕花紫擅木床、淡紫色丝棉缇花寝具、垂地的淡紫床幔、精致的台灯等。

      安宁带着欢喜的表情看着,带着黄毛猴爬上床,身下软绵舒服的触感让他忍不住蹭了又蹭,忽然就静止不动了,只是软绵绵说道:“以前都跟哥哥一起睡的,以后我要一个人睡,让黄毛猴代替哥哥好了。越叔叔,你会对哥哥很好的对吧?要不是因为我,他现在一定跟别人一样在学校里学习了。爷爷说他是天才,学什么都比别人快比别人深,是个可塑之材。”
      牡丹坐在床边,抚摸他软软的发丝,温柔道:“嗯。睡吧,明天叔叔送你去学校。”

      许是今晚受的刺激和惊吓过多了,小家伙没一会儿便沉沉坠入睡眠中,毫无防备的可爱睡相让人怜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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