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30章 ...
-
《墨香缠》
“这花瓣……”苏砚捻起砚台里的枇杷瓣,抬眼时,正撞见沈逸盯着陆泽发怔。陆泽刚从井边打水回来,棉布衫被晨露洇湿,贴在腰腹,勾勒出隐约的线条。沈逸喉结动了动,别过脸去,却没错过陆泽转过来时,眼里那抹刻意藏起的、像月光碎银般的笑意。
筹备“墨韵斋”的日子愈发忙碌。陆泽总借着丈量店面尺寸的由头,把软尺往沈逸颈间绕,看他耳尖泛红,才慢悠悠说:“尺寸不对,得再量。”沈逸由着他胡闹,指尖擦过陆泽手背时,故意用了两分力,惹得陆泽在他腰侧轻掐一下,换来两人心照不宣的偷笑。
苏振南看着两个年轻人在店里摆弄货架,偶尔相触的指尖、压低的笑声,眼角笑出细纹——当年他和顾清霜,不也是这样藏着掖着,把情意揉进墨香里。
夏日暴雨来得急。那日众人在店里整理旧拓本,惊雷劈开云层时,陆泽猛地抓住沈逸的手。沈逸顺着他的力道转身,陆泽就势把人抵在堆满宣纸的货架间,雨声淹没了彼此紊乱的呼吸。
“怕雷?”沈逸轻声问,掌心覆上陆泽攥紧的手,温热的触感让陆泽颤了颤。陆泽没答话,只是把脸埋进沈逸颈窝,潮湿的发丝蹭得人发痒。沈逸垂眸,看见陆泽耳后那颗小痣,像宣纸上溅的墨点,无端让人心跳漏拍。
雨幕里,苏砚抱着整理好的《墨经》残页进来,撞见这幕,忙退出去,耳尖发烫。墨魂盏在她怀里轻轻晃,顾清霜的声音带着笑:“年轻人的情啊,比松烟墨还浓。”
雨停后,陆泽还黏在沈逸身边,帮他给新收的墨锭贴标签。指尖擦过沈逸手腕时,陆泽突然说:“沈逸,你说‘墨韵斋’的镇纸,要不要刻咱俩的名字?”话出口又慌,补了句“当、当招牌用”,耳尖红得要滴血。
沈逸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笑着把镇纸递过去:“刻吧,刻深些,让灵韵都记住。”陆泽握着刻刀的手发抖,刀锋在玉石上刻下“沈”字时,沈逸突然覆上他的手,带着他一起刻“陆”,力道透过指节传来,烫得陆泽眼眶发酸。
夜里,沈逸在院子里晾晒被雨打湿的宣纸。陆泽抱着狼毫过来,说要画雨后的枇杷树。月光下,两人挤在同一张画案前,陆泽的狼毫总“不小心”蹭到沈逸的镇纸,墨汁溅在宣纸上,晕成暧昧的云纹。
画到一半,陆泽突然放下笔,转身抱住沈逸。沈逸的镇纸磕在画案上,发出轻响。陆泽的呼吸拂在他唇角:“沈逸,我梦见你了,在‘墨韵斋’前,你握着我的手教孩子画画……”
沈逸没让他说完,吻住他发颤的唇。墨香在两人交缠的呼吸里发酵,镇纸上的孩童涂鸦映着月光,像在偷看这一场,把情意熬成墨、在岁月宣纸上晕染开的缠绵。
远处,苏砚给墨魂盏添水,看见这幕,笑着把窗关上。月光透过纸窗,给屋里的暧昧剪影,又覆上一层温柔的纱——墨韵传承的何止是技法,还有藏在墨香里、让人心尖发烫的爱意,要一笔一划,刻进往后的岁岁年年。